《因为不想进宫所以我选择了XX》我说无人知晓

94、【一】重逢 我问母亲，

　　我问母亲，为什么死得那个人，偏偏是令颜。
　　母亲说，这是郡主自己的选择。

　　见我表示不解，母亲放下手中花铲。
　　母亲说：“宁宁，郡主临去前将她的女儿托付给你，是在安排她的身后事。也许在太皇太后故去之时，郡主便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比起从云端跌落、于夹缝中苟且偷生，我想郡主更为追求活在权利巅峰，享受众人仰慕的滋味。生也好、死也罢，郡主至死，都是皇族宗室里最为耀眼的那个女子。”

　　母亲瞥了我一眼，她似是提醒我道：“你啊，关心则乱。你又怎会不知，京城那滩水有多深。沉浸在其中之人，又有谁的手上能干干净净？”
　　“你这十余年生活在陶然，期间你多与郡主书信往来，你又怎能肯定，郡主依旧是你记忆中的模样？”

　　唤作莫矢的年轻士兵负责卫戍在母亲身边，他天生五官深邃，生得棕褐肤色。观晨说，莫矢有一半戎人血统。
　　见母亲起身，莫矢姿态亲昵地上前搀扶。

　　初见母亲与莫矢相处，我还有些惊奇。
　　观晨倒是开解我说：“父亲去世多年，西北又不像京城里那般，有着诸多规矩。母亲自会觉得孤独，总要有人陪伴母亲身侧。”
　　“再说莫矢那小子，他不过是为填饱肚子才来从军，平日训练最是偷懒。倒不如让他做些其他差事，也算人尽其用。省得我常听手下队正与我抱怨，莫矢训练怠惰。”观晨絮絮叨叨地说起军中琐事。

　　正如观晨所说，永宁城里没有那样多的条条框框。
　　此处生活的吃穿用度，虽说比不上繁华的陶江和我自幼成长的京城。
　　而苍茫荒漠上吹来的自由之风，得以让人们疲惫不堪的心，获得长久的放松休憩。

　　像是我记忆里的母亲总是对人板起面孔，我记得她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好恶。
　　来到永宁城后，母亲面对孙辈呼唤，时常会露出和蔼的笑容。
　　在戎人巫医医治后，能够重新站立行走的母亲，还会对观晨提出，她想要一座花房。

　　我以前竟是不知，母亲竟是有种花的爱好。
　　观晨听了却说：“宁宁，莫要说是你，为兄比你年长许多，与母亲相处时日比你更长。连我尚且不知，母亲对打理花草这事感兴趣。”

　　母亲在种花这事上是下过苦功夫的，她起初不善园艺，花房里由她栽种的花苗枯萎大半，倒是碧盈姑姑经手打理的花大多成活。
　　母亲也不气馁，她虚心请教碧盈姑姑个中技巧，如今母亲已是培育花卉的高手。

　　来到永宁城后，受到晨起带领儿子们练枪的观晨感染，我也拾回少女时练剑的习惯。
　　军中自有武术教习，我得了空会向对方讨教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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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的动荡岁月里，西北百姓自发成立民间巡逻队伍，保卫家中老弱妇孺。
　　西北有全民习武的传统，戎人侵扰边关多年，男人们无论年岁几何，皆去投军保卫家园。
　　西北的女人和孩童就学着拿起刀剑，保卫脚下的土地。

　　自从观晨赴任西北开始，他下令大力缉捕当地强盗，保护当地百姓不受侵扰。
　　后来我朝与戎人谈和，西北边关更是拥有了百余年来少有的太平日子。

　　如今永宁城已不是我十余年前来时，出行需得小心藏匿看管财物的情形。
　　现在的永宁城里，家家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生活一片祥和。
　　尤其在得到陶江两省的工匠协助后，西北百姓事农桑兴纺织，日常安居乐业。
　　西北军士兵更是屯田操练两不误，若是边关告急，他们拿起武器便可上阵杀敌。

　　归顺而来的戎人也陆续拖家带口来到永宁城，在城内居住下来。
　　戎人归义王布日和的王府就建在永宁城中，先帝防备归顺来的戎人会出尔反尔，下令将归义王府建在永宁城中，是让西北军提防监督戎人之意。

　　观晨和亲近禹朝的归义王长子萨尔古，均是鼓励两族通婚。
　　如今西北百姓和戎人混居而住，戎人开始学习我朝百姓生活方式，不再逐水草而居。
　　十余年时间过去，当地情形称得上政通人和。

　　归义王布日和年事已高，他将手中权利大多移交给了长子萨尔古。
　　萨尔古又与观晨年岁相仿，他得空便往观晨这西北守备府上跑，向观晨讨教中原王朝治理之道，可谓是勤学好问。

　　观晨见我整日沉浸在令颜自尽一事的悲伤中，便将我拉去管理城中纺织之事。
　　他嘴上说着，嫂子玉笙忙得诸事缠身，要我去帮玉笙的忙。
　　我心知，观晨实则怕我伤心过度再次病倒，他便找些事情给我做。

　　我在陶江度那些岁月，多见当地百姓从事织造之事。
　　而不善纺织的西北百姓面对结构复杂的织机，自是一头雾水的。

　　我让负责推广织造技术的西北军士兵通知百姓，将他们召集到一处。
　　工匠数量有限，他们无暇挨家挨户地上门拜访，去教授百姓织机使用方法的。

　　至于十余年前在西北稀缺的织机，是楚缨他们按照我提供的线索，从苏家的织造坊里买下一批损坏的老旧机器，再辗转运到西北进行仿制的。
　　这些织机自是比不上陶江最为先进的那一批机器，而对刚学提梭织布技艺的西北百姓来说，这种织机足以满足日常需要。

　　我本以为，说服百姓从事他们所不熟悉的纺织之事，姑且需要花费时间。
　　谁知百姓们听士兵们说，是守备府请工匠们来教授织造技术，就兴高采烈地出门来了。

　　我和士兵打趣说，观晨为官的名声看来不错，百姓们对他有求必应。
　　士兵们却对我说，是百姓听了二姑娘的名头来的。

　　我奇怪地问为首的队正，我在永宁城里居然如此有名吗。
　　队正笑说，二姑娘回城那日不也见到了吗，那日轮值守城的弟兄们有幸站在城头吼上一嗓子，恭迎二姑娘回家，这可让末将好生羡慕。
　　队正还说，二姑娘这些年和苏家斡旋，为西北军筹谋粮草之事，早已传遍西北全境。

　　我笑了笑，嘴上没再说什么，心头却有股暖意流过。
　　过去的年月里，我在苏家眼皮子底下向西北送人送物，其中诸多辛苦，如今看来倒也不值一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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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在一个普通而平静的下午，再次见到楚缨的。
　　随着我向苏恒提出和离，我又来到现今娘家所在的永宁城，观晨也逐渐收回他在陶江两省的布置。

　　楚缨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婆婆荣安大长公主托人传话给观晨，我与苏恒和离之事一切好说，只要唐家承诺，给到荣安西北商路的优先通行权。
　　观晨当场拍案而起：“西北商路谁先来用，皆是由朝廷说了算。没错，我是向荣安承诺过，给她商路的使用权。但这商路正式打通后，第一批要运送的货物，是工部早就准备好的官窑瓷器。荣安神通广大，想来她早知这个消息。她如今却说自己要插队，这就是强人所难，逼迫我违抗圣命行事！”

　　我心知道荣安不好对付，便劝慰观晨说：“哥，我和苏恒和离的事情从长计议就是，朝廷交给你的差事要紧。”
　　观晨安慰我说：“我只怕，你和苏十二那混蛋和离之事就此拖下去，再为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楚缨闻言神秘一笑：“少将军、二姑娘，末将是急着送消息回来，因此先行一步。您二位不妨再等些时日，李成阙不日便到。他手里的筹码，兴许能助二姑娘扭转乾坤。”
　　我和观晨有些摸不到头脑，我们对视一眼，决定相信楚缨。
　　楚缨为人认真，我们自是知道，她必不会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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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清暮对我说，她学会了骑马射箭，是和木日娜学的。
　　木日娜是归义王布日和唯一的孙女，她的父亲是那个替父挡刀的霍布尔，她就是归义王小儿子霍布尔的遗腹女。

　　我有些惊讶，清暮是怎么和归义王眼珠子似宝贝的孙女玩到一起的。
　　云含告诉我说，戎人小公主木日娜几次随叔父萨尔古前来守备府做客。
　　木日娜与我的外甥们相熟，自然也就见到，一旁沉默寡言的清暮。

　　还是那戎人小公主有法子，她拉着清暮一起玩闹嬉戏，又教她一些骑射工夫。
　　清暮倒不似她母亲令颜那般厌恶骑射，随小公主学上不过月余便有模有样。

　　“姨姨，我能射中靶心了！”清暮站在我身前，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脸上似有期待神色。
　　我如清暮所愿，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夸奖她说：“清暮真厉害。”

　　我眼尖地瞧见，门口有个红衣服的小姑娘在探头探脑。
　　小姑娘看起来比清暮年长几岁，她穿着火红色的戎人女子骑装衣裙，头发上系着五彩绳子，脚蹬一双翘头靴，手里拿着与她年纪不相符的一张劲弓。
　　来人身份呼之欲出，我对门口招招手：“来人可是木日娜公主，请进。”

　　木日娜一溜烟跑进来，她将手放在胸前，弯腰向我行了个戎人的礼节。
　　木日娜用流利的官话说：“木日娜见过唐家二姑娘。”
　　戎人的公主不似禹朝世家小姐那般扭捏，等不及我说免礼，木日娜就直起身子，用她乌黑的一双眼睛好奇地盯着我看。

　　戎人身份终究特殊，哪怕眼前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姑娘。
　　我起身给木日娜回礼：“多谢公主教导清暮骑射。”
　　木日娜像模像样地摆摆手：“你们禹国人就爱谢来谢去的，本公主看着麻烦，都免礼。”

　　得到我鼓励的清暮，心满意足地拉着木日娜继续出门玩耍。
　　自从父母故去，清暮说话做事总是端着小心翼翼的模样。
　　多亏木日娜，我才得以见到恢复活泼的清暮。

　　我吩咐云含：“备一份厚礼给木日娜公主的母亲，就说是我的谢礼，要多谢公主教导清暮骑射。”
　　云含领命而去。

　　这时楚缨过来寻我：“二姑娘，李成阙到了。”
　　回想起楚缨头些天说，李成阙手中会有让我扭转局面，摆脱荣安钳制的筹码，我好奇地起身出门。

　　迎接我的不是李成阙，却是一团小小的身影。
　　那团小身影炮弹似的一头扎进我的怀里，我险些没有接住他。
　　朝怀中定睛一看，我顿时愣住了。

　　儿子苏怀照皱着小脸，他对我泫然欲泣道：“娘，怀照好想你。”
　　旁边的李成阙解释说：“小少爷胆识了得，不知谁与他讲了，二姑娘回到永宁城之事。小少爷借助车夫帮助回到登阳城中，他在家中找到正在收拾行囊的楚大人，他请求楚大人带他同来永宁城，与二姑娘母子团聚。”
　　楚缨对我点头示意：“小少爷机智过人，他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末将，该如何找到二姑娘。”

　　我抱着怀里的儿子，突然意识到，楚缨先前说的筹码就是怀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