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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番外】经年故梦·四 胡思棠与唐 ...

  •   胡思棠与唐昉成婚已有两年,唐昉时常借口军务繁忙,甚少归家。
      为此婆婆唐夫人少不得抱怨儿子,为何要冷落新妇,
      这种时候,胡思棠总会侍立在婆婆身旁,无不委屈但又煽风点火地说:“母亲,夫君想来自有他的苦衷,妾身总会体谅夫君难处。”

      如此一来,唐夫人便不好责怪胡思棠未曾有孕之事,她只好将矛头转向导致儿子冷待儿媳妇的罪魁祸首江晚韵。
      唐夫人出身名门,又兼掌管唐家内部管家权利多年,她自然不是什么吃素的主。
      胡思棠隐约听到些风声,最近晚韵姐姐在宫里的日子,似乎不太好过。

      胡思棠与唐昉回到房间后,唐昉屏退下人,他沉下脸对胡思棠冷言冷语道:“夫人不必在我母亲面前做戏,你如何欢喜我归来的样子。”
      胡思棠笑容不变:“夫君这是说的哪里话,妾身还盼望着夫君封侯拜相,自己有朝一日成为诰命夫人。”
      听胡思棠如此说,唐昉火冒三丈呵斥她:“庸俗!”
      胡思棠倒也不气恼,她高傲地扬起下巴,回敬唐昉说:“多谢夫君夸奖。”

      唐昉一时气结,他正要出门躲去书房过夜,只听胡思棠在他身后不慌不忙道:“想来夫君也清楚,这院子里有多少婆婆的眼线。若是夫君今夜去了书房过夜,明早你我二人去给公婆问安时,婆婆少不得会问及此事。”
      唐昉停住脚步,他似是不情不愿地走回胡思棠身边。
      陪嫁的黄花梨梳妆镜中,映出胡思棠此时满脸讥诮神色。

      ————————————————

      近来戎人多次侵扰西北边关,唐昉接到圣命,将要再次出征西北边关。
      胡思棠吩咐下人替唐昉收拾行囊,手上却是摸了本杂集,她悄无声息地出门去了。
      吩咐贴身侍女碧盈守在近处,胡思棠躲到凉亭里假寐享清闲。

      脚步声响起时,胡思棠还以为又是唐昉来找她吵架,她不情不愿地将盖在脸上的杂集拿下来。
      春意正浓时节,阵阵春风拂面而来,惹得院中桃花纷扬落下,身着轻甲的英俊男子出现在胡思棠眼前。

      男子年纪与唐昉相近,他生得高大威猛,有着和戎人汉子相似的蜜色皮肤,一双眸子在阳光下泛着些微微的蓝。
      面对胡思棠探寻的目光,男子笑容爽朗,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胡思棠心想,这副长相在京城之地甚是少见。

      见到胡思棠,男子抱拳行礼,他用不大流利的官话说:“这位想必是夫人,末将穆沙见过夫人。末将是唐大人的副将,此来府上拜访有要事找唐大人。末将不甚将引路小厮跟丢,不知末将可否劳驾夫人带路,找到唐大人?”

      胡思棠眨眨眼睛,她发现自己心跳加速。
      她强自镇定开口:“穆沙……大人是吗?您多礼了,妾身这就带您去见夫君。”

      桃花打着旋落在胡思棠发顶,伸手将要替胡思棠拂落头上花瓣时,穆沙猛然醒悟过来。这可是唐大人的妻子,他不得随意唐突对方。
      穆沙走在胡思棠身后,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胡思棠的模样。
      女子有着比羊奶还要白的皮肤,鲜艳胜于沙果的红唇。她衣饰繁复,穿着打扮像是壁画里的仙女。

      而唐大人提起他的夫人时,总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久而久之,唐昉麾下将士传言,那唐大人的夫人有着宛如夜叉般的可怖长相。
      穆沙想,原来一切只是传言罢了。

      ——————————————————

      怒不可遏地的唐昉将手中锋利长剑出鞘,剑锋直指胡思棠咽喉要害。
      下人们见到情况不对,早就不见人影了。
      唐昉对身怀六甲的胡思棠怒喝道:“你肚子里的孽种究竟是哪来的?”

      面对饮过无数戎人鲜血的利剑,胡思棠脸上露出高傲的笑容,她对唐昉不疾不徐道:“夫君冷落妾身多年,竟然还会在意妾身不忠与否吗?看来夫君心中是有妾身一席之地的,这倒让妾身觉得稀奇了。”
      “说!”唐昉手中宝剑又向前递了一寸。

      胡思棠闭上眼睛,与那人躲藏众人目光的爱恋,让她已然厌倦面对、冷待自己多年的唐昉。
      若是就此能与唐昉有个了断,她也能挣脱唐家少夫人的身份枷锁。

      身前劲风闪过,胡思棠转眼间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穆沙?”唐昉疑惑地唤出来人名字。

      向来沉默寡言的副将先是将胡思棠小心抱到旁边坐下,穆沙在唐昉面前双膝跪地,他以头触地说道:“末将犯下大错,请求唐大人对末将进行责罚……”
      不等穆沙说完,胡思棠打断穆沙说:“穆副将你出去,这是我与唐明乔的事情,与你自是无关。”

      面对唐昉手中利剑,胡思棠尚能谈笑风生。
      而穆沙到来后,胡思棠神色紧张,不复方才的淡定自若。

      穆沙与胡思棠四目相接间,自有情意流动其中。
      唐昉是过来人,他这才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副将穆沙竟与胡思棠暗通款曲。
      想来二人私通时日已久,胡思棠腹中如今居然已有穆沙的骨肉。

      穆沙叩首在地,他将一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大人,是末将多次勾引夫人,而夫人恪守妇道,夫人起初不曾理会末将的出格举动。”
      穆沙对唐昉言辞恳切道:“大人,您心中对宫里的景嫔娘娘念念不忘,既是如此,您又为何不许思棠心有他属?您不过是迫于家族压力迎娶思棠为妻,您嘴上总是说着讨厌思棠的话。您既是讨厌思棠,为何不能放她自由呢?”

      唐昉像是自讨没趣似的,他讷讷收剑回鞘。
      穆沙是他最为信任的副将,他想要处置自己的副将,总要有些理由。
      “穆沙,你先起来,此事我们从长计议。”
      唐昉没什么底气地开口,穆沙所言极是。
      自成婚之日起,他总是对胡思棠冷言冷语。时间久了,胡思棠自会感到心灰意冷。

      穆沙站起身,他走近胡思棠,也不避讳唐昉在场,他伸手替胡思棠理好散落的鬓发。
      “思棠,我不过一介武夫,我知你不舍京中家人。若是你不管不顾与我私奔,你只怕败坏家族名声。面对我多次请求,你始终不愿与我离开。只是我即将出征,你就当是行行好,看一看我,好吗?”
      面对情真意切的穆沙,胡思棠终是软下心肠。

      胡思棠凝望穆沙深邃坚毅的面容,她无不惋惜到:“若你是京中世家子弟就好了,哪怕你家中不过微末地位,我也会回家去求父亲,与这姓唐之人和离,再嫁予你为妻。”
      穆沙咧嘴一笑,他坦率道:“我们西北男儿行事,但求随心而动。我若是像京城世家公子哥那般扭捏,只怕你是不会理我的。”

      ——————————————

      出征的御命来得紧急,距离大军开拔不过一日工夫。

      西北前线主将一意孤行,致使大军节节败退。
      陛下特使问起此事,主将只将罪责归咎于士兵怠惰。
      主将此举引起军中下级士兵哗变,副将更是带头率兵叛降戎人。

      戍边士兵叛变的消息传回京城,引发群臣哗然。
      天子盛怒之下,命令唐昉明日即刻出征开拔,力图挽回西北边关败局。

      临行前,穆沙借口拜访唐昉,再次来唐府上见胡思棠。
      大敌当前,唐昉与穆沙即将共同上阵杀敌。
      唐昉打定主意,对穆沙和胡思棠的私情佯作不知。

      此战凶险非常,只怕是九死一生。
      胡思棠愁眉不展,穆沙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他不断想法子逗趣她开心。

      话到嘴边,终究化为一声叹息。
      胡思棠左思右想,还是对穆沙说:“你要活着回来,孩子总是要见到父亲的。至于我和唐明乔之间的关系,你且让我想想办法。”
      穆沙摇头安慰胡思棠:“思棠,我不愿看你为难。只要像现在这样,你愿意对我笑一笑,我便觉得满心欢喜。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你要赶在我家中为我议亲前找到我。我会随你离开京城,我们在西北边关牧羊放牛,过恣意快活的生活。我的双手会随着操劳变得粗糙,腰身会因生养变得粗壮,你到时可不许嫌弃我。”胡思棠对穆沙抢先道,她的双眸中隐有泪光闪动。
      穆沙喉结上下滚动,似有所感地将手放在胸前,他弯腰对胡思棠行了个西北之地的礼节。、“遵命,我的日月女神。”堂堂八尺男儿面对心中信仰,弯下他如铁般的身躯,虔诚地对他的神明顶礼膜拜。

      ————————————————

      等待战报的时间漫长又煎熬,胡思棠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面对日日前来嘘寒问暖的婆婆,胡思棠心中有种报复的快感。

      快意过后,无尽的思念涌上胡思棠心头。
      在多次从噩梦惊醒后,胡思棠自责地想,也许再穆沙提出,带她离开京城去西北时,她不应该那样快速地拒绝穆沙。
      被她拒绝后的穆沙,眸中隐有泪光闪动。铁打的西北汉子,也经不起心上人再三回绝爱意。
      穆沙的失落之情溢于言表,胡思棠明明看得心疼,她却还是避着硬下心肠转过头,不去看他。

      终于等到大军凯旋那日,胡思棠不顾自己即将临盆,她甩开大呼小叫的仆妇们,亲自出门迎接。
      胡思棠踮起脚,努力在人群中寻找穆沙的人影,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思棠,我们先回家。”唐昉从人群中挤身出来,他难得对胡思棠和颜悦色道。
      胡思棠心头突突直跳,不好的预感笼罩全身。

      回到家中,避开前来道贺大军凯旋的人群,唐昉面对胡思棠期盼的目光,艰难开口道:“思棠,你要冷静的听我说完。”
      “那时我率兵深入,不慎中了戎人奸计,是穆沙带兵突围,将我营救出去。”
      “无数戎人曾经丧命于我的剑下,戎人堪称对我恨之入骨。那天伏击我的戎人弓箭手,他们将箭头上淬满草原巫医炼制的剧毒。”
      “穆沙挡在我身前,他说,我是主将。主将若是有难,只怕军心大乱、西北前线告急,连累无数西北百姓沦为戎人铁蹄下的奴隶。”

      胡思棠无视唐昉,她转身便要出门:“他人在哪里,我要亲自去找他。”
      唐昉从背后死死抱住胡思棠,他哽咽道:“穆沙临去前,要我好好待你。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就是这个孩子的父亲。若你生下男孩,他会是我的嫡长子,未来继承唐家基业。若你生下女孩,我会为她寻门好亲事,保她一世荣华富贵。”

      剧痛从腹中传来,胡思棠额头上冷汗涔涔,她面色苍白地说:“我要去西北将穆沙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见此情景,唐昉面色大变,他大吼着让人去请御医来。
      下人少见唐昉发火,他们吓得去问唐昉亲兵借来军马,急忙跑去请御医和产婆过来。

      ————————————————

      正在礼佛的唐夫人听见儿子走进来,急切地从蒲团上站起身,侍奉的小丫鬟被唬了一跳。
      “是个男孩,我打算为他取名叫唐冉。”唐昉说。
      因我初见他生父那日,一轮朝阳自大漠尽头冉冉升起,唐昉心说。

      唐夫人神色一喜,但她的眉头很快蹙起。
      屏退下人后,唐夫人这才问起唐昉:“明乔,你常年出征在外,自是不知府中传闻,说这孩子来路不明……”
      唐昉打断母亲的话,他斩钉截铁道:“您莫要听人乱嚼舌头根子,思棠的为人您是了解的。她出身名门望族,自幼熟读圣贤书。若非如此,族中长老也不会与岳父大人商定这门亲事。”

      “如此便好,”唐夫人眉头一松,“我这就让管家去彻查此事,将这嚼舌根的下人赶出府中。”
      唐昉脸上挤出个笑来:“有劳母亲。”

      ————————————————

      唐昉自宫中归家时,胡思棠已从沉睡中清醒过来,她抱着尚未满月的唐冉,口中念念有词。
      自从胡思棠得知穆沙死讯,她便是这般模样。

      除去睡着的时间,若是有人想将唐冉从胡思棠怀中抱走,她便会声色俱厉呵斥对方。
      面对说着要抱孙子的婆婆,胡思棠也是不假辞色。
      对于胡思棠的反常举动,唐家将此归咎为少夫人初为人母,过于紧张小少爷。

      见来人是唐昉,胡思棠咯咯笑了,那一笑听得唐昉毛骨悚然。
      听到母亲的笑声,胡思棠怀中的儿子似是受到感染,也开怀地笑起来。

      孩童睁开双眼,在灯火照映下,他的那双眼睛泛着些微微的蓝。
      看着儿子的眼睛,胡思棠梦呓般说道:“明乔,你瞧,这孩子的眼睛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想起因替自己挡去致命一箭而丧命的穆沙,唐昉心痛不已。
      唐昉转开话头,他对胡思棠温言道:“思棠,你瞧,院子里的桃花开了。”

      听到庭院中的桃花绽放,一行清泪自胡思棠眼中流出。
      灼热的泪滴流过胡思棠的腮边,落在婴儿柔嫩的脸颊上。

      院子里的桃花每年春季都会开放,但胡思棠知道,她心中那株桃花树再也不会盛开了。

      【番外·经年故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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