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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尾声·上】西窗烛 兄嫂视角 ...

  •   唐冉用眼角余光瞥了眼身边噤若寒蝉的同僚们,再瞥了眼上首看着奏折眉头紧锁的君王,他识趣地垂首不语。
      待庆晖终于看完奏折,折子被重重丢在桌案上,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极致。

      唐冉在心中自嘲道,早知道今日出门前多吃上几筷子蹄花,眼下他腹中饥饿难耐。
      从陛下的表情来看,今天的殿前议事,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

      唐冉自幼便觉得宫里的菜难吃得慌,那些菜色又油又腻,皆是小厨房热过再热。
      想他唐冉自幼作为陛下伴读出入宫禁,自是没少吃过宫中吃食。
      哪怕一碗简单的面皮,宫中风味也远不及家中厨子手艺。

      唐冉在心里默数十个数,庆晖果然开口了。唐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庆晖还是小时候那副拿腔作调的德行。
      庆晖怒气冲冲道:“这群太学生,本该是为民请命。如今倒好,他们竟个个沦为冯家拥趸,为冯家落难奔走疾呼。”
      只听屋内一位同僚痛心疾首附和庆晖道:“冯家子弟多年来鱼肉百姓、作恶多端,这岂不是助纣为虐?”
      唐冉略微抬头,是寒门子弟出身的一位同僚,他平日里最是痛恨世家欺压百姓之事。

      唐冉有些出神的想,若不是当年父亲唐昉家教严格,自己兴许也会长成欺男霸女的纨绔子模样。
      唐冉正在魂游天外时,冷不防庆晖点到他:“观晨,你如何看待此事?”
      唐冉立刻回神,他摆出恭敬模样开口:“回陛下的话,微臣以为,太学生尚且不谙世事,他们年轻气盛、易受奸人蛊惑。按其行为严重程度,可以考虑对太学生从轻发落。但是为首的几位太学教习……”

      唐冉没再说下去,他很了解自己伴读过的那个人。庆晖在开口询问臣子们的意见前,定然想好了对策,他只是需要人引出话头,再将他的决定说下去。
      此之谓君心难测,庆晖不想让臣子们将他看透了去。
      事实正如唐冉所料,庆晖吩咐何纶去请刑部的人过来,估计是要将那几位带头闹事的太学教习下狱。

      待议事结束已近黄昏,庆晖单独叫住唐冉,周遭同僚对唐冉投注了同情的目光。
      “观晨,”庆晖说,“陪朕走走罢。”
      唐冉应声称是,心里又对庆晖翻过好多个白眼。

      ——————————————

      君臣二人走在宫内甬道上,庆晖了然道:“观晨,你此刻一定在心里骂朕,还是不肯放你归家。”
      唐冉精神一振,心里早就将庆晖的祖先、开国以来的君主们问候了个遍,但他嘴上还是恭敬着:“微臣不敢。”
      庆晖失笑出声,不再与唐冉计较此事。

      何纶识趣带着内侍们走在十步开外,庆晖正色对唐冉开口:“观晨,你与朕相识时间最长,你猜得到,朕要对你说什么。”
      唐冉眉心一跳,心中大呼不好,明面上还是说:“陛下恕臣愚钝,微臣猜不出。”
      庆晖从喉咙里发出短促的笑声:“得了,旁人说这话我还信。你啊,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们兄妹两个,皆是这副性子。”

      “你打小便是如此,学堂里夫子问你的问题,你个个都会。而你却对夫子说,你不会答。你总是让夫子来问我,一直把风头让给我。”
      听到庆晖提起妹妹唐映,唐冉欲言又止,他嘴上却谦虚道:“陛下过奖了。”

      庆晖沉下面色:“观晨,若是西北商路收入,依旧不能支撑西北军的全部开支,东南沿海一带的港口,势必该要关闭了。”
      唐冉心下大惊,他在庆晖面前直挺挺地跪下来:“陛下,不可!东南港口源源不断从海外输送货物进我禹国,港口一旦关闭,将会牵扯甚广!”

      庆晖伸手捏了捏眉心,他无不疲惫道:“观晨,户部尚书前日对朕说,这几年东南海防花销数额巨大。就算刑部查抄了再多的世家私库,可还是不够填这东南海防的军需花销。东南港口虽说盈利数额巨大,但仅是去年海防军费所需的银子,便足够为年初水灾严重的汝阳行省,兴建多座水利坝口。”
      “你知道的,观晨,年初因这一场水灾导致流离失所的百姓,足有万余人。”

      不须庆晖多说,曾在东南戍边从军的唐冉自然知道其中利害。

      东南良港自前朝起运送贩卖货物至海外,当中不乏奇珍异宝,容易引起盘踞在东南海域的大小海盗注意。
      那些海盗名义上说是劫富济贫,实则背后有当地世族撑腰,东南守军多年来苦不堪言。

      世族之害,于世人可谓深远。
      早在前朝时,前朝朝政便由世族外戚把持。
      最终世族内部争权夺势引发内乱,百姓流离失所,存续上百年的皇朝,不过在朝夕之间覆灭。

      唐冉自是知晓眼前这位君王的野心,他想要将世族一网打尽。
      有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然而铲除树大根深的世族势力又谈何容易?

      唐冉咬住一边腮帮子,半晌,他才开口道:“微臣将不遗余力,达成西北商路连通一事,还请陛下给东南海防再宽限些时日。”
      “一年,观晨最多一年。”庆晖说。
      唐冉沉默片刻,最终以磕头应下君王的要求。

      ——————————————————

      回到家中时,唐冉遥遥望见,花厅里亮起的那一盏昏黄灯火。
      那灯火自是不如宫中明亮,却足以温暖他自宫中归家,那颗疲惫不堪的心。

      妻子文玉笙坐在花厅里看账本,门口侍奉的丫鬟早就打起了瞌睡。

      唐冉惯于照顾家中母亲和妹妹,他知道女孩子家浅眠,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唐冉没有责怪丫鬟,他轻拍丫鬟肩膀,吩咐她下去睡觉。
      得到命令的丫鬟,忙不迭离开花厅。

      玉笙见到唐冉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你就算让她留在此处侍奉,她也不会说什么,她毕竟是家中下人。”
      唐冉摇摇头:“让她睡吧,能够睡得安稳,何尝不是一种人间幸事。”

      唐冉说来无意,玉笙听来却有些心酸。
      这些年,玉笙见过很多次唐冉从噩梦中惊醒,便再也无法入睡的模样。
      玉笙问过他,究竟梦见了什么,以往唐冉总是不答。
      有次唐冉着实熬不住玉笙询问,嘴上故作镇定回答她说:“我梦见当年那场败仗,身边的西北军将士在唤我。他们说,少将军,求你救救我们。”

      自此以后,玉笙便不再问了。
      偶尔夜间醒来,碰到唐冉不在房中,玉笙便走到外间,在他身边坐下,默默陪伴他到天明。
      天亮以后,永宁城里没有饱受噩梦折磨的唐家公子,只有独当一面的唐少将军。

      “哦,对了,宁宁今日可是动身前往永宁城了?”唐冉接过妻子递来的筷子,询问她说。
      玉笙颔首,言语间颇有些嗔怪意味:“你早上动身去宫里时,我便对你说过了,你怎地忘记了?”
      唐冉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当我最近记性差罢。”

      玉笙笑了笑,唐冉又低声提起另外一事:“冯家的事,很快就会有个了结。”
      玉笙蹙眉,她询问唐冉说:“昌裕郡主那些事情,你到底和宁宁讲过没有?”
      说起这事,唐冉便忍不住叹气:“宁宁先前那般样子,你也是见过的。郡主身死,她伤心到险些丢了条命去。”
      “我又怎么忍心对她说,她看到的郡主只是表象?尤其是她不在京城的那几年里,太皇太后将冯家大半家族事务交给郡主打理,当中不乏鱼肉百姓一事。像是几年前,人心惶惶的京郊孩童失踪一案。谁又能想到,最后会是郡主庇护那吃人的畜生……”

      玉笙忍不住低呼一声,她捂住嘴,将惊讶吞进喉咙里:“那些失踪的孩子,真的是被……”
      唐冉果断握住妻子的手,打断她的思绪:“玉笙,别再想了。我知你如今身为母亲,最是听不得孩童遭遇不测之事。”

      许是夜深人静的疲惫,让玉笙放松警惕,她随口说了句:“没事的,我过去做女官时候,总会听年长的姑姑们说,冯家那些纨绔子弟里,不乏一些手脚不干不净的。他们进宫觐见太皇太后时,会趁机对女官揩油。”
      “更有一位过去待我很好的同僚姐姐,她与冯家一位公子往来后,发现自己怀有身孕,竟然一时想不开投井自尽。自那以后,我尽可能在冯家人进宫时躲得远远的,或者找些借口,和内侍们调值。”

      一切瞒不过敏锐的唐冉,他知道事情不可张扬,斟酌过语气才说:“以前我有次见你时,你半边脸都被打得肿起来了,莫不是因为这事?”
      玉笙矢口否认:“哪有的事……”
      “玉笙,你每次心里有事不想让我知道时,就会找借口躲着我,也不敢看我的眼睛讲话。”唐冉沉着道。

      玉笙只好抬起头,她望进唐冉的眼睛,那是一双盛满她身影的眼睛,瞳仁在跳动的烛火下微微泛着些蓝。
      以前这双眼睛的主人,总是一副对万事不上心的模样。

      唐冉安慰让玉笙的内心平静下来,她回想起来,当时她是为什么不搭理唐冉了呢?
      是她好容易逃脱侍奉那个好色的、早就对她图谋不轨的冯家公子,以挨了那位年长女官的一巴掌为代价。不知为何,那位女官从来与她不对付。
      不过幸好,管事姑姑及时赶来救下她,她这才能逃过年长女官的为难。

      在玉笙满脸泪痕、捂着被打肿的脸逃出门时,她和管事姑姑撞见,有世族出身的女官,在给那晚当值的御前侍卫唐冉递荷包。
      唐冉不明所以地询问对方有何事找他,那女官干脆扑进唐冉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唐冉愣了片刻,他却是低下头,在对方耳边无不暧昧地说了些什么。

      玉笙模模糊糊地想,她当时回去哭了吗?也许吧。
      世家子弟不过如此,若不是后来唐家家道中落,唐冉依旧是京中贵女眼中绝佳夫婿人选。
      正如掌事姑姑对那晚哭泣的她冷冷道,京中世家公子,有哪个不去城中教坊喝酒的?
      掌事姑姑说,教坊女子侍奉客人时,总有许多喂酒的花样,当中不乏口对口的。玉笙你若真是见到个中场面,怕不也是要落泪的?

      自此以后,玉笙定下心神,决心不再去想那男女情爱之事。
      直到太皇太后有意将她许配给当日那位举止轻浮的冯家公子,她才想法子脱身出宫,前去寻唐冉。

      问过唐府下人后,玉笙找到在路边小酒馆里喝酒的唐冉,她对唐冉开门见山道:“你想要娶我吗?”
      唐冉那时因护送戎人来京和谈一事,短暂地从西北边关回到京城。

      面对玉笙难得不矜持的话语,唐冉诧异地舔了舔唇上的酒渍。
      唐冉笑起来,只是那笑容里不再有公子哥的油滑。几年行伍生活洗去唐冉身上的油滑气息,为他增添几分沧桑落拓之感。
      唐家公子变得不同了,以前他瞧不上路边酒馆的浊酒滋味,如今他只将这浊酒喝得津津有味。
      看着这样的唐冉,玉笙的心忽然跳快了几拍。

      唐冉反问玉笙:“你可要想好,我现在不过是个空有名头的西北军统领。我家中父亲早死,我刚从军之时还吃过败仗,如今仍是戴罪立功之身。你却是太后身边的亲信女官,你若是嫁给我,当真不会后悔?”
      玉笙故作镇定道:“你母亲依旧行动不便,你家中妹妹即将出嫁,你难道不想要一位、能为你家中走动京中关系的主母吗?如你所言,我是太后身边亲近女官,在京中贵家女眷里总归有几分薄面。”

      唐冉歪着头想了一会,他将一双长腿交叠起来,靴子尖一晃一晃的,他过去也常做这个动作。
      唐冉不知想到什么,他忽然站起身,在询问过跑堂小厮后,他拉着玉笙去到京中最贵的那家首饰铺子。

      唐冉进门便吩咐掌柜说,取最贵最华丽的那支钗子出来。掌柜一听乐开了花,亲自引路将唐冉二人请上楼落座。
      华丽得有些俗气的钗子盛放在木头托盘里,唐冉拿起簪子咂咂嘴,他也有些嫌弃这发钗庸俗模样。

      发钗插进玉笙鬓边的力道却是轻柔的,唐冉对玉笙说:“我想要娶你这话,我多年前便对你说过。你放心,这话依旧作数。如今你若是答应要嫁给我,可就没有什么反悔余地了。”
      唐冉对玉笙坦言:“我家中不比过去,家里的确需要一位主母,代替我行动不便的母亲和即将出嫁的妹妹打理家事。只不过,以我这不上不下的军衔,你嫁给我也不能获封诰命。”
      “我父亲前些年战死沙场,我家中爵位已被废除,我不能继承父亲爵位。”
      “家母重病在身无心打理集中诸事,家妹更是身有婚约。”

      唐冉话锋一转,对玉笙郑重道。
      “你会是我家中唯一的主母,家中上下无不以你为尊,这是我能给你的保证。”
      “这钗子你先戴着,事权从急,我若是拿我母亲或是妹妹的首饰来糊弄你,你只怕更为不喜。”

      唐冉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实则红晕从他的耳根子一直蔓延到他的脖子,不过是他自己未曾发现罢了。
      玉笙笑着点点头,这次她觉得,她终于看见,眼前这个之人的些许真心。

      于是十年时光飞逝,唐冉到底升了官,玉笙也跟着封了诰命。
      如今的玉笙不只是唐家的主母,在西北边陲的永宁城中,人人皆会恭敬唤她一句少夫人。

      思绪回到现在。
      在爆出的烛花声后,玉笙面对丈夫问出心中多年疑问:“观晨,我还在做女官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对我说,你心仪于我呢?”
      四十岁的唐冉想了想,他不再像年少时那般别扭,而是坦诚回答道:“那年中秋宴席上,我看到你在望着月亮许愿,那神情悲伤又专注。我不知你为何悲伤,我只是觉得,你如果笑起来会很好看。”
      “母亲也总是独自站在庭院里,孤独地望着月亮想着心事。那种时候的母亲,总会令我觉得,她是我触碰不到的遥不可及之人。”唐冉说。

      ——————————————

      回忆起陈年旧事,唐冉不禁发问,冯太皇太后当年为何会应允玉笙嫁给自己。
      据他所知,冯太皇太后当年似乎有意愿给玉笙赐婚冯家族中子弟。

      说起此事,玉笙心中也尚有疑惑。
      当时她胆战心惊面对冯太后说出,她想要拒绝赐婚之事。

      出乎玉笙的意料,听到她忤逆自己的心意,冯太后未曾动怒。
      太后只是问她,是不是想要离开后宫。

      那天的玉笙只是记得自己格外大胆,面对太后的询问,她点了点头。
      得到玉笙肯定回答的太后忽然陷入沉默,年长贵妇总是挺直的后背忽然佝偻下去,保养得体的妇人顷刻间老态毕现。
      这是玉笙从未见过的太后模样,这让她心中惴惴不安起来。

      玉笙迟疑着开口,试探地唤了面前妇人一声:“太后娘娘?”
      不过片刻工夫,冯太后便恢复如常。
      冯太后面色凛然,她又是那个历经三朝风雨,大权在握、生杀予夺的太后娘娘了。

      冯太后赐予玉笙一笔丰厚嫁妆,她还特地恩准、宫中看着玉笙长大的那些老资历宫人出宫一次,让他们去参加玉笙的婚礼。
      出嫁那日,宫中谨遵太后懿旨,让玉笙的花轿从太后永寿宫中出发。

      那天,待玉笙素来严厉的掌事姑姑忍不住红了眼睛,姑姑本是惜字如金之人,她难得对玉笙叮嘱了许多话。
      这时,总角的小宫女走进来说,玉笙姐姐,太后娘娘来了。

      冯太后亲手为玉笙戴上凤冠,这让玉笙有些受宠若惊。

      多年以前,在文家因参与皇位争夺之事、招来满门屠戮时,奶娘带着侥幸逃出生天的玉笙辗转千里来到京城。
      那位刚被册封为太后的冯氏女子下旨召见玉笙和她的奶娘,太后说,她要收玉笙做义女,让玉笙享受和皇家公主同样的锦衣玉食生活。

      玉笙的儿时记忆已然模糊,但她记得在召见后,她和奶娘回到住处时,奶娘破天荒地待玉笙严厉非常。
      奶娘要求玉笙,要将她教给玉笙的话尽数背熟,玉笙背不会就不准睡觉。

      时隔多年,玉笙依旧记得她心中那时的委屈。年幼的她不知道,奶娘为何忽然待她很凶。
      路上她们忍饥挨饿时,奶娘总是将仅有的干粮让给她,奶娘自己只说不饿。

      过几日,冯太后再次召见玉笙,玉笙按照奶娘教给她的去做了。
      玉笙跪在太后面前,以孩童稚嫩的声音说道,臣女愿为奴为婢侍候太后左右,请求太后收回要将臣女收做义女的成命。
      尚且年幼的玉笙还不能懂得,奶娘为何会教她说这番话。奶娘是她最后的亲人,她不想惹奶娘不开心。

      玉笙十三岁那年,奶娘一病不起,自此撒手人寰。
      自从玉笙入宫成为宫女,奶娘也陪伴她一起进入后宫。
      奶娘会识文断字,她便成为了永寿宫中的女官之一。

      奶娘这几年与掌事姑姑交往密切。
      奶娘临去前将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尽数交给了掌事姑姑,她请求掌事姑姑日后代她照顾玉笙。

      ——————————————

      凤冠落在玉笙头上的那一刻,玉笙猛然醒悟,奶娘当年为何会教她说那番话。
      那是洞悉世事人心的奶娘,为玉笙未来某一日想要逃离后宫之时,所博取到的珍贵机会。

      上位者自是性情凉薄,文家一族几百口的牺牲,在太后和陛下看来,不过是身为臣子的投效尽忠。
      冯太后那时说,要收玉笙做义女,她心中自是盘算着,要将玉笙培养成笼络人心的工具。

      如今,玉笙作为尽心尽力侍奉冯太后多年的女官,宫中众人皆是认可玉笙的功劳苦劳。
      即便是心性凉薄的冯太后,在她面对玉笙的出宫请求时,到底动了些恻隐之心,她终是应允玉笙出宫离去。

      永寿宫的总管内侍哽咽着提醒众人,吉时已到。
      玉笙将要起身时,冯太后却伸手按住玉笙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坐上花轿后,玉笙在脑海中不断回想,方才冯太后对她说的话。

      冯太后对她说,玉笙,你离开这深宫,便不要再回头。女子若是被困在此处,便终身不得逃脱。
      冯太后还说,玉笙,如果你还没有厌弃哀家这个老婆子,可以得空进宫来瞧一瞧哀家。哀家见你前来问候,自会心中喜悦。

      如今年近不惑的玉笙回想起陈年旧事,口中不禁发出沉重的叹息声。
      唐冉听出妻子这声叹息里藏着心事,他便问起妻子因何叹气。

      玉笙难掩伤感情绪,她无不遗憾道:“我那时年纪尚轻,竟是不曾想到,原来如太后娘娘这般的女子,内心也是会感到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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