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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十四】回京 我站在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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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京城的城墙下,看着那座我熟悉而又陌生的城池。
阔别京城十年后,当年选择逃离京城、偏安于陶江的我,因这京城风云变换,主动选择回到此处。
我没有在前来京城的路途中与苏恒汇合。
我说不出清自己这样做得理由,人总会有这种无来由的决定。
我回京一事,既然是有意隐瞒苏恒而为,我自是不会住在京城苏府。
至于苏恒何时会得知,我回到京城一事,我懒于思考。
我选择回到京城唐府,在我未出嫁前,那里是我的家。
随从上前叫门,过了许久才有人来开门。
十年过去,更加苍老的管家爷爷佝偻着比以前更弯的背。
见到来人是我,管家爷爷激动得老泪纵横。
我压抑着眼底的酸涩,故作轻松姿态道:“管家爷爷,见到我突然回来,你一定很惊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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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晨带着母亲与嫂子迁居西北时,曾经对管家爷爷提议,让他一同前去永宁。
只是管家爷爷年事已高,他又对京城唐家感情深厚,他生于斯长于斯,舍不得离开唐府。
于是,观晨便将家中在京城那几间铺子盘了出去,换来一大笔现银,给管家爷爷以做养老之用。
管家爷爷说,这几年不过是观晨偶尔回京述职时,他会和嫂子玉笙在家中住上几日。
除此以外的日子里,唐府是冷冷清清的模样。
管家爷爷还说,他知道我远嫁陶然后,难以四处走动。所以他只是梦见过,我有朝一日回到京城,出现在他眼前。
我方才出现在门口时,管家爷爷还以为他是睡糊涂了,在做着美梦。
好生劝慰管家爷爷一番后,我和云含转身回到、我未出阁前居住的院落。
房间里一派干净整洁模样,我不禁有些意外。
我问过管家爷爷才知,家中除他之外,另有一些不愿迁往西北的家生子下人。管家爷爷就拿出观晨给他养老的银子,雇佣这些下人留在家中,他们日常做些打扫的家事,如此也算维持生计。
见天色已晚,我和云含梳洗后各自睡下。
这一晚,我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陶江那些烟雨繁华景被我抛诸脑后,我嗅着棉被上熟悉的味道,仿佛过去十年里,我不曾离开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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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我匆匆吃过早饭,便带着云含出门去寻令颜。
管家爷爷告诉我,令颜出嫁以后,是长住在她夫家的。
因此我并未去到宣城大长公主府邸,而是费了一番周折,找到翰林冯雪溪府上。
令颜进宫去探望冯太皇太后了,冯雪溪的父母与令颜夫妇同住一处,冯雪溪的母亲冯夫人客气地接待了我这个不速之客。
我与冯夫人谈天半晌,见她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忧愁,心知她在为冯雪溪入狱一事忧心,便出言安慰了她几句。
谁知冯夫人像是打开话匣子一般,与我说个不停。
冯夫人先是抱怨御史台不由分说抓冯雪溪进牢中,眼看一个多月过去,御史台也不曾放冯雪溪出来。
末了,冯夫人半真半假道:“郡主怎么还想不到法子将我儿从狱中救出来?郡主近来在为太皇太后的病情忙前忙后,也顾不上我儿尚在狱中,这可真是,唉……”
面对冯夫人的长吁短叹,我试探着说道:“冯大人的事情,您和您夫君不曾想些法子吗?”
冯夫人理所当然道:“连郡主都没法子解决的事,我们老两口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说着,冯夫人又是一阵抱怨。
我和冯夫人谈天的工夫,令颜的一双儿女,清咏和清慕下学归来。
妹妹清慕依旧是活泼开朗的模样,这引得冯夫人面露不满:“你父亲还在狱中,你竟这般开心……”
碍于我在场,冯夫人面对蹦蹦跳跳的清慕,终究是不曾发作她的怒火。
清隽少年模样的哥哥清咏走过来,他对我恭敬行礼:“见过唐家姨姨,多日不见,不知您一切安好?怀照也还好吗?”
我笑着回答清咏:“谢谢清咏关心,我一切都好,怀照也很好。如今怀照在渭州城念书,他时常对我说,想要再见清咏哥哥一面。”
这时我注意到清咏面色苍白,一副无精打采模样。
自打我做了母亲以后,我对小孩子的身体变化了若指掌。
我皱着眉头上前摸了摸清咏的额头,他果然在发烧。
我关切道:“清咏,你身体不舒服吗?”
清咏闷闷应声:“许是初冬天气寒凉,我前几日出城骑马时衣衫单薄了些,许是着了凉。我回房休息片刻便好,有劳姨姨担心。”
听我说清咏在发烧,冯夫人如临大敌般吩咐下人请太医过来。
冯家一群人前呼后拥着清咏回房,留下清慕一个人不知所措。
我走到清慕身前,对她伸出手,说:“清慕,姨姨为你们带了礼物,你要随我来看吗?”
清慕点点头,她牵住我的手。
清慕陪着我一起,等待令颜回来。
我陪清慕在花厅里翻花绳,她不知怎么回事,忽然收回小手,低着头不说话。
我心中奇怪,起身半蹲在清慕身前,以平视的角度询问她:“清慕,你怎么了?”
清慕伸出小手抓紧我的衣袖,她低垂着小脑袋说:“奶奶他们只关心哥哥,娘和姨姨才会注意到我。”
我伸手摸摸清慕的头,她的头发茸茸的,像是雏鸟新生的羽毛。
我对清暮温言道:“不会的,清暮,大家也很喜欢你。只是今天清咏生病,你祖母才更关注他,对不对?”
清慕以一脸勉强的表情,不情不愿地接受我的说法。她放下花绳,噔噔噔跑到桌子旁边,掏出课业本子做功课。
直到天色黑透,天边升起一弯新月,令颜尚未从宫中回来。
我和清慕吃过冯家下人端过来的晚饭,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清慕还是小孩子,她转眼间困得开始打哈欠。
我向冯家下人问过清慕的房间位置,亲自将她抱回房间交给乳母照顾。
不一会,见清慕抱着布老虎,在床上睡得香甜,我蹑手蹑脚离开,回到冯家花厅中。
当令颜带着通身疲惫回到冯府,冯家前来通传的下人打着哈欠问我,苏夫人今晚可是要留宿冯家。
我自是答应下来。
令颜见到我时,她疲惫的面孔上露出惊喜神色,她接着飞扑过来,紧紧拥住我。
当夜,我与令颜睡在她的房间里。
令颜身为太皇太后宠爱的郡主,自是金枝玉叶的待遇。是以在她出嫁之后,她在冯家仍能拥有专属于她自己的一进院落。
如无宣召,冯家人是不敢来擅自打扰令颜的。
我和令颜躺在床上谈天,令颜说:“外祖母她,恐怕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
听到这句话,我那点微末睡意瞬间不翼而飞。我意识到,令颜是在说,冯太皇太后已经病入膏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