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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十一】整治 李成阙差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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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阙差人为我买来一双新鞋子,我换上新鞋子离开茶馆,衣裙倒是不曾更换。
我今日穿着陶江时兴的蓝锻裙,街上的女子莫说十之八九,也是大半与我穿着同样料子和颜色的裙子。
因此仅是凭借裙子,苏恒倒是认不出,方才站在茶馆门口之人是我。
临走前,我对李成阙说:“李先生,我有一件私事想要拜托你,不知你是否愿意帮我这个忙。”
在回去路上,我特地绕去相熟的成衣铺子,取走上月定做的新衣,又在此地多停留片刻。
心中估算着时间,我方才回到家中。
苏恒今日回来得很早,他站在廊下,远远瞧着我进门。
我将手中打包得整齐的新衣服交给迎接我的侍女,又走上前去,笑吟吟地迎上苏恒审视目光。
苏恒与我对视片刻,他的眼神状似不经意扫过我的鞋面。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这厮果然对我起了疑心。
我笑容不变,转身回房。
夜间,我坐在妆镜前梳理头发,苏恒还是老样子,坐在卧房里也是公文不离手。
苏恒忽然说:“那些因械斗被请离矿上的盐工,最近不知为何,竟然纷纷离开陶江。”
我嗯了一声,苏恒又说:“那些盐工走得干干净净,连他们的家眷也随之离去。可奇怪的是,他们的行踪却是追查不到蛛丝马迹。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送走他们,且有心遮掩他们的行踪?”
我学着苏家那些妯娌撒娇时的语气,故意对苏恒说:“你们男人的事情,我一内宅妇人又怎会懂得?”
苏恒的喉结上下滚动,他似是欲言又止。
我放下梳子,对苏恒说一句,我去看儿子,便走到外间披上外袍,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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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疑心的苏恒,终究是难以应付的。
这天,婆婆荣安大长公主竟亲自找上门来。
荣安似模似样地问过怀照近况,她接着便提起,近来凤临城中似是有苏家子弟撞见,我时常与一陌生男子相见。
荣安明面上说:“本宫自是相信你的为人,知你并非与那男子有私。只是这众口悠悠,本宫终究没有法子帮你解决。”
我在心中冷笑,荣安口中的陌生男子自然指李成阙。只是这众口悠悠,恐怕是苏恒找他母亲告了我的状。
苏恒这个人是非常有趣的,他自己顾及面子不愿做、但又想要做得事情,便会扯上荣安做借口。
我当下便将那日茶馆所见,苏恒与一女子拉扯之事对荣安讲来。
荣安笑容不变:“那都是些分家弟子的把戏,蓝骞自幼随他祖父长大,家中家教严明,他断不会与那女子有什么实际关系。”
“哦,是吗?”面对荣安为苏恒的行为寻找借口,我直截了当道:“母亲,若是蓝骞当真无意,以他自幼习武之造诣,他合该当场将衣袖从那女子手中抽出。”
“想必,夫君也是怜香惜玉之人,面对佳人轻声细语相劝,终究是动了凡心……”
荣安不耐烦地打断我:“那你想让本宫如何做,惩罚蓝骞吗?”
我脸上笑容加深:“母亲多虑了,妾身既是夫君的正室,总该为夫君做些打算。以往妾身满门心思扑在照顾年幼的儿子上,竟是未能替夫君寻来一位解语花,时常陪伴夫君。”
“妾身想着,倒不如请那位姑娘过府一见。若是姑娘家世清白,不如让她成为夫君的妾室,这样夫君不必躲着妾身与那姑娘见面,妾身在府中也好多一位妹妹陪伴度日。”
荣安面色阴晴不定,她瞪视我片刻,尔后拂袖离去。
荣安走后,云含小声问我:“小姐,您不会真想让那女人做姑爷的妾室吧?”
那几日云含因癸水卧床休息,不知其中曲折。
我将事情对云含细细说来。
那天撞见苏恒与那女子拉扯场面后,不出几日,李成阙便按照我的请求,迅速查清女子身份。李成阙查得分明,那女子是城中教坊的清倌人。
若是寻常文人雅士与教坊女子有所往来,世人会将其引为风流韵事。
但苏家和荣安希冀苏恒位极人臣,因此他的日常行为举止,是不得有一丝污点的。
如果有心人传扬出去,苏恒与教坊中人纠缠不清,不论这女子是清倌人与否,苏家的政敌都会上书弹劾苏恒狎妓,这对他日后仕途上升大有损益。
荣安方才不悦离去,想来也是从我不阴不阳的态度里,品出了不对劲之处。
想来以荣安的神通广大,她该是查清,苏恒对她告状的李成阙,其实是我兄长观晨派到我身边的人。
因此我最近在与李成阙见面时,才没有被荣安的人抓到现行。
荣安终究顾虑苏家和唐家的利益合作关系,因此她会亲自前来,询问我与李成阙来往的缘由,这算是荣安给唐家一个面子。
只是我素来讨厌荣安面对我时,那幅颐气指使的面孔。
想来苏恒这次对荣安抱怨我时情绪激动,没准他在对荣安告状时,连盐工离开两省之事,也一并算在我的头上。
我从不认为我送矿工离开两省,是多管闲事。
那些盐工已然得罪苏家,他们若是不曾拖家带口迁往西北,日后想来也难以在两省继续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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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荣安离去后,究竟找到苏恒说了什么,我是不得而知的。
总之,那天苏恒耷拉着头回到家中,一点也不像平时那幅神采飞扬的模样。
荣安办事效率奇高,在我忘记那个拉住苏恒衣袖的女子之前,凤临城中最负盛名的教坊在一天夜里忽然失火。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凤临城中街头巷尾对那场几乎烧透凤临城天空的大火议论纷纷。
坊间众说纷纭,其中广为人知的一个说法是,那教坊的幕后真正老板,是苏家分家子弟。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李成阙新包下来的戏楼里听戏。
李成阙说他家中世代经商,倒是所言非虚。
他习惯盘下城中经营不善的铺子,运用灵活的经商手腕盘活铺子,再将银子左手转右手,以盈利的银两去买下一间亏损严重的铺子。
戏楼里,坐在我后排位子的两个人正提到教坊失火一事。他们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引得周围的客人连戏也不听了,专心听他们讲教坊二三事。
一折戏听罢,我大摇大摆上楼去找李成阙。
苏恒这次找荣安出面整治我,是搬起石头砸他自己的脚。
以往我见李成阙总要遮掩,非是苏恒,他想把观晨派人前来陶江、敦促苏家履行交易承诺一事挑破。
如今倒好,既然李成阙的来意已经被苏家知晓,那么我去面见兄长派驻陶江的帮手,合情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