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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离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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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这天,难得的周末,张菀睡懒觉的美梦计划,被张茵女士无情的打破。
不到九点,张茵就到家门口,“砰砰砰”敲着门。
拍门声没将张菀吵醒,张茵又打起电话,一个接一个,不带停歇。
等张菀收拾好打开门的时候,瞧着老母亲那张涨红的脸,本来尚存的起床气,瞬间收敛起来,好脾气的温声说:“妈,你怎么来了?”
张茵一把推开她,横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杀气,一边换鞋一边说:“我来看柯猪,要不是在抖音刷到,我都不知道它生病了!”
语气中满是怨言,就差揪着张菀耳朵一阵输出了。
柯猪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能正常行走了,虽然晃晃悠悠,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样的好状态无疑是所有人期望的。
柯猪趴在自己的小床上,自从住院时睡过了小床,柯猪就对其极为向往,张菀也是发挥着强大的母爱,为它买了个粉粉的小床铺。
此时它眼睛格外有神,同张菀一样的生物钟,也是懒洋洋的,瞧着张茵的到达,提起几分兴趣,扬着个头望着她。
张茵迈着小碎步,脸上夸张的表述着自己对心头猪的心疼,“柯猪啊,小猪猪,我们的猪生病了,都是外婆的错,外婆这才来看你。”
略渐消瘦的身体,无声的扭动着屁股,表达着对张茵的欢迎。
手术的后遗症还是很明显的,许是还未完全康复的原因,柯猪明显没有从前活泼了。
张茵对着柯猪好一阵寒暄之后,抱着柯猪,坐在沙发上,看着张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张菀弯了她一眼,语气冷淡:“你有什么直接说吧。”
对面的女人身形一顿,玩弄着狗爪的手也随之停了下来,好一阵才开口:“分手了?”
生活相处了二十多年的母女,张菀早是对张茵心里活动内容揣摩的清清楚楚,“对啊,分手了。别催婚,不相亲。”
原本还打算安慰张菀的她,有些急切的想说着什么,在听到“催婚”二字后,瞬间打消了这个想法。
随后叹了口气,“没事,幺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也不见得多好。”
“嗯。知道,吃饭吗中午留下来?”张菀对这个话题很明显的排斥,三两句就转移到了别的内容上。
张茵难得来一次家里,自从马正退休后,两人的生活更是多姿多彩,绕是在疫情的反复攻势下,也是玩着所谓的“擦边球”,哪儿没疫情往哪儿跑,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就剩那么点时间,国家发那么高的退休工资就是拿来花的。
以前张菀还能嘚瑟,自己去过哪里,踏遍了祖国的大好河山,现在也是在他们面前吹嘘不了了,因为他们的足迹已是遍布全国了。
愣神的功夫,张茵已是将柯猪放回了穿上,穿好了放在沙发上的衣服,整整齐齐的站在她面前,面露歉然:“不吃了,乖女儿,妈妈要回去收东西,明天要去川西玩。”
张菀哑然,对她的举动一点不意外,“又是和哪些人去,注意安全啊。”
老母亲扬着笑容,心里的欢喜都显露在脸上,“嘿嘿”一笑,随即开口:“就是和你爸爸,盘叔叔那些,都是老熟人,放心放心,都出过好多次门了,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等送走张茵后,张菀又陷入了一个人的安静环境之中。
好像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心里起波澜。
电视机里播放的狗血电视剧,正演绎着男女主角吵架亲吻的关键画面,疯狂的输出也不能引起张菀的注意。
她呆坐在沙发上,一副摆烂的模样。分手之后,她好像失去了生活的重心一样,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最近也在反复思考,上次的争吵是否真的是她自己的错。
可即便张菀想了千万次,最终也只能用两个人都有错来进行解释,并不能将错误完全归结到自己身上。
她很快从恍惚失神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待了会儿,她按开微信,从头开始翻看起她和罗昱之间的聊天记录。冰冷的文字连接着两人间的回忆,如果倒放的录像带,在她的脑海中流转不息。
“有时间一起拍视频吗?”
“长得安全,请菀菀放心。”
一连串回忆,如同喷涌的岩浆,侵蚀着张菀的脑海。
他们好像做了太多的约定,约好了一起去拍视频,约好了一起去起摩托,约好了他亲自下厨做饭给她吃,还约好了要一起走到以后。
他仗着自己在感情中的高位者,不顾张菀感受,肆无忌惮的给她发动着攻击。她在他身上学到了太多太多,为人相处的语言艺术,与人打交道的小细节。
一点点往下翻,两人之间有来有回的所有话语,张菀都能清晰的将画面映入在脑海中,如同放映的幻灯片,她第一次这样愤恨自己极佳的记忆力。
以前相处的心花怒放,四目皆是他,现在却是变身为利刃,一刀一刀地分割着张菀的心,让她禁不住抽痛。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最后他们的聊天对话中,稀疏平常的对话内容,让张菀已是习惯两人间的日常。即使是“早安”、“晚安”、“吃饭了”这样的基础交流,都是揭露着两人互相间的关心和爱。
只是每个人爱的方式有千千万万种,张菀的爱是温柔而热烈的,罗昱的爱是细水长流。
两人间的聊天记录,基础的文字交流,也不能掩饰字里行间都闪着的光,有着张菀极为渴望的关怀与爱护,她有些懊悔,自己不该这样脾气上头,更有些恼怒,恨自己这样没出息,恨自己的卑微。
太难了,她已经挥霍不起了,年纪的增长让她再也禁不得消耗。
她自觉自己已经变得足够优秀了,她还天真的以为一切都在朝美好的方向前进着。
说来现实,她自觉自己还不错,主业在稳步上升,副业更是风生水起,刚买了辆小车,换了个对她而言算得上的大房子。
她努力的让自己变得看上去能更配的上她一些,即便是普普通通的家庭条件,也是在她的努力下,一步步和他家里缩小着距离。
但一切对他而言,可能都是微不足道,耗不起眼的小细节吧。
张菀用手掩住了唇,泪水会不断向外翻涌着,顷刻间就布满了她的面颊。
她很不好受,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徒手撕开额个口子,疼得她只想哭。
这段时间的故作坚强,在此刻被泪水侵袭了个遍,满身是刺的小姑娘,此时收敛了自己的锋芒,露出了自己柔弱的一面。
他说顺其自然,来日方长,可是他失言了。说了分手这样的话,还有回头路可以走吗?
如果说聊天记录是无声的回忆,大容量手机里保存着的照片视频这一系列有声的画面内容,就似滂突如其来的滂沱大雨,让她躲避不及。
她太难过了,手机屏幕里播放着的画面,那不停变换的影子,许久未见的脸庞,活灵活现,地呈现在她眼前,躲也躲不得。
张菀颤巍巍的,将所有和罗昱相关的内容,都点击了选择,食指停留在删除键上,久久也按不下去。
最后退出相册界面,向上滑动,随后熄了屏。
张菀捏着手机,浑身清颤,泣不成声,泪水一粒粒滴落在手机屏幕上,瞬间将其浸湿。
她明明应该就此走掉,不再回头,他根本不配她这样,没有任何人值得她这样啊!
醒过来吧,清醒一点吧,张菀,别再想了。趁着还不算长的时间,趁她还能忘得掉他,为了自己,为了更好的生活,本就处于平行线的两人,偶然的交集,产生了迥异却又意外重叠的人生。
忍忍也就过了,明天,明天就好了。过了就好了,好了就没事了。
他会认识更优秀、更漂亮、更年轻、家庭条件更优异的女孩儿,本就是山间的小麻雀,怎么去渴望落在人间的凤凰呢。
于他,与你,这一切仿佛都不过是最好的结局了。
悲伤的气氛,在小小的房间中存续着。
过了好久,沙发上的女人才缓缓起身,慢吞吞的走到浴室,用清水清理了自己的面颊,天气还是冷,突如其来袭来的凉意,缓解了张菀停滞思考的大脑。
思维的运转,让她不知不觉间回到了卧室,在书桌上翻找出了自己不常用的纸笔,在白纸上奋笔疾书,写下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带柯猪旅游,成了她近期想做的第一件事。
柯猪的生病,才让本来生活忙碌的张菀,缓了下来,找到一些属于自己的生活节奏。
她意识到,不仅是自己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排遣抑郁,柯猪更需要她,她明明可以带它去看草原,看雪地,去大海边冲浪、游泳,可她偏偏一件事都没做到。
只是一味的追求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生活,无趣、无聊、无味。
她想做一下自己了。
在和父母的沟通,和刘思念的商量后,家人朋友的支持,无疑加速了张菀的行动。
二月的最后一天,也就是二十八号,张菀去公司办理离职。
三森工作强度是毋庸置疑的,人性化的管理也更是温暖了三森的每一个打工人。
在张菀提出离职的那天,师父张奕博没说一句挽留的话。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笑着问:“离职后打算去做什么?”
张菀内心松了一口气,她本来忐忑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浅浅一笑:“带我家狗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对她的决定一点不意外,张奕博舒展开好看的眉眼:“柯猪真是好福分,那我只能说,近5年的工作伙伴关系,在今天开始就将告一段落了,希望我们的师徒关系永远长存,师父也祝你,前程似锦。”
张菀难得露出小孩子的神色,对着自己师父还是不免的紧张,展起笑容:“师父,谢谢你。”
说完,张菀郑重的给张奕博鞠了一躬。
这位她工作的领航人,不带任何保留的传授着工作技巧。在进办公室前,张菀犹豫了好久,迟迟不敢进去,就是怕他说出挽留的话。
要说师徒间的默契是真正存在的,张菀辞职的原因,张奕博都不带询问的,他支持她的决定,更表达着祝福。
山高水远,每个人都会在看风景的途中,遇见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