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友互救指南》小罗螺

63、手术

　　张菀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心里牵挂着事情的人，哪是能安然入睡呢。脑海里与柯猪的点点滴滴，在回忆的加持下，一幕幕重放着。

　　刘思念也睡不着，躺在她身旁，“哎”的叹了口气，似乎也是想将抑郁排遣掉。

　　张菀索性也不装睡了，起身坐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翻看起手机里柯猪的照片和视频。

　　每一张照片，每一段视频都承接了一段记忆，里面包含的是张菀与柯猪的快乐时光，那些和柯猪相处的时光中，都是陪伴与治愈。

　　寂静的夜晚，一点声响就显得格外刺耳，刘思念也是察觉到了张菀的动作，起身和她排排坐，一起看起了照片。

　　大多回忆是重叠的，翻看起一些照片的时候，刘思念看见眼前这张照片，“噗嗤”一笑，随即带着玩笑的语气：“这张照片，你还记得不？那是我们带它出去游泳，结果它太胖，保持不了平衡，游着游着就要翻身的模样。”

　　张菀也搜索起了这段记忆，很快点头附和着：“记得记得，这张照片还被我们做成了表情包，现在都在我的手机里面。”说起美好的记忆，张菀眼睛都恢复了些神采。

　　“就是因为这次游泳，后面我就给它买了狗狗专用的泳衣，每次出门都带。”

　　“那件蜂蜜泳衣是吧，还带两个翅膀，每次出去都被问链接，偏偏你还每次都很好心把链接发给别人，后面终于有一次，别人才告诉你，那个链接早过期，商家都下架了，你都还记得。”回忆一上头，就如同涛涛的江河，连绵不绝，刘思念和柯猪相处的时间没有张菀多，但她陪伴它的时间也并不算少了。

　　两个人的心都空荡荡的。

　　往常柯猪都会板鸭趴在床边，陪着她，一股无名的空虚感袭击着她的身体。

　　相顾无言，一夜无眠。

　　第二天的天气，跟张菀的心情一样烂，阴雨连绵，滚滚而过的惊雷，不断在空中炸响。

　　张菀揉揉绞痛的眉心，以此缓解下疲惫感。她轻轻拍着刘思念的肩头，确认叫醒后，瞧着已是临近医院开门的时间，她匆忙跑去洗漱，想一开门就能为柯猪及时诊治。

　　刘思念正处于起床气阶段，呆坐在床头，愣着神。

　　等她洗漱回来，刘思念一脸歉然，“菀菀，刚刚你手机响了，是罗昱的电话，我接了。”

　　男朋友的名字似乎是很多年前的事，张菀撇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刘思念随手抓起个枕头，抱在胸前，甚是紧张的模样，支支吾吾半晌才开口：“我就给他说了，柯猪生病的事情，他说他知道了。”

　　这样的反应，连刘思念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偏偏出于闺蜜间的友谊，不好补刀。

　　张菀此时化身了复读机一般，重复着罗昱的话：“知道了。”

　　刘思念显然被她弄得手足无措，刚想说点什么，被张菀硬生生打断：“快去洗漱吧，马上出发去看柯猪了。”

　　感情的琐事她已经是不想处理也不想管，活脱脱一副摆烂的状态，有什么事等柯猪病好之后再说，柯猪平安就好。

　　名望动物医院在重庆算是有名的医院了。这个有名，一是在于好医生多有名，二是因价格贵而出名。

　　张菀对自己的吃穿住行其实没那么讲究，对狗儿子那是上了一万份心，生病住院必然要选择好的环境。

　　等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前台已是站了小部分人，散落着，都是等待处理着自家毛孩子的那点事。

　　张菀动作麻利的，在手机上找到了昨天值班医生的微信，陈医生将柯猪安排给了专项医生，王医生。

　　在陈医生的引荐下，两人走上了SVIP级通道，很快就在王医生的办公室碰头。

　　“柯猪的家长吧？小陈已经给我说了柯猪的情况，我现在安排护士把柯猪抱过来。”王医生坐在椅子上，脸带笑意，亲和力极强。

　　两人这才恍然大悟，一到医院都没去看柯猪，这是紧张傻了。

　　双腿忙不迭跟上了护士小姐姐的步伐，想在第一时间看到柯猪。

　　洁白的病房里，柯猪略显庞大的身躯在床上，一动不动，精神明显不佳，囧囧有神的大眼睛下，是带着深深沟壑的下眼袋。

　　许是因为从来没在陌生的环境呆这么久过，柯猪心里充满了焦灼与不安感，走到门口便是察觉到了张菀两人的声响，耷拉在床上的头“咻”地一下就抬了起来，眼神无光与有光之间变换得很是明显，充满了期待。

　　看见柯猪这副模样，刘思念心里不好受，张菀心里是更不好受，都憋着不能哭，宠物的情绪是与主人能产生共鸣的。

　　“柯猪，柯猪，我的猪，妈妈来啦！”张菀调整情绪，假装着开心的语气，热情的呼唤着柯猪。

　　“猪~小胖猪，小妈来了~”刘思念也在叫着它。

　　两人的到来无疑是给柯猪带来了兴奋感，一晚的修整给它补充了元气，恢复了往常的“嘤嘤”声。

　　那看不见的尾巴，超短的尾巴根，也是热情洋溢的摆动着。

　　张菀上前，蹲在床铺旁，用手圈住了柯猪的脑袋，脸在它柔顺的毛发上贴贴着，柯猪也伸出舌头，舔着她的脸，以示回应。

　　王医生发挥着自己的专场，在基础的问诊后，给开了核磁、脑补CT、X光等一系列检查，用着SVIP的通道，也是花了一上午时间。

　　所有的结果在出来后，拿着手里的各项检查单，找到了王医生，做着最后的诊断。

　　在这之前，刘思念已是在柯基群内询问了下群友，一连串对于柯基常见病的猜测，五花八门的展现着。

　　“压迫神经了。”王医生根据检查结果做出了诊断，不带犹豫，肯定的语气，表明着对结果的肯定性。

　　他随即又指着CT上的影像，“你们看，第二节到第五节脊柱增生了，这样才压迫到了神经，还有出血，又有炎症。”

　　他越说越多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弹在张菀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刘思念在此时化作了张菀的主心骨，她出声询问着：“那这个情况该怎么办呢？”

　　“嗯......”王医生沉吟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用最简洁简单的语言向她们表达情况，“这是属于4级瘫痪了，要先手术处理掉那些增生，后面再进行一些康复性治疗，像针灸理疗之类的。”

　　听到“瘫痪”两个字，绕是张菀再压抑着忧愁，故作坚强，也是在此刻强撑不住了，眼泪倏地就从眼眶冒了出来。

　　医生对此司空见惯，却还是忍不住出声安慰，“没事的，慢慢恢复呗。”

　　哭归哭，脑子里的思路还是清晰的，哽声发问：“那恢复到以前的状态的概率有多少啊，王医生。”

　　王医生手指尖玩弄笔的动作明显停滞了，后才回应着：“具体要看术后的情况，还是有70%、80%的概率恢复到从前的。家属还是要乐观点，你们的心情也是会影响宠物治疗的。”

　　刘思念扶着张菀的手，生怕张菀因此晕过去。

　　王医生的专业能力很强，手术当即安排在了下午。

　　等柯猪进了手术室，刘思念这才后知后觉的给张菀说：“我们还是应该发一条视频在账号上，给粉丝交代，免得柯猪突然瘫痪的样子出现在大家眼前，粉丝不太好接受。”

　　张菀以前觉得自己是个天生的乐观者，现在才发现，那是没遇到自己身边的事。在乎的人或事突然发生在自己面前时，她也不免成为了悲观者，给周围的人传递着负能量。

　　此时她连感情都顾不上管了，更别提视频号这种东西了。

　　她点点头，“最近我可能顾不上这些，只能麻烦你多考虑些了。过几天恢复些，我就来管。”

　　这样的话，一下将刘思念气得跳脚，捏着她的脸，咬牙切齿：“你自己听听，你说的都是人话吗，我们之间还用这样客气？”

　　刘思念执行力在张菀长期的锻炼下，还是很强的。拍摄了手术中的照片，对着大家交代了柯猪瘫痪的事，并叮嘱养柯基的家长：希望大家不要让自己的狗太胖，多大运动幅度对腰长腿短的狗狗很不友好。

　　视频一发出，评论里充满了关怀的问候，都是询问着柯猪的情况，云养狗也不过如此了。

　　手术过程对张菀来说是极其煎熬的，手心很少出汗的她，都是不觉冒着冷汗。刘思念为了安慰她，也是一直轻声哄着。

　　罗昱许是在一群小柯基的柯基群里看见了刘思念的消息，也是发着微信，询问着张菀柯猪的具体情况。

　　张菀很是敷衍的回复着：没事，不用担心。

　　罗昱倒是秒回了，语气平淡的一个“嗯”字。

　　如此回答，让她不自觉将网络上网友的关心与她亲近的人做起对比，苦笑的自我嘲讽着，连外人都不如。

　　两个多小时的手术，紧张又焦灼。

　　王医生打开手术门，摘下口罩，扬着个笑容：“幸不辱命，手术很成功。看后期恢复效果吧。先住一周院，观察一下。”

　　这样的话，张菀读出了别的味道，那就是，要交钱了。刘思念反应快，拿着手机就到前台去续费。

　　张菀则是留在了手术室门口，等待着柯猪从手术室里面出来。

　　对医生来说是小事的手术，对张菀来说是超级大事，担心与担忧更是难免的。

　　好在王医生很负责，耐着心和张菀解释交代着，总结一句话来说，就是：看后期康复治疗，根据情况安排镭射和针灸推拿的治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