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友互救指南》小罗螺

62、生病

　　这趟滑雪之旅终究是没去成，柯猪病了。

　　张菀发现柯猪最近不太爱动。虽然柯猪胖，四十多斤的小胖狗，一点也不影响它天生热爱运动的心。

　　起初张菀还不太在意，她打从心里就觉得宠物其实和人一样，也有犯懒的时候。

　　这种认为在第三天结束了。

　　这天下班，吃过晚饭后，张菀一如往常地牵着柯猪往遛狗聚集地去。

　　出门的时候，柯猪还一脸开心的表情，恐怕没有哪个小狗，在即将出门的时候不开心。只是对比平时出门开心劲，柯猪明显减少了欢喜感。

　　少去了“嘤嘤嘤”的叫声，更少了疯狂挪动的蜜桃臀，仅仅是张这个嘴，笑得甜蜜。

　　张菀那时候还觉得，柯猪恍惚间长大了，从青年步入老年，多了些成熟的感觉，还露出一脸老母亲欣慰的微笑，孩子终于长大了。

　　走到经常去的草坪的时候，都还没有事，四只爪子疯狂交叉轮换，迈着小碎步，见到玩得好的小伙伴后，更是和小伙伴一起玩球，在草坪上奔腾，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

　　本就是自由开放的遛狗空间，张菀就和其他家长一起，坐在草坪旁的长椅上，闲聊着天。别人是交流育儿心得，她们是交流养育好大儿的养宠心得。

　　意外在此刻发生了。

　　柯猪发出一声惨叫，一种张菀养它这么久以来从来没听见过的惨叫声。

　　即便是黑漆漆的环境，看不见柯猪的身影，单靠耳朵分析，自家柯猪的声音，也是很快被张菀分辨出来了。

　　张菀猛的起身，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黑夜即便是在星光的映衬下，柯猪的身影也没出现在张菀的视线中。

　　直觉告诉他，柯猪出事情了。

　　“柯猪！柯猪！”

　　她唤着柯猪，声音里藏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颤抖。

　　极具穿透力的呼唤声，在安静的小区响着，往常柯猪早就会挪动着它那肥硕的身体，闪现在她眼前。

　　但此刻，没有。

　　捕捉不到它的身影，它仿佛在那一惨叫声后消失了。

　　不对劲的感觉，横生在张菀心头。

　　连带身旁一同聊天的狗友都是察觉到了，有些紧张的问着张菀：“怎么回事？柯猪怎么没来，快，我们去看看。”

　　她说完拉起张菀的手，张菀僵硬的身体才反应过来，在她的带动下，迈着慌张的步伐，和狗友一起眼睛四处打量着。

　　双手冰冷，从兜里拿出手机，将手电筒打开，都是尝试了好几遍。

　　手机电筒发出的光，将眼前的场景投射在眼前。

　　张菀举着手机，在草坪上寻找着，步伐里充满了焦急。

　　“张菀！张菀！柯猪在这儿！”玩得好的狗友在草坪的正中央，举着手机疯狂晃动着，以此在透露她自己的位置。

　　闻声，张菀转身回头，朝草坪中心狂奔过去。

　　其实，在她奔跑要近处时，眼前出现的场景已是足够清晰——

　　柯基就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偏偏它扬着个头，眼里噙着泪，焦灼的眼神，对着张菀过来的方向，直勾勾的盯着她，生怕错过什么。

　　看见柯猪，张菀本来压在心尖的重石，在此时变成了锥子，一遍一遍扎着张菀的心。

　　她从来没见过柯猪这副模样，她将柯猪养育得很好，吃好喝好，不愁吃不愁睡，五年多的时光，顶多是偶尔袭来的皮肤病才进医院，短暂的治疗后，很快就恢复如初。

　　而此时的情况恰恰相反，它就趴在那儿，能听见她的声音，奋力的向她的方向爬动着，即使挪动的对它来说极为困难，也是不曾停歇。

　　张菀眼里噙着泪，语气里充满着焦急又疼惜的复杂心理，唤着它：“柯猪，你别动，妈妈过来。你别动了啊！”

　　平日里玩得好的狗友，都是停住了遛狗，集中到了草坪中央，都是带着关心，围着柯猪，你一眼，我一语，讨论着柯猪的情况。

　　哭腔传到在场大家心里，每个人都不太好受。

　　养狗的人似乎多了些共情心理，见不得别人家的宠物出事。

　　短暂奔跑的一分钟，对于张菀来说极为漫长。

　　她跑到柯猪面前，双腿跪在草坪上，冬季本就湿漉漉的草坪，瞬间将她裤子膝盖部分浸湿，她不曾察觉，一个劲的关心着柯猪，

　　张菀试图将柯猪抱起来，但它似乎不愿意，闪躲着。

　　她是彻底慌了，比起柯猪生病，眼下的状况更是将她袭击了个遍，无能为力感占据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只觉得自己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飘过来满片的阴云，发着“轰隆隆”的声响，预告着暴风雨的前来。

　　跳跳的妈妈这会儿发着声，“柯猪妈，我有宠物医院电话，我先帮你打电话问下。”

　　闻言，张菀抬头盯着她，点点头，眼里充满了感激。

　　她自己也是拿着手机，颤抖的手指无声透露着她的害怕，拨出熟悉的号码，打给了罗昱。

　　九点多的时间，连续的几次拨打，都在无人接听的“嘟嘟嘟”声中结束。

　　罗昱不曾接听。

　　张菀皱眉，回忆起白日里他不曾和她说过今天有什么安排。

　　他干嘛去了？

　　眼前的状况也容不得她多想，随即拨出了刘思念的电话，短暂的音乐铃声，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刘思念开心的声音，通过手机传了过来：“菀菀，怎么啦？”

　　听着她声音，饱含在眼中的泪，一下就溢出了眼眶，张菀哽咽着：“三炮，柯猪它站不起来了，我......”

　　电话那头的刘思念从来没见过张菀这般慌张的模样，哽咽的声音显然也让她慌了神，却是极快的恢复着行动力，给张菀交代着：“我这会儿马上过来，你就在那里等我，别开车，你这会儿开车我会担心，我们两个一起把柯猪送过去。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找一家还开着的宠物医院，懂？”

　　张洼捏着手机，闷声“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得到她的回应，刘思念放了些心，拎着包就马不停蹄向张菀这边赶去。

　　这头，跳跳妈见张菀挂了电话，才开口：“我联系好了医院，她们二十四小时营业，名望，我把医院定位微信发给你了，你到时候让你朋友导航过去。”

　　“谢谢。”女人回应着，死气沉沉的声音，给在场的所有人都添上了一层阴霾。

　　刘思念的车开得很快，显然是一路超速过来的，她拎着个包，宛如保护人类的英雄，更像是为她冲锋的勇士，额头上冒着细汗，“我来了！菀菀！”

　　两个人的作用比一个人强多了，关键时刻还是刘思念挺身而出，沉着冷静的安排着，带柯猪上车，检查张菀系安全带，将柯猪送到宠物医院，一系列事情都在张菀灵魂出窍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值班的医生叫陈柯，很年轻，三十的年纪，墙上挂着的履历表却是一点不含糊。

　　他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在听完张菀的讲述和检查后，初步诊断是急性神经炎，给开了B1、B12和甲钴胺片后，当即就说，先住院观察，明天再做别的检查。

　　绕是心里做了十足的准备，听见“急性神经炎”五个字的时候，张菀本来收回去的泪，又跟湍急的河水一般，流了出来。

　　身侧的刘思念慌忙从包里掏出餐巾纸，着急忙慌的抽出一张，给张菀擦着脸上的泪，跟哄小孩似的，“不哭不哭，有什么好哭的，有病咱就治，咱不缺钱。”

　　柯猪此时也是趴在诊疗室的台子上，盯着她，从不曾有泪痕的它，源源不断的流着眼泪，眼屎也是飞速横生着，凄惨的模样。

　　不知道它是因为生病，痛苦而流泪，还是因为看见张菀哭而流泪，人宠间的感情，谁说的清呢。

　　就这样持续了几分钟，柯猪“嘤嘤嘤”的声音将张菀的理智拉了回来，它语气间充满了焦急，似乎是在表达着——妈妈，我想回家。

　　张菀上前，用擦过自己眼泪的餐巾纸，去拭着柯猪眼角的泪。眼泪早已是将柯猪眼角的毛浸湿，雪白的毛发，在此时变成了深红色。

　　一边擦，她一边轻声地哄着：“怎么回事啊，我们家小朋友还哭了呢。想回家了是不是，妈妈明天带你回家，今天你先在医院乖乖的好不好。”

　　小笨孩儿像能听懂话一般，原本昂着的头，在听见张菀的话后，瞬间蔫吧了下来，将头耷拉在诊断台上，不再理睬张菀。

　　像闹脾气的小孩。

　　刘思念抚住张菀的肩膀，在医生的安排下，给柯猪住上了VIP病房，豪华宠物单间。

　　小狗也是个势利眼，俨然对这个病房很是满意，即便不能挪动，在床铺上趴着，那神情要多满意有多满意。

　　可能也是生病的原因，身体累得慌，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两位陪护，在它入睡后，悄悄退出了病房。

　　走出病房后，张菀才发出懊悔的声音，“我早该察觉到的，它这几天就不对劲，不爱动，连平时最爱玩的玩具也都不玩了，我怎么那么笨呢，太粗心了我。”

　　刘思念拍拍她肩膀，“没事，我们这不是来看了吗，也不算太晚，看明天医生怎么说。”

　　事已至此，张菀也不是医生，对眼前的状况也只能接受。

　　“先回去吧，我这几天都陪你一起和柯猪看病，两个人方便一些。”刘思念见她不说话，说着后续的安排。

　　张菀眼睛有些痛，连续的哭泣让她有些吃不消。

　　索性就顺着刘思念的意，一起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