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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跳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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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一日晚十一点四十九分
陶戈正躺床上盖着被子痴迷地刷着某音。
十一点五十二分
随着美甲落下的“挞挞”声,出现一条视频,“前几日我国各地出现莫名雷电现象…”
陶戈拇指一挥,快速的划过这条视频,她不用点开评论都知道,评论区肯定又在传扬某教出山与人斗法的言论了。
十一点五十四分
“近日红月现象出现越发频繁,天空也被人拍到多处异象…”
十一点五十六分
这次出现的是一个直播画面,一个胖胖的男主播身处黑暗中,周围勉强能看清是某处废弃楼内。
“家人们,给主播点点关注,点点赞,到五十万赞主播就往里走到下一个房间哈,据说这个房间曾经…”
陶戈打了个寒颤,快速划到下一个视频,同时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十一点五十七分
这次终于是个正经科普视频。
“传统,在中元节这一天,鬼门大开,百鬼夜行,人们会在这一天,祭奠死去的亲人…”
陶戈一惊,终于看了一眼时间,想起来明天就是所谓的中元节了,虽然她不信鬼神,但也有些心虚。
陶戈关掉手机准备睡觉。
十一点五十八分
陶戈裹紧了被子,却感觉有寒风一直透过被子吹进来,陶戈觉得是空调开太低了,她又睁开眼睛,准备将空调温度调高一些。
十一点五十九分
随着房间灯的重新打开,陶戈发现自己的房间窗户不知怎的开了一条缝,将窗帘吹起掀开一角。
陶戈掂着脚,跑到窗边,疑惑自己怎么没关好窗。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一片静谧。
陶戈关上了窗。
此时时间来到了十二点。
陶戈紧紧的拉上窗帘,不愿再看窗外一眼,每次看向楼下时,她都能想起那一幕。
再次躺回床上后,陶戈紧紧闭着眼,脑子却清醒的很,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几个月前楼上姐姐跳楼的场景。
而那时的她正巧在窗边书桌前,余光撇到一抹极速下降的黑影,然后就是“砰”的一声闷响。
陶戈不由自主地将被子蒙过头。
黑暗中,她听见了自己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然后是空调的运作声格外响了一些,再然后,她听到了客厅沙发嘎吱地响声。
是妈妈吗?
沙发上那人好像起了身,开始在客厅走动起来。
拖鞋啪嗒啪嗒地声音绕过了茶几,走到了餐桌前,然后又进了厨房。
紧接着便是开橱柜门和冰箱门的声音。
陶戈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探出了被子,她有些犹豫,虽然她的父母偶尔有起夜的行为,但是三更半夜进厨房还是头一回。
陶戈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再带点好奇,她起身慢慢地下了床,拿着手机,趁着一点微弱的光,陶戈小心的把房门开了一条缝。
陶戈的房门和厨房斜斜地对着,在月光的照耀下,只见厨房里一个黑影背对着,佝偻着背。
陶戈有些疑惑,她往外走了两步,想要看清一些那人的面孔。
“妈妈?”
陶戈小声的唤了一声,那黑影却没有任何反应,于是陶戈又靠近了厨房一些。
黑影趴在打开的冰箱门前,头几乎快埋进了冰箱里,随着陶戈的靠近,她听见了那黑影发出的声音。
是一种咔吧,咔吧的咀嚼声。
突然,黑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它停下扒冰箱门的动作,抬起了头。
陶戈的眼睛瞬间瞪大,眼前的景象让她急促地叫了一声。
只见那黑影原来是一个仅穿内衣,披头散发的女人,但是随着她抬头,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女人的面庞扭曲,表情狰狞,最可怕的是,她的一只眼睛里面是黑黝黝的一个黑洞,另一只眼睛也满是血红,鲜血从那只眼睛里顺着脸庞流下。
她缓慢地站了起来,口水和食物残渣混合着从嘴边滴落。
“好饿…好饿”
女人歪着脖子,身上已经没什么肉,骨架清晰可见,如枯枝般的手指向前抓着。
陶戈惊恐地捂着嘴,虽然这个女人已经不复往日模样,但她还是认出来了这个女人就是住她楼上,前几个月已经跳楼自杀了的那个姐姐!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女人嘴里低吼着,面朝着陶戈抓过来。
“!”
陶戈一惊,向后倒去。
但多亏了这一摔,女人的手抓了个空。
“食物…食物在哪里…”
女人似乎想要抓住陶戈并吃掉她,陶戈颤抖着向后退去,但是女人却一直朝着陶戈的方向追来。
“月姐…你怎么了”
陶戈手脚并用躲避,试图唤醒女人的理智,可惜,这一叫,反而让女人确定了陶戈的位置,扑来的速度更快了,几乎要碰到陶戈的衣角
千钧一发之际,陶戈一个翻滚,爬进了餐桌底下,然后紧紧闭上了嘴,一动不动。
果然,那个女人失去了陶戈的声音后,便失去了方向,在餐桌旁胡乱摸着,无果后,她直起了身,又走向厨房。
陶戈这下学聪明了,她趴在餐桌下一动不动,直到那女人将厨房能吃的全吃了之后,女人的行为似乎恢复的正常了一点。
她直直地从厨房走出来,虽然有些跌跌撞撞,但却一步不差地走进了卧室。
陶戈看着女人消失在门后,不但没松口气,反而更加心惊起来,因为她的父母还在卧室!
“手机手机”
陶戈刚想打电话给父母,却又猛然止住。
“不行,万一手机铃声惊动了那女人,爸妈就危险了!”
既然不能打电话,陶戈只能亲自去确定父母的安危了。
她蹑手蹑脚地从桌底下钻出,为了不发出声音,陶戈双手双脚并用地在地上匍匐,出了一身冷汗,终于到了主卧门口,她却看见那女人在衣柜里找着什么。
陶戈心里着急地向床上看去,却发现原本应该睡了父母的床上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
她再仔细一看,发现虽然房间的格局和自家一样,但是父母原本朱红色的床此时变成了白色,床尾也多出了一个梳妆柜。
陶戈此时才终于恍然大悟,她自从出了卧室门后便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因为过于紧张的心情导致她忽略了环境的变化,这,根本就不是她家!
“这个卧室,是月姐的卧室,我现在,难道在月姐家?这怎么可能!”
陶戈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她使劲掐了自己手臂一下,传来的是明显的疼痛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陶戈决定先按兵不动,再看看月姐要干什么。
女人弯着腰找了一阵,随后拿出一条白色的长裙,那条长裙被叠的非常整齐,压在了衣柜最下面,所以女人找它花了一些时间。陶戈看到女人枯瘦的手指在白裙上摩挲了一会儿,然后便穿上了它。
陶戈看着穿白裙的女人,感觉有些违和,但又觉得从背后看去她有了些人样。她想起来了自打陶戈认识女人,就没见她穿过裙子,所以此时才觉得有些陌生。
女人打开了阳台的玻璃门,静静地站在阳台上,晚上的风将她的白裙和黑发吹起,本该是一副唯美的景象,陶戈却猛然睁大了双眼,她扒在门框上的双手止不住颤抖起来,她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难道!”
果然,那女人只是享受了两分钟的晚风,然后便不带一丝犹豫地翻过了栏杆,整个人如断翅的鸟一般急速向下坠去,没有一丝挣扎,甚至快的没有闹出一丝的动静。
“月姐!”
陶戈几乎来不及想便向前奔去,企图抓住女人。
只可惜,她又怎会来得及,只听见“砰”的一声,陶戈又一次看到女人砸落在地上的场景,鲜血如烟花般炸开。
陶戈双手攀附在栏杆上,双腿几乎要软的站不住,又一次,她再一次亲眼目睹了月姐跳楼的场景,和三个月前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甚至连女人睁大的双眼都和那时候一样在死死地盯着自己看!
女人的死没有在这个静谧的小区里掀起一丝风浪,三个月前还是陶戈的失声尖叫才引来大家的注意,大家才发现竟然有一个人跳楼了。
不过这件事在当时也没有更多人关心了,因为月姐是孤身一人住在陶戈家楼上,平时独来独往,戴着耳机,并不搭理谁,神情也是冷冷淡淡的,也就和陶戈一家熟悉一点罢了,据月姐说,她不是宁市的人,宁市也没有她的家人。
陶戈原本被心理医生疏导开的心情又开始揪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视线也模糊起来,她勉强站稳自己,感觉无论自己在看什么,眼前都总是那一摊血红。
“不行,我得清醒一点,我要离开这。”
陶戈想起很久以前,认识月姐不久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一个高中生,还怕黑,怕鬼,每天晚上却要九点十点一个人走夜路回家,每次经过没有路灯的路段时,她都怕的不行,直到那次遇上了月姐。
她依旧是戴着耳机,表情冷漠,一个人身处黑暗里,却看到瑟瑟发抖的陶戈时选择了陪在她身边,陪她走过那段没有光亮的路。
“不要害怕,心里的浩然正气才是对付鬼怪的最好办法。”
月姐这么教陶戈。
陶戈默念着月姐的这句话,用手掐着自己的虎口,稳住自己的心神,其实她并不是怕月姐,月姐待她如亲妹妹,她怎么会怕她?陶戈心里明白,她是因为接受不了月姐就如此悄无声息,甚至毫无预兆地跳楼自杀了。
陶戈慢慢地踱步到了大门前,伸手去开门。
奇怪的是,那大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难道是门锁坏了?”
陶戈虽然这么猜想,但她明白,门锁坏死的几率有多小,而现在最大的情况就是,陶戈她,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