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五六 卡奥希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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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小少爷，费尔缪斯少爷来了！”
我捧着书的手一抖，随后装作没听见地没动，但盯着书上的字半天什么都没看进去。
我坐在花园的长椅上默默等待——怎么还没来？奶娘没有告诉他我在哪吗？他没有问吗？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我刚准备用力的双腿迅速收了回去。
随后如我所愿地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露出惊喜的笑颜转过头去看，果真是我最喜欢的面容映入眼帘。
“哥哥！”我叫道。
俯视我的哥哥弯下腰，手从头顶移到我的右肩，而我的视线也从仰视转到平视。他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中午好，希尔。”然后他点了点我捧着的书页：“这是什么书？看得这么专注，都不来迎接为兄。”他故作抱怨的语气让我忍俊不禁。
我将书翻过来，封面朝上，语气轻快地向他介绍：“这是一个关于王子抛弃王位和一个农民女孩私奔的故事。”
“噢，一个传统的童话故事。”
“哥哥对它感兴趣吗？”
“对我来说太过天方夜谭了。我也不喜欢逃开自己责任的人。且不论我的想法……你喜欢这个故事吗？”
“嗯……我还没有看完，但是我想我会喜欢的。”我很憧憬。“我觉得他能坚定地追逐他爱的事物，很勇敢。而且……”我想到我藏在心底的爱恋，声音变小了。
“而且？”哥哥微笑着鼓励我说完。可是唯独这件事，我不能告诉哥哥。但他眼神里的鼓励和温柔又让我的内心感到蠢蠢欲动。
“哥哥，如果说……我爱上了一个不能爱上的人，我要怎么办？”
听到这个问题，哥哥显得有点惊讶。我直视着他的双眼，双手紧张地冒汗。
哥哥直起身，略微思考了一下，随后对我露出一个自傲的笑容：“希尔，对于穆尔格特来说，没有不能爱上的人。而且我是长子，是这个家族的继承人。”他的笑容稍微淡化了些，眉眼不知为何看上去好像没有那么开心，“希尔，你比我自由。你能比我更没有顾忌地去追爱。”他眉头微小的悲伤很快消失：“所以就算父亲不支持你，为兄也会支持你！我希望你能获得你想要的幸福。”他抚摸着我的头顶说着，然后捏了捏我的脸颊说道：“虽然这么说，但你要是抛弃为兄跟人私奔的话，食言不肯辅佐我了，我会伤心的哦。”
我将头埋进哥哥的胸膛用手圈住他的腰：“绝对不会的。”我一定会追随你到天涯海角。“我爱你，哥哥。”
哥哥笑了两声，“我也爱你，希尔。”他胸腔的震动带着我的心脏也加速跳动了起来。对不起，哥哥。我爱你，以你不能接受的方式。我的手不自觉将哥哥抱紧了些——我只能这样隐蔽地抓紧我的所爱。
抱了一会儿，他拍了拍我的背。这是一个时限的信号，表示我该松开了，要不然哥哥会担心。所以即使内心很留恋，我还是放开了他，就像一直以来的那样。
“希尔，今天的功课做完了？”
“早做完啦！哥哥也差不多该让我实践了。”
“不要急，你还要再做几个课题。”
“可是我已经13岁了，在教国都可以当执法师学徒了。我没有小看哥哥的工作，但是不让我练习的话，只会纸上谈兵也没有用啊。”
“可不是纸上谈兵。你上周交给我的斯坎特土地分配的解决方案就提供了一个很有用的思路。虽然还很稚嫩，不过为兄已经在你身上看到了天才的潜质。”他顿了顿，接上：“也正是因为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想要拥有自己的领土，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已经在学习那些错误了……”我嘟囔道。而且我也不是因为想要权力，我看向哥哥略微有些发青的眼眶。“哥哥……我希望你能多多休息。”
他笑着牵起我耳旁的一缕碎发，说道：“为兄等着你有能力之后辅佐我，为我分担工作。所以加油学习吧。父亲也期待着你。”才没有。听到最后一句话我撅起嘴，哥哥总担心我会因为父亲的不重视而失落，可是我早就不在乎了；或者说，不去在乎了。只要哥哥不对我失望，不放弃我，夸奖我，鼓励我，陪在我身边，就足够了……要求会不会太多了？我想……只要哥哥能注视着我就行了。
“傻笑什么？”被我注视着的哥哥好笑又疑惑地回看我。是的，只要我能一直在哥哥的眼睛里找到我的倒影，我就满足了。
五
尤利夫·法西欧带领着19人骑马驶入了费尔缪斯·穆尔格特的军营的消息很快变成了在穆尔格特军营附近的居民们的谈资。人们讨论着将军们的行事，决策，八卦；担心着王国的未来，又很快被手上的琐事吸引去注意。
北境的雪又变厚了，人们的心也似乎冷了一些。
穆尔格特和法西欧在会议室里谈了两个小时。
没人知道他们在会议室里谈了什么，但是法西欧带着人离开军营后，穆尔格特便下令将法西欧一队全员诛杀。可是不知法西欧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甩开了穆尔格特的追兵还成功隐匿了行踪。
2天后，穆尔格特亲自带兵出征，直指王城。
北国沉寂一段时间的大地再次震动起来，雪地不复平静。
然而在贝纳姆山中，穆尔格特军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埋伏。
贝纳姆地区的领主，卡奥希尔·穆尔格特带着兵在如雨的箭矢的掩护之下闪电般杀入穆尔格特军，毫无防备的穆尔格特军被打散，费尔缪斯的亲卫队只有一部分反应过来并来得及抵抗。然而气势汹汹的卡奥希尔军可谓是压倒性地杀到了穆尔格特大将军座前。站在跌落马的费尔缪斯·穆尔格特面前的是他的胞弟，卡奥希尔·穆尔格特。此时的费尔缪斯身中数箭，颤颤巍巍地将剑指向卡奥希尔。
“卡奥希尔！”他咆哮道，带着彰明较著的愤怒。
卡奥希尔同样握着剑，一言不发地击向费尔缪斯。
费尔缪斯左额的鲜血阻碍了左眼，却同他全身各处的伤口一样没有阻碍费尔缪斯凌厉的剑技。从剑柄传来的力道震得卡奥希尔的手微微颤抖。毕竟是惯于使用双手剑的费尔缪斯，卡奥希尔有所预料。受了重伤却仍然具备如此的战斗力，卡奥希尔表现出毫不意外的样子与费尔缪斯缠斗。费尔缪斯的落败是显而易见的，仅仅是需要一点时间。他的体力随着汩汩的鲜血离开他的身体。他的怒吼伴随着他的剑光砸向卡奥希尔。
“我没想到你居然执着到这个地步！”
“你怎么敢——！”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真是……”
在某一刻费尔缪斯忍受不住□□的痛苦面部出现了一丝扭曲，发出一声闷哼，竟没能及时接上上一个动作。然而对面的卡奥希尔却也没有抓住这个机会一举击败他，反而仿佛愣住了一般也同样没有了动作。
费尔缪斯抬头瞥了他一眼，随后停止攻击，将剑直立向下撑在地上。他面向不再进攻的卡奥希尔，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口：“卡奥希尔……你背叛了穆尔格特吗？”他尽量不让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
“没有！哥、费尔缪斯，我绝对没有背叛家族。”
费尔缪斯盯了他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好吧，是我输了。法西欧是吗？厉害的家伙。”他对卡奥希尔短促地笑了一下：“希尔……你可真是不得了了。完全打败我了。别哭啊。呼……我相信你，如果你觉得有把握，就去做吧。穆尔格特在你手里了。”
卡奥希尔丢下剑，走到他面前。费尔缪斯也松开手，任由剑掉落在冻结的贝纳姆湖上。他倒入卡奥希尔的怀抱。
“希尔，我亲爱的弟弟。我失败了。穆尔格特的执念在我这里死了，你不用考虑那些。这种时候了，我终于可以说出些大逆不道的话——如果出什么事，我希望你优先保全自己。呵呵……也许你手里的穆尔格特会更适合这个世界。要我的人头对吧？给你了。”
“哥哥……”卡奥希尔用沙哑的声音叫道。他的泪水已然浸湿了费尔缪斯的肩膀。
“爱哭的家伙……告诉我，你仍然爱我吗？”
“我爱……我爱你，哥哥……我爱你……我爱你……费尔缪斯，我爱你……”
卡奥希尔慢慢跪了下去，怀里失去支撑的身体的重量带着他沉到坚硬的冰面上。
六
“恭喜国王陛下。”
王座之厅，曾经的宰相坐在王座上，法西欧和埃芙跪在王座之前。
“法西欧将军，在这次内乱中你做得很好。我为王国有你这样的人才感到欣慰。”
“陛下谬赞了。作为罪民能为王国派上用场是我的荣幸。”
“嗯……既然尘埃落定，按照约定，埃芙不用跟在我身边了。但是，法西欧将军，我想再次向你发起邀约，为我所用吧！”
“能得陛下青睐是我的荣幸，但请容我拒绝。我想将将军纹章也还给您。”
王座之厅的空气似乎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哈哈哈……好吧。那可真是遗憾。那么法西欧，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
尤利夫·法西欧松开攥到发白的拳头，放松下来，笑着对曾经的宰相——现在的国王说：“我想我再也不会上战场了。我想跟埃芙一起四处旅行。”他和身边的女人相视一笑：“绷紧的神经该休息休息了。”
国王颔首道：“王城随时欢迎你的归来。”
在王城里逛完已经是黄昏了，尤利夫和埃芙干脆找了家旅馆打算第二天再离开。
“多美的夕阳啊。”埃芙看向窗户外的落日：金黄色的光芒延展出去笼罩了湛蓝的天空，拥抱着浮云，染上紫罗兰般的颜色。
尤利夫放下背包，也看向窗外，遂又看向埃芙倒映出光点的双眼：“是很美。以后每个夕阳我们都能一起看了。”
“哦，尤利夫。”埃芙牵起尤利夫的手，二人在沉下的夕阳洒下的光辉笼罩中相拥。
金色的夕阳一视同仁地轻抚王国大地，从王国南部到王国北境，都在暖光照耀之下。落日的亮相是那么短暂又难以忽视。
在落日注视之下，从战后慢慢复苏的王国喧嚣着生机。
冬天已经过去，春天来了。
王城的清晨很热闹，埃芙坐在马车里边啃王国特产咻咻饼边问：“我们去哪？”
新任马夫尤利夫悠闲地驾着马，回道：“你还没见过战后北境的样子吧？大变样了！原本的北境关卡那现在是商会集市，我们去那边看看，然后顺道去帝国吧。”
“爱思兰啊！不错呢，我听说那里有个春天的节日，好像就在不久之后？不过不去北境境内吗？”
“啊……哈哈，”尤利夫挠了挠脸，“虽然我跟那边的公爵大人有过合作，但我觉得他现在可能不会想见到我。以后有机会再去吧！几年后各种事项完善了再去看看，一定会有惊喜的吧。”
此时的卡奥希尔·穆尔格特公爵捧着北境人民从未见过的绣球花花束站在一座墓碑前。
“费尔，现在在北境也能获得南方的产物了。这是绣球花，形状很特别，很好看。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他顿了顿，将脸埋进花束深吸了口气。“费尔，一切都在变好，不管是穆尔格特的产业还是名声，还是北境人民的生计；大家都充满希望。他们都说现在的穆尔格特家主很好。”他沉默了下来，整个墓地也就沉默了下来。“我……要是……如果是你……你会怎么觉得呢……”伫立许久，他慢慢弯下腰，将花束放在墓碑前。绣球花上点点水珠在清晨的日光下发光。
“公爵大人！艾克琉斯商会的副会长到了，现在在等候室。”
“嗯。”卡奥希尔·穆尔格特转过身，用沉稳的表情迎接穆尔格特公爵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五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