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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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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心和楼情并没有在京都停留很久,打算在第二日下午就趁着短暂的暖阳赶路回山里去。
“仁心,你带着初生的孩子赶路,自己刚刚生产身子也虚得很……要不要在京都先歇息几日,待过了半月再回山。”临走前楼情还是劝着仁心,怎知仁心却反问一句:“现在回去我们三人会死吗?”“啊……这说什么话……当然不会。我只是为你们的身子担心。”楼情看着仁心瘦弱的身躯一时间无言。
“不用担心。说实在的,在这喧闹的京都,真叫我不舒服。我宁可冒着严寒回到山里,也不想让孩子处在这样的环境。”楼情耸肩,说实在的,他也不想待在京都,那皇家人的麻烦事最多,多待一日便是给自己多找些麻烦。所以在置备好行李和车马后便启程了。
回到山里的仁心抱着孩子笑了。这一路颠簸可真是苦了他们。楼情站在一旁只是无言,看着仁心的忙碌和欣喜,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骂他愚笨?这是他自己的抉择。说他痴傻?那是他自己的坚持。斥他妄想,抑或是责他不知好歹?都不可能。因为他是仁心。
回到山里的仁心仍旧过着与之前没有多大差异的生活。可多了两个初生的孩子,每日的事情就变得繁多且忙碌了。
一日正午,仁心正在小院中为两个孩子洗衣服,结果他蹲下一站起还没站定,头便剧痛起来,直接跌倒在院中,昏迷过去。那时仁心和念翎已经三个月了,正被仁心放在院中的大秋千上晒太阳。看见这样的情形,两人齐齐放声大哭,声带发育不全的孩子虽然喊不出声,但哭声可是凄
厉的很啊。楼情本来正在屋中整理书籍,被这哭声吓了一跳。说实话,除了出生时听两个孩子哭过一次后,就再没有听过了。
“怎么了?怎么了!”楼情立刻把手上的书籍扔下,一跑出屋子看到的便是仁心昏倒在院中的情形,两个才三个月的孩子都在奋力地在秋千上翻来翻去看的楼情是一阵后怕。
把仁心立即打横抱起带进屋子,两个孩子也一起带了进去。抱着仁心的楼情这才发现他已经几乎瘦得脱了形。这三个月以来他凡事孩子的事情都要自己来干,绝不假手于他人,真是……这不是自己折腾自己么。暗暗叹气,只得无奈地执起手腕来把脉。
“仁心,醒醒……醒醒……”楼情在把脉后轻轻地推起仁心,脸上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丝欣喜,一丝疑惑,一丝遮掩不住的担心。“唔……老头?我怎么了。”楼情叹了一口气,说:“你近来操劳过度,需要好好的修养一段时日。不过……我刚才替你诊脉,发现你身中的‘命定’一毒却解开了。你可知为何?”
仁心摇摇头,并没有表现出欣喜。他略一沉思,抬头吩咐楼情:“你去替翎儿和透儿断脉看看。”楼情将信将疑地抱过逐透,轻轻地将手指扣上她的腕处。“没有,逐透,挺好的。”“翎儿。”说着仁心就结果逐透将怀中的翎儿抱给楼情。
楼情抬头对上仁心略带忧虑的眼,笑着说:“放心,没事的。”说着便认真地将手指扣上腕处。“这……仁心……”仁心将手伸出摸了摸念翎的小脸,说:“他现在身中命定之毒吧。”疑问的词语,肯定的语气。一时间房中没有任何声响,气氛略有压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仁心的双手颤抖,慢慢接过了念翎。“你现如今作何打算?”楼情坐在一边,接过逐透抱着。仁心低头看向了念翎。一直窝在襁褓中的念翎此时正睁大眼睛看向他。
“翎儿……你自己说吧……你想如何……我都依你……都依……”说着说着,仁心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说话时也哽咽了。楼情在一边不住摇头,这仁心莫非是疯了不成,孩子才三个月,怎么会说话呢。
“我陪你。”一句脆生生的话愣是让楼情惊了。小小的念翎此时正伸着他细小的胳膊攥着仁心的衣襟。他顺着衣襟慢慢往上爬……直至他的小手抚上了仁心的脸,擦去滑下的泪。“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像是强调一样,念翎盯着仁心的眼又说了一遍。
这个时候,楼情怀中的逐透开始扭动了。“巫远清你给我死下来!少在那里吃翎儿的豆腐!又不是就你会陪他!你给我死下来!”逐透暴怒地冲着往上爬的念翎喊。楼情吓一跳,差点失手把逐透摔到了地上。逐透斜斜地剜了楼情一眼:“老头,把我抱上床。”
待逐透也爬上了仁心的肩头,仁心已经笑出声了……
“师傅。你可还有‘驻颜’?”楼情叹气道:“这种时候才想起我是你师傅啊……坦白告诉你。没了。”
……
“你骗我吧……”
“没。我才没。你当‘驻颜’是什么?这可以百年难得一件的珍贵药物啊!已经没了。不过你也别太激动了。虽然他还有五年毒发……”“什么?五年?我身上的都是十五年,他的毒怎会……”“不知道……总之……我知晓解药的配方与续命之法。”
仁心一下子无言……然后他迅速起身下床,摇摇晃晃地站在楼情面前,重重地跪下:“求师傅救小儿一命!”
楼情一怔,随后便扶起他,道:“作为交换,你需答应我一个条件。”仁心身体这一站一跪,面色顿时变得苍白,但他还是握紧了拳头,任冷汗从头滑落:“师傅但讲便是。仁心……定当……遵从……”“听我之命,学武。”仁心一愣,随后还是咬紧牙重重地点头。
很快的,仁心便在剧烈的眩晕感中倒回了床上。这时楼情才发现逐透正以一个十分恶狠狠的目光瞪着他。楼情又看向念翎,他正担忧地望向仁心。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家伙到底是怎样,但你们最好记住,不想他那么辛苦,就学着乖一点,切莫令他伤心为难。我也就这么一个弟子,不会害他。”然后楼情便准备甩袖而处。“我要你教我武功,你干不干?!”这次说话的是念翎。“我不会教你俩武功的。”待楼情走到了门口,头也没回,说:
“但毒术与轻功可以。”
念翎与逐透相视一眼,又随即看向床上的仁心。
“那个……姐……”念翎想了想,尴尬的开口。逐透脸上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但也没说什么。
“干什么。”逐透爬进被窝,静静地呆在仁心一边没有动作,生怕惊醒了他。“你教我认字吧……”念翎也跟着慢慢爬到了仁心的另一边躺好。
“你就知道我一定教你。”逐透冷冷地说。“不能再麻烦……娘……然后……楼先生……他不会教的……”念翎慢吞吞地开口,被子底下的双手已经绞起了被单。
“所以呢?你就想到我了。”逐透翻了个身,侧着抱住了仁心的腰伎。“那个……是这样没错了……我们……都想保护娘的……那个……一起也可以吧……我……我不会害他……”念翎的额头出汗了,想着自己压根看不懂楼情的医术古籍,让他在心底已经暗自斥骂自己往日学习不仔细了。
“你还敢害他?!你信不信我有足够的手段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逐透突然翻了个身越过仁心双手稳稳地缩上了念翎的肩头,漆黑的瞳仁中闪出了厉色。“我告诉你,不要让我来教你。你的仁义道德底线,绝对禁不起我的教导。而且,为了仁心不择手段、放弃一切!你做的到?!”“是的。我做得到。”
逐透手下的念翎已经有些抖索了,但出口的语言还是无比的坚定。“我告诉你,想和我学习,从今天开始学会为他而活吧。还有,不要以为翎儿的性命为你所救而恃宠而骄,我看的出他现在是很在乎你。我不否认。但是就算没有你,我俩一样可以过的很好!”小孩子的发音是有些不清晰的,但逐透还是一字一顿咬的很清楚,吼完之后便喘着气倒在了念翎身边。
“其实……在遇见他的时候……我就打算为他而活了……”念翎笑笑,“很傻吗?”逐透伸手敲了念翎一记,说:“傻你屋肉!你这要是啥我早就白痴几个世纪了。”“什么肉……?”“啊……没什么,语气词罢了……”逐透也尴尬地笑了笑。
“商量够了?透儿,我要你把不属于这里的东西也教给他。”“我勒个擦……不是吧……你是什么时候醒的?”听见仁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逐透先是一惊,又苦笑了一下。“嗯……在你说那个为我不择手段的时候……你太激动了。”
“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