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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合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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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凌盛!”洛霜惊讶地看着来人:“你怎么来了?”
蛊凌盛没做问答,收回了自己落在顾青身上的目光。径直走向了爬满蛔贕巫的地方,边走边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罐头,然后半跪在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前,几近虔诚地将几只蛊虫装进了罐头。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洛霜没得到回答,不死心地追问:“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几只虫子?”
“不是虫子,是蛔贕巫,情蛊。”蛊凌盛语气一如既往地不太客气。
洛霜撇撇嘴:“情蛊不是蛊?蛊虫不是虫?”说完又意识到他现在也没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有些恼,转过头不再理他。
本来他俩也不熟。她虽是个外向开朗的性子,跟同门谁都能聊上两句的那种,却唯独蛊凌盛除外。毕竟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成天顶着一张写着“别来烦我,我好烦”的脸,任谁也不会不识趣的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
当然,他独来独往的原因还有一点,则是因为他蛊家位高权重,在乌行一国中举足轻重的地位,旁人自然就没几个敢去招惹他;想巴结的,也都寻他哥去了。
“情蛊…”顾青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明悟了不少。
难怪王萧会在一夕之间,莫名其妙就疯狂迷恋上了小昭。
原来是蛊啊…
那之前宴上的饭菜呢?还有支配小昭尸体行动的?都是蛊?
所以,缚妖绳才会对新娘无用?
答案很明显,如他所想。
蛊凌盛像是早就有备而来,等着时机一到,就来收蛊的。他先是一剑撬开了院里的棺材板,里面大堆的黑色小虫涌成一股恶心的黑沼,受惊而出。
翟羽离得最近,一蹦三丈,恨不得当场螺旋升天:“退退退退退——!!”
这都不算什么,蛊凌盛最后来到小昭那团肉浆前,戴着不知什么材质而制的手套在血肉浆里翻搅,直至抓出一只半指长的软体动物的时候最恶心。
不过看了刚才僵尸兄那一出,顾青觉得现在的场面比起来也就…呃,靠!!他也蹦了起来,在半空与翟羽来了个浪漫的相遇!
救命!这画面依然很要命啊啊啊!!!
还是落雪洲熟练业务地把他往身后一揽,这才让顾青有了空隙独自一人心酸地咽下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落雪洲毫不留情地轻嗤一声:“十八岁?还不及弱冠?你说你成年了?”
…哦,忘了,古代男子二十成年。
顾青:靠!妈妈!原来他还是个孩子!!他还是开青少年模式吧!!
亏得他没吃东西,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内心平静后,理智回笼,顾青这才想起什么,扒在落雪洲身后,探出个脑袋问:“这是什么蛊?”
蛊凌盛随意瞥了他一眼,眼里好像再说“你是傻逼吗?问的都是什么弱智问题”,移开眼,又低头专心处理蛊虫去了。
顾青没得到回答,摸摸鼻子,也不觉得尴尬。忍不住想,这人走的才是高冷人设那挂吧,要不然比他儿砸还会飞雪呢?
却突然又听对面埋着头,举起那只软体虫子,声量极低地说:“癫肢虫。一种可以操控人的肢体,支配人的意识,引人情绪无常的蛊虫…”
顾青摸鼻子的手僵了一瞬…这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吗?不是,怎么还带信号延迟的?
然后就跟通了网一样,后面的消息陆续而出。
“——癫肢虫,一般寄生在人的身体里后,不出十日,那人就会因癫肢吐出的具有腐蚀性的唾液,导致内里腐烂,最后由内至外的熔化而死。”蛊凌盛长发下垂,投下的阴影遮了半张侧脸,恍惚间好似笑了一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过…很少有人能炼出这么厉害的蛊,而能练出这蛊的人,连我们蛊家,也找不出五个……我算是其中——”
其余人:“嚯”
“…了解这种蛊的人之一。”
……
顾青觉得论装逼这点,自己是有必要向他讨教一翻的。
“呵。”剑随寒突然抱剑冷笑一声:“…又是这些旁门左道,阴险邪恶之术!”他咬牙看着被蛊凌盛捧在手心当宝的虫子,言罢,脸色骤变,咻的飞身出去,一剑扫向癫肢虫!
蛊凌盛眼疾手快,把蛊虫放进罐子里后,护着手上的东西迅速翻身,但手臂也不幸被刺了一剑。
剑随寒仍是不肯罢休,依旧提剑直刺对方手中的罐子。蛊凌盛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他也根本没打算伤他。
见此,蛊凌盛死倔地把罐子紧护在怀里,慌乱闪躲。连喘·粗气,声音阴鸷道:“旁门左道?师兄可否尊重一下我的家世。”
换来的却是剑随寒不为所动的态度:“这世间本就不该有这么阴毒的东西!你交出它,我不动你。”
“这么稀罕的东西,你要我就给?”
顾青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去劝:“师兄!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先处理邪祟一事,这事过后再议不迟?”
剑随寒恍若未闻,打斗时肌肉紧绷到颤栗,似乎在竭力忍耐什么。
落雪洲悠悠的:“这次你无论说什么,也劝不住他。”
顾青侧头:“为什么?”
落雪洲却答非所问:“他的剑法不错,你可知,剑随寒上山前,曾是乌行国一等大将军。”
这倒是他没听说过的。顾青竖直耳朵,也不急着拉架了。
…他怎么老是当和事佬?
落雪洲斜倚在墙边,歪头注视顾青,继续:“而且还是当时乌行国最负盛名的常胜将军,声誉财富兵权,哪个没有?”
“——但你猜,为什么最后他却选择了主动卸甲归山?”
顾青不了解剑随寒还有过这么段绮丽的过往,更莫说还是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可太他妈威武霸气了!瞪着双杏眼一脸八卦:“为什?”
他的眼睛很好看。人贯来是懒散的,但一双浅眸色杏眼瞪得圆圆的看人的时候,那股少年意气,灵动鲜活得一塌糊涂。
落雪洲看着他顿了几秒,才偏过头缓缓道:“史书中的记载是,政治立场与当朝不和。”
“…哦?”
“很多人都猜测,这其中,就与蛊家有所联系。”
“嗯?”
“因为当时的乌行国国君好战,有一统天下的雄心。而剑随寒天生就是战争的料子,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得其重用的原因。不过战争时间久了,国库空亏,于是就有人提出了不同的征战策略。”
“是什么?”顾青好心提醒:“不过儿砸,你可以自动播报的。”
……
“我希望能有回应。”落雪洲像是随口一说,又接着道:“传闻提出的战略就是,用蛊。”
顾青妥协,给他回应:“用蛊?如何用?”
“没有具体的记载,不过将蛊用到战争上,其实也不是没有先例。但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所以很多人就想,剑随寒离开的原因,是不是就是因为在这方面上,他与当朝的政见不和。”
“不做违背意愿之事…确实像他的作风。”
“你很欣赏他?”落雪洲扯了下嘴角,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这也只是其中一种说法。其实人们对他离开,还有一种猜测。”
“是什么?”
“…心爱女子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