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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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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睡到右手发酸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醒了，醒后头发还是炸的。
要说穿书哪里最不好，必定就是整理一头又长又乱的杂毛。
顾青随便把头发束上去后，再把灰袍子往身上一套，洗漱完还没清醒，迷迷瞪瞪地就出了门。
洛霜和翟羽一早就起来了，在那坐着用早膳，正吸溜吸溜地喝着粥，然后看见顾青就笑喷了。
翟羽拿纸擦嘴：“你头顶翘一抓毛，准备引雷呢？”
顾青打着呵欠，闻言后往自己发顶一摸，顺了几下都没把毛顺平。
只好放弃了：“…这毛可能认床。”
洛霜盛了碗粥递给他，然后朝他招手，小声道：“你凑过来点。”
“咋？”
顾青吸溜了口粥，然后就把身子贴过去。
“你看那边——”洛霜凑至他耳边，手却指着客栈大厅的另一个方向。
顾青的视线跟着她的指向飘了过去，然后就见不远处的窗台下，一人戴着帷帽坐在桌前，气质清冷如竹，却又无端带了点肃杀冷峻的气势。
似乎是感受到顾青的视线，那人偏过头时，正巧窗外轻风路过，微微将他面前的纱帘掀起涟漪，涟漪下，一张脸在半遮半掩中仍是瞧不清切。影影绰绰间，顾青却捕捉到一双泛着笑意的眼。
画面好似都定格在这一幕，那种熟悉的感觉让顾青没有由来的心中一悸。
直到洛霜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顾青才回过神。
洛霜问：“看出来了吗？”
顾青很实诚：“…九成是个帅哥。”
随后又特真诚地补一句：“可能还是跟我一个级别的那种。”
“………”
翟羽：“表要脸。”
洛霜深吸一口气，没忍住捶他一拳，咬牙切齿：“……我没让你丫看这个，我是想告诉你，对面修为莫测，很有可能是个大佬！”
“……”这下轮到顾青无语了。
“是吗，呵呵。”他干笑两声：“这不很明显吗？我早就看出来了……所以，到底莫测到怎么的程度呢？”
洛霜白了他一眼后，长睫下垂，神情严肃：“就是他周身有一种并不是刻意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怎么说，我感觉他比剑师兄还要厉害…很多。而且，他带给我一种很危险的直觉。”
顾青：“…是么？”
为什么他反倒觉得那人莫名还挺友善的。
翟羽啃了口包子：“是你多想了，或许他就是来帮忙除邪祟的。近日来回阴县的修士挺多，只是他这么厉害，也不知道师出何门。”
“好吧。”洛霜抿唇：“但愿是我多想了。”
顾青没克制住，又往那边瞟了两眼。
…为什么，他总感觉有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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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了，人就喜欢瞎溜达。
洛霜上山比顾青还早几个年头，早就期待着出来一趟。如今美梦成真，吃完饭把碗一撂，说什么也得出去转悠几圈。
顾青仗着有个富哥，大手一挥替洛霜结了逛街的银子，翟羽穷得响叮当，只能被拉出去帮忙提东西。
此时街道已经支满商铺，客栈门前就有个菜摊子。
顾青一个人留在客栈，闲得无聊了，就抓了把瓜子倚在客栈门口，跟旁边买菜的大娘唠嗑。
那大娘看他一身灰袍子，就说：“小伙儿，算命的吧？”
顾青也不解释，笑吟吟地：“是呐，我瞧着大姐就面善，手相都不用看了，就知道大姐是个有福之人。”
大娘立刻笑开花：“看人挺准的嘛。这十里八街的，哪个不说我有福气。”
“这肯定真的。”顾青见太阳出来了，空气里微微泛起热意，就贴心地举了把扇子给大娘扇风。
于是大娘对眼前这位清俊的小伙儿更有好感，话也多了：“这可不是我吹啊，我这人，是真会给别人带来好运的喔。就明天县令老爷他儿要娶的那位姑娘——小昭，你知道吧？”
顾青眉毛一挑：“自然是知道的。”
大娘开始喋喋不休：“哎呀，别看那姑娘现在风光了，你是不知道她先前有多苦。毕竟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还无父无母的，长这么大本来就够不容易了。结果先前还遭那县令儿子这么欺负。诶哟，当时我一个老太婆都看不下去了…那姑娘被几个壮汉打得浑身是血的，就这么躺在那，摊子也被掀了。看着好不可怜喽。”
顾青不解：“他欺负一个姑娘做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大娘叹了口气：“就喜欢呗。看人家姑娘长得水灵人又倔，就想欺负，哪会有这么多为什么？而且还揪着人姑娘欺负了整整两个月，那姑娘也是命大…到最后都没求饶一句。”
“整整欺负了两个月？可他们总共才认识不过三月？”顾青一个头两个大：“那这县令儿子怎么又突然喜欢上人家了？”
“所以说我是个有福气的人嘛，会给人带来好运的。”
大娘不禁得意：“就一个月前吧，那姑娘又被人揍得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我看她躺了半天没动，像是不想活了的样子，就给人送了碗水去，告诉她人啊，能活就活着，日子都是熬出来的，你不活下去，哪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结果你猜后来怎么着？”
顾青：“小昭活下来了？”
大娘激动：“肯定不止呀！你不知道我说了这话以后，人姑娘后面的日子果然就变好啦！那之后，县令家公子也不知道咋了，就开始追求人家姑娘。所以说你看我这嘴，多灵验啊？”
顾青毫不吝啬地夸道：“大姐人心好，活菩萨现世，嘴就是开了灵的。”然后又问：“所以小昭真会答应嫁给一个曾经欺负过她的人？”
“啷个不会？”大娘诧异：“一个穷丫头能嫁给县令家的公子，这天掉馅饼的事，谁不愿意？”
顾青：“……好吧。”
他真不能理解这样的想法。
不知不觉间大娘的生意就忙起来，赶不上跟人搭话。顾青心里闷闷的，磕了几颗瓜子就回了客栈。
回去后，就见空旷的屋里，窗边那人还在搁儿那坐着，一个人孤零零，看着怪寂寞的。
于是随口问了句：“道友可是在等人？”
闻言，带着帷帽那人手中的茶盏落桌，随后轻轻“嗯”了一声。
“等人。”
顾青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又道：“看你等了有些时候了吧，那人许是在路上耽搁了时辰？”
那人话里含了笑意：“无妨。他总会来的。”
“好吧。”顾青在心里叹了句这人真是好脾性，跟人说了声“那就不打扰了”，正打算回房的时候，却发现手上戴的结命突然亮起来。
刚迈出去的脚就被定在原地，一时惊疑不定。诧异地回头时，就看见窗前那人缓缓抬起右手，手上同样戴了串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结命锁。
那人侧头看来，目光穿透纱帘，如有实质般落在顾青身上，声音像冰雪消融成水，自心间流淌而过。
“道友。”他说。
“你手上戴的东西……似乎眼熟？”
说话时有风拂过，正巧将他面前的纱帘掀开，这次，那人一张举世无双的脸，彻底暴露无遗。
顾青看清后，呼吸一滞——
……我我我我我我——我靠！！
他瞳孔地震，猛地惊呼道：“是你？！落雪洲！”
“谁？！”顾青话音刚落，客栈大门就被人一把推开，洛霜目瞪口呆：“我刚怎么听见你喊落师兄的名字了？”
身后的翟羽接着踏进门，抱着一堆半人高的东西，腿一软，栽在地上。累死累活：“…我…我好像也听见了。”
顾青血压飙升，迅速瞟了一眼落雪洲，见他一张脸又重新掩在纱帘下。立刻抓两下头发，装作如无其事：“哈？谁？落雪洲是谁？…你们听错了吧？”
毕竟如果提前暴露了落雪洲还活着的消息，让陆华重知道了，又设计陷害一次落雪洲怎么办？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而坏了原书剧情。
洛霜半信半疑，无声窥了一眼那边戴着帷帽的人后，心想，确实，顾青怎么可能会认识落雪洲？
她比他还早上山五年，都没亲眼见过落雪洲几面，何况顾青？
再说，不都说落师兄已经死在噬潭，绝无生还了吗？
定是她听错了。
顾青还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处，见洛霜又狐疑地看过来，讪讪发笑：“对，就是师姐你听错了。我刚在跟那边的道友商量，明早喝什么粥呢！”
“…是吗？”洛霜冷笑：“你倒是厉害。普天下之人都是你朋友？”
顾青厚脸皮：“哈~师姐这是吃醋了么？”
洛霜臭脸：“滚！”
·
半夜。
大家都睡了后，顾青还是耐不住满心激动，在屋里踱步转来转去。
——落雪洲回来了？
按原书剧情，他不应该先去策划如何报仇？怎么先找到自己这来了？
还有，当初把自己交给蝉衣宗治疗的，就是他吧？
他又是如何收回自己的魂魄，然后拼凑出来的呢？
他知道自己还缺了一缕残魂吗？
一连串问题在脑袋里轰炸，到最后挤破头也想不出个屁来，于是顾青干脆直接站到了落雪洲厢房门前。
正准备敲门…又顿住了——
大半夜不睡觉，来敲人家房门，不是很奇怪么？
顾青犹豫地收回手，转念又想，有什么问题日后难道不可以问？非得现在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