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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青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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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出息。”洛霜收回手，这符纸是她画符课上精心摹的，导了灵气，宝贵得很，她才不舍得随便用呢。
孚药堂旁边是静心殿。中间以九曲回廊相连。再往后走，就是“苍林”。
三人轻车熟路地朝林中走去，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苍林里，满屏翠竹携沧寒幽深之气映入眼帘，轻风拂动，三两竹叶在空中簌簌下落，诉写着无尽情意。
时有弟子在此练剑，掀起一道道凌厉的剑意，身姿轻盈，宛若展翅林中的雁。
本该是副颇有意境的画，洛霜却说：“不好看。青色袍子配青色竹林，这青峦里，真是绿得让人啧啧称奇。”
顾青笑问：“那你觉得是满天满地的白好，还是波澜壮阔的绿好？”
“都不好。”洛霜不假思索：“还是山下有意思，五颜六色熙熙攘攘…我受不了了，我要出山！”
翟羽说：“我有个法子，可以让你不用等两个月，就可以立即出山。”
洛霜眼睛一亮：“什么法子？”
“你过来。”翟羽冲洛霜招手，贴着她耳朵：“这样，等会儿剑术课上，你趁剑随寒不注意，把他栖寒剑给扬了，我保证，三秒之内，他立马把你扔出山外。”
谁人不知，剑阁里，除去之前的落雪洲是出了名的惜剑之外，其次就是剑随寒。
——爱剑如命，谁要是敢妄动，那就是在寻死。
洛霜冷笑：“呵呵，我真是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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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打趣间，三人已经穿过竹林，来到了一片空旷开阔之地。就见不远处，半高的山坡上，一座亭台矗立。
一人置身亭台中央，抱剑背身而立，黑衣覆体，长长的身形就像一柄直插大地的铁剑，周身铺开一股强劲的威压。
——正是剑随寒。
“来了。”他侧过脸，消瘦的面庞就像远处空地上，割立出来的一道刻薄的剪影。
未等几人回答，一道黑影立即闪过，携寒劲的强风卷成气流，像无数只刀子一样，冲着顾青的方向袭来。
“拔剑！”剑随寒一声令下。
洛霜和翟羽迅速飞到两边，顾青一抬手，洛霜就借机把自己的穿花剑扔给他。
顾青自己的佩剑被没收了，没办法，总不能赤手空拳和剑随寒过招，除非他不想活了。
一转眼，剑随寒已经自空中携剑压来。
“铛！！！”两剑相抵。
剑随寒招式是出了名的狠辣猛烈。顾青咬着牙抵挡，却感受到，对方连自己化灵的问题都考虑到了，根本没耗半分灵气。
纯粹□□较量。就是如此也很艰难。
“莫分心。”剑随寒原本冷酷的面孔，突然咧出一口白牙，冲顾青嘿嘿一笑：“让我看看你小子近日长进没有？”
说罢，手中力道一提，就直接把顾青甩开了。等顾青反应过来，后脚跟擦地在远处站定后，剑随寒又飞身在他周围横扫出一圈如雪的残影，看得人眼花缭乱。
顾青置身中央，根本没法确定对方的位置，随时有下一刻被偷袭的威胁。
他却不慌，竖着耳朵凝神听着，感受到耳边某个方位风速有缓。
欣然一笑：“放心，定不会让您失望。”
剑意横出，剑随寒出现的同时，顾青迅速转身，两人顿时斗作一团。
剑随寒一招一式，直入命门。剑法并不甚千变万化，却果断狠辣，根本不给人转变的机会。
顾青呼吸加快，虽身心俱疲，但也热血沸腾，直感到一阵爽快。
庄毅等一众弟子前来上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身形翻飞，埋在刀光剑影之中的场景。
“这是第几个回合了？”
洛霜一直眼神不错地看着，头也不回：“二十七。”
“二，二十七！？这顾青才进山不久，就这么厉害！？”
有人不可思议：“他之前和剑师兄过招还不敌十三？怎么短短时日，就进步这么大了？”
“我可记得上次庄毅，三招未满就被剑师兄撂了？是不是？”
庄毅满脸黑线，提了剑冲他：“来啊！说得你多厉害似的，咱俩比试比试？”
蛊凌盛也在人群堆里，昨日他和顾青那场比试几乎人尽皆知，此刻倒也引来了不少弟子对他表示理解的目光。
只是这些目光还未切实际地落在他身上，就被他周身散发出来的一股阴沉逼人的气压弹开了。
立刻纷纷闪身远离他，生怕他不高兴了，伸手就甩你几只长相倒胃的蛊虫——连癞□□比起来都算极可爱的那种。
蛊凌盛沉默不语，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的打斗，眼神专注惊人。
他越看越觉得奇怪……
那人入门分明不过三年，剑谱大多还未习过，但却总是能够顺理成章地接下每一招，仿佛骨子里天生就刻有剑谱一样。
这点连顾青本人都迷惑不解。
很多时候他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先它一步化出了下一招他从未见过的招式。
就比如说现在，面对剑随寒的猛攻，顾青闪躲地同时，又不忘巧妙地变换出各种各样的剑势，以借此寻到突破点反击。
不过对面毕竟是内门里的老前辈了，对剑的造诣早已炉火纯青，看似只是单纯猛击，实则招招谨慎周全，很难让人找到突破口。
剑随寒游刃有余，一边过招一边观察顾青的剑法，大赞：“你真是个习剑天才！竟然无师自通！莫说胜过了当年的我，就是当年的落雪洲，恐怕也让你几分。”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顾青神思一荡，手下慢了一瞬，结果就差点让栖寒剑近了身。
“凝神！”剑随寒出声提醒。
顾青神经紧绷的同时也不忘逗趣：“这不是师兄的夸赞让我得意忘形了嘛？难道故意让我分心也是你的计谋？”
“哼，你小子。”剑随寒冷笑了一声：“看来你还觉得蛮轻松的嘛？”
话音刚落，未待顾青逞强地回应一句“也就差不多。”剑随寒的速度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带着一剑胜万剑的气势！
先前他出招其实还有所收敛，就是为了看顾青除了闪躲，能不能找到其它早点脱身逆战战局的法子。
不然就凭现在两人的实力，是不至于耗这么久的。
而随着剑随寒手中力道猛窜，顾青也处在了一个更艰难险峻的境地，不过几招就被逼得后退不止。
脸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艰难支撑着，即是如此也未放弃。
而两人剑风所过之处，皆是一阵狂风骤雨，连不远处的苍林都被掀得泛起层层波澜。更别说这还是在没有灵气加持之下。
洛霜目瞪口呆，看得一愣一愣地，不可置信：“一…一百五十八了…”
翟羽同款诧异：“确定吗！？”
洛霜：“不…不确定…太快了！根本数不清！？”
但是显然顾青已经濒临体力的极限…
有人连连道：“放弃吧顾青，你这一战已经封神了！”
“就是就是，你若不是化灵不行，岂不是都能拜入内门了？”
顾青恍若未闻，专心应战。
剑随寒尚有余力，故意贴到他耳边：“这就成神了？你们这届弟子追求未免太低了些？”
“…追求是低。”
顾青咬牙看着他，一字一句：“……打败你就行！”
“哈哈哈哈哈哈——”
剑随寒闻言，大笑着一记猛出，刹时，顾青被震出几米开外，一口鲜血吐出，身形不稳。
剑随寒扬起嘴角：“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继续！”
再次飞身而上的时候，他依旧没手下留情，甚至携一股凌冽的剑气在他周身铺开至数十米，方寸天地在顷刻间如同雪崩了一般，地动山摇！
顾青头痛欲裂，连眼前的画面都开始跟着摇晃，也不知是物在动还是人在动。
所幸其它弟子都离得远，未受波及，但那股强势的剑意确是切真切实地感受到了——
“不是吧？剑师兄往日都是点到为止，今日怎么开始动真格了？”
“可是顾青都这样了？这难道不是想要他的命么？”
“这…这玩大了吧！？”
“不好说…剑师兄这么看好顾青…这定是在考验他！”
可是箭已在弦不得不发，这一招，根本就没有收回的余地。
翟羽有些慌了：“…我，我记得剑师兄是最懂分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