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驱魔抑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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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林婆是沈坊村有名的神婆，自小与祖母学习驱魔之道，祖母去世后，她成了唯一继承人。名气逐渐大起来后，来找她的人也开始络绎不绝，她自己自是颇为得意。但令她最过得意的莫过于除鼠妖事件。
那是她娘家林坑的林四妹，原本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在某天夜里竟被只家鼠咬了。起初大家也不以为意，这种事情还算平常，抹点草药到伤处，不日便会痊愈。谁知林四妹伤口迟迟不见痊愈，行为也愈发怪异，竟像老鼠似的，爱躲在黑暗的阁楼里，还经常惊恐大叫，在阁楼顶抓挠、呻吟、还不敢见人。如果有一阵风吹过，更是会让她惊恐万状，浑身抽搐。
这阵仗于别人而言可谓闻所未闻，可她许林婆可是见过世面的，她儿时曾随祖母遇见过类似的事情，那时祖母告诉她这是被鼠妖附身了。既是被附身，那便作法去除就是。许林婆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可以立身扬名的机会，她放出口风说四妹是被鼠妖附身，如不去除鼠妖，则会全村遭殃。
原本林家见林四妹成这个鬼样，郎中也医不好，便想着随她去。不过是个女娃，要死便死了。可村民听闻被鼠妖附身会令全村遭殃，这还得了？村人马上勒令林家找神婆驱邪，杀死鼠妖。更有甚者，还往林家大门泼粪水、洒狗血。
林家自诩老实人，为人亲善，哪受过这委屈。于是赶紧就让长子来请了许林婆驱邪作法。许林婆早已做好准备，摆好法阵，就开始作法。众人只觉得稀奇。许林婆作完法，就要求林家去寻七七四十九只老鼠，取出鼠脑，柴火烘干后碾成粉末，让四妹服下。又道四妹如今状如老鼠，要绳索捆绑，否则被她逃出则会害了旁人。既然畏风怕水，那更要让她见风见水。
照着许林婆的方子，林家人强行让四妹服下半干的鼠脑粉末，又日日在她身旁扇风洒水。谁知四妹惊恐抽搐症状加剧，甚至看着似是有个无形的人在掐着她的脖子。林家人匆匆忙忙要许林婆想想办法，许林婆大呼不好，怕是鼠妖震怒，要四妹的命。如果四妹真被鼠妖完全掌控，林坑怕是完了！
许林婆拿起桃木剑又开始嘴里嘟囔着咒语，四妹本就怕人，见许林婆凶神恶煞的模样，更是惊恐万分，浑身抽搐，甚至口吐白沫。许林婆大叫“鼠妖，纳命来！”竟将桃木剑直接刺向四妹的咽喉。不过片刻，剧烈挣扎的四妹便了无生息，撒手人寰。
众人皆惊，许林婆道：“鼠妖已除，灾难已解。可惜了四妹，只作为祭品为鼠妖献身了！”既是浩劫已解，村人松了口气。自此更是奉许林婆为半仙，许林婆一时风光无两，变成了十里八村最有名望的神婆。至于那可怜的四妹，因是被妖怪附身的祭品，又还未曾出嫁，只被扔去乱葬岗胡乱埋了。
……
许林婆正拔草回来，看到沈家两位小子气喘吁吁地跑来。正打算招呼他们喝口水，谁知竟被两个小子直接架起，往外头奔去。
“许林婆婆，得罪了。我家小六病了好些时日，如今总算是醒了。我们全家高兴着，想着您神通广大，这怪病折磨得我家小六差点死去，这才请您到我家，去去这晦气。”二郎边喘着气，边说着。脚上的速度丝毫没有减下来。
许林婆心里明白了大概。这种事，换做是别人，自然是云里雾里。她自小就接触这些事，早习以为常。很多人在大病一场之后，都会请她这样的神婆去驱驱邪气，护佑往后日子的平安顺遂；也有一些人在大病一场后，则会突然性情大变，宛若换了个人。人们自然认为是被脏东西附身，而这时候，她这个神婆便是最最紧要的人物了，许林婆知晓沈家小六生了场大病，前些日子还听人说怕是挺不过去。没想到今日竟醒了，再见二郎三郎神色如此慌张，上赶着要她上路，她也大抵猜到，必是发生了不太好的事情。
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到了沈家。许林婆大口喘着粗气，虽然她才三十五六，身体也算是强健，仍是比不上两个年轻小伙的脚力。
“阿母，许林婆婆到了！”二郎扯着嗓子喊。
“小声点哩！小六刚折腾完睡了，可别再吵醒她。”二嫂端出三碗水嗔怪到，然后又笑意盈盈地行了个礼对许林婆说：“许林婆婆快坐下歇歇，吃茶。他二人太过担心小六，竟是顾不上许林婆婆的腿脚。您先歇息片刻，喘喘气儿。”
许林婆正口干舌燥，拿过水点头致谢便咕咚咚喝起来。
沈李氏听闻二朗的呼唤，也从小六房间走了出来。见许林婆已到，心里总算有了点着落。她走到许林婆跟前，与许林婆互行了个平礼，便拉住她的手道：“许林婆婆真是麻烦你了，你也听说了，我家小六病了好些时日，眼看要熬不过去了，今日竟终于醒了过来。我道是回光返照，可见她又似是康健模样。本是个可喜之事，可她行径怪异，与从前比判若两人。无奈才请你来看看，若是真被什么脏东西……，也只能托付许林婆了。”
说完竟又泪流满面，二嫂轻拍婆婆的背，也一道掩面啜泣。“只是我家小六年龄尚小，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虽已定亲，但如若此事传扬出去，怕是再无人敢上我家门。还请许林婆婆莫要声张才好。”二嫂抽噎着轻声道。
许林婆此时总算是缓过了气，又喝了两口水顺顺气。她也知，虽然人们都信她，但是一旦被她作过法，即使痊愈也只会被旁人冷眼相待，更妄论成亲生子了。即便是婚娶，怕是也只能到偏远地头，与亲人再无相见可能罢了。
但她素来与这沈家无半分交情，无非是田间地头打个招呼，她面上应和着：“小六还是个黄花闺女儿，自是不能被这腌臜东西糟蹋了去。我也先瞧瞧她是个什么情形，若真是被甚脏东西附了，怕是瞒不住。”
沈李氏听罢，更觉心疼不已，二郎三郎亦垂头丧气。只这二嫂鼻子哼哧了一句，兀自拉着许林婆来到门槛边上，俯身在她耳旁低语：“许林婆怕是不记得我了。我娘家跟你是一个村子的，从前你是如何把我林家四姐姐害死的，我可是一清二楚。甚鼠妖附身，全是放屁！我爷爷虽是赤脚郎中，我亦自小跟随，见多了怪病。林家四姐姐分明只是被病鼠咬伤，态似疯癫。虽无药可治，但亦不必被你的劳什子折磨。彼时我人微言轻，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家四姐姐因着你被折磨致死。我虽不知小六是甚毛病，但你若再在小六身上故技重施，我定叫你身败名裂！”
许林婆听毕，竟有些心虚。抬头仔细端详这小二嫂，她也终于想起，她确是娘家村人，与那林四妹自小亲厚。她祖父原是当年村里有名的赤脚郎中，却在某次瘟疫中未能熬过去。这小二嫂自小跟在祖父身边，许是耳濡目染，也稍稍识得些草药，对些普通小病自是不在话下。如今在这沈坊村的婆娘间也颇有些赞誉。
许林婆自是不愿砸了招牌，只好讪讪笑道：“小二嫂这是哪的话。除鼠妖这事自是有众人在场，即便是林家人也未曾怨我分毫。我自行得正，走的端。只是这小六儿如今年纪尚小，若因此事毁了前程，老妇自然也是于心不忍。我自去看看小六儿的情形，定要这脏东西滚出去。来日待她康健嫁人，沈家阿嫂莫要忘了请我来吃酒才是。”
“自然是亏待不得！”沈李氏只听到最后一句，连忙应和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