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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众人左等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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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左等右等,竟始终等不到二郎回来。三郎急得团团转,心中焦虑不安,担心二哥是否遇到了意外。
“该不会是在诓我们吧?都那么久了,二郎还不回来。”有人不耐烦地大声说着,生怕三郎听不见。
三郎不理会,心中更是焦急不已。这个时间,就算去两趟甲子凹都该回来了,二哥为何迟迟没有消息。
族长也觉察出了不对,就指着刚才说话的人:
“银佬,你去甲子凹找金路媳妇,顺道看看是否能碰见二郎。”
银佬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拿起火把,冒雨去寻。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银佬终于带着金路嫂匆忙赶到。金路嫂向族长行了礼,急急忙忙便去看二嫂的情况。银佬仍然喘着气,看到族长探询的目光,顺了口气,才说道:
“我可是马不停蹄地就去寻金路嫂子,可这一路上也未见到二郎。倒是碰到了出门要去救庄稼的南南叔,听他说将军帽那边好像是塌方了,他怕他家的田也被毁了,正急忙赶去呢。”
“胡闹!”族长一听竟然有人要冒险救庄稼,火气上来,忙叫上身后几个青壮男子:“南南自己一个人怎么去救庄稼。你们几个快一起去看看,不要出人命了!”
那几个壮汉一听,也知道兹事体大。赶紧便带上火把,去将军帽劝回南南叔。
二嫂这边情况也不容乐观,因为耽误了太久,二嫂已经昏了过去。金路嫂子摸了摸二嫂的肚子,也没有任何动静。好在她经历的事情多,不是个遇事慌张的主儿,当下就当机立断,要赶紧把这孩子生出来!
沈李氏一惊,这还差两个月才到临盆之际,现在如何生下来?
金路嫂却有条不紊地从工具箱中取出工具,也不管沈李氏惊讶的脸,就催促她快快准备热水。小六一听说要热水,马上就去厨房取来,还取来干净的面帕和二哥珍藏的米酒。她心想这,虽说这米酒度数不高,总算还有酒精,可以消毒一二。
金路嫂却皱起了眉头:“要你拿热水,你拿酒做甚?哎呀,小孩子一旁碍事,你快出去。”
接着便拿起了两根银针,扎在二嫂虎口处,刺激二嫂醒来。二嫂果然醒了过来,金路嫂要沈李氏帮她助产,又催着小六出去,便着手准备生产。
小六见金路嫂动作熟练灵活,心也放了大半,为了让她专心生产,她忙离开房间,关好房门。小六之前心里一直记挂着二嫂的安慰,也未曾细想为何二哥迟迟不归。现下被赶了出来,才意识到不对。
“不好!”小六失声尖叫。
众人皆看向她,等她说下文。
“二哥定是想要抄近道,从将军帽走的。如今迟迟不归,又说将军帽塌方,二哥该不会有意外!”小六焦急地把自己的猜测说出。
族长一听,顿时也眉头紧皱。如果当真如此,那刚才派去的几个人怕是不够。他也不再等在这屋子里,只留下了几个年长些的男子看着小六,便带着所有男子以及三郎前往将军帽救人。
小六怔怔的看着天井的雨,因为一系列的事情,她竟未发现今夜的雨尤其大,还夹杂着电闪雷鸣。换成电视剧,必然是要发生不好的事情。如今,这情节倒也相似极了。她悲怆地跪在地上,想哭哭不出,只觉得胸口甚是难受,慢慢地,眼前的灯火越来越暗,耳鸣越来越响,竟晕在了地上。
……
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们一家人在欢乐地过着年。没有门上的狗血、没有院前的诅咒,只有络绎不绝的亲戚朋友们来拜年打饼子。小六和一群小伙伴放着烟花,追逐嬉戏。阿母与二嫂凌晨起来前往祖宗神庙前烧香祈福,一路上都是互相祝福的人们,和谐美好。
她还梦到二嫂顺利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阿母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二哥也发誓一定会好好对待她们母子,和和美美地继续度日。而三哥也顺利与陈家小妹成了亲,新嫂子很是漂亮,小六很喜欢。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温馨幸福地吃着晚膳,聊着天。
可是聊着聊着,新三嫂竟毫无征兆地消失了,紧接着二哥二嫂和小侄子突然七窍流血,也消失了;小六正惊恐不已大叫阿母,却发现阿母突然眼球、舌头爆出,脖子上有个紫红色的勒痕,也跟着消失了。仅剩下她与三哥无助地陷入黑暗。她开始呼救,却发现自己喊不出声,手脚被束缚着,她正欲向三哥求助,三哥却越离越远,也开始七窍流血,最终消失在小六的视线。
小六惊恐万状,心脏绞痛,大声呼救却无人应答,只她一人在黑暗中挣扎。她想,如果仅剩她一人在世,又如何苟活。突然一阵疼痛从手腕处传来,她眼前出现一大片白色光芒……
“她醒了。”是金路嫂的声音。
小六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又躺在了自己的木床上,天已大亮。连续下了几个月的雨,今日竟然奇迹般地停了。
身旁是沉默不语的三哥和暗自垂泪的阿母。
小六见到三哥,马上坐了起来,慌忙问到:
“三哥,二哥呢?二哥找到了吗?二哥还好吗?”
沉默。
“阿母,二嫂如何?顺利生下来了吗?我的侄儿是男是女?”
沉默。
“说话啊!你们说话啊!”
沉默。
无人应答,小六猜到了6分,可她不愿意相信。见他们仍然不说话,便起身下床跑到了二哥的房间。
她几乎又要晕过去,房间里什么人都没有,除了床上盖着一层白布。她浑身发着抖,颤颤巍巍地扶着墙走到了床前,颤抖着掀开了白布。
是二嫂。面色苍白,嘴唇青紫。额上还有几条明显的青筋。
小六不可置信,握住二嫂的手。冰凉。僵硬。
昨日还在一起嬉笑怒骂的二嫂,今日却冷冰冰地躺在床上。昨日还说要给她做白米糕的二嫂,如今却面色灰白毫无生气地躺在她面前。
小六早已不知道要哭还是要闹,眼泪如柱,只是一个劲儿地呼唤着二嫂:
“二嫂醒醒呀,天已经大亮,还不快起来,不然阿母又要责怪了。二嫂可不要再睡了,我的侄儿还要呼吸新鲜空气呢,今日雨终于停了,总算可以出门走走了。二嫂!二嫂!”
三郎跟着小六来到二哥房间,见小六如此这般,也心痛不已。想将她拉出房门,她却死死抓着床沿,任凭谁叫也不理会,只是自顾自地呼唤着二嫂。
“二哥也去了,小六,你要清醒些!”三郎见拉不动她,只得大声呵斥。
二哥也去了?小六有点听不懂这句话。二哥去哪了?为什么二嫂去世了,二哥却不在?
“二哥……去……哪了?”小六颤抖地问出这句话。
三郎沉默了片刻,又叹了口气,流着泪说道:
“昨日我随族长他们去寻二哥,到了将军帽,发现塌方非常严重。那一片的农田都被糟蹋了,我们时常走的那条小路竟全都塌掉了。昨日雨大天又黑,山洪虽说规模比较小却厉害得很,根本无法找到人。我们也是小心翼翼搜寻了大半天,可无论是二哥还是南南叔都没有找到。族长担心再丢了人命,下了命令等天亮再来找。我不愿意,等天亮再找,那二哥生还的机会就更小了。里面也有几个和二哥素来交好的,也不愿意放弃,还是继续搜寻,可天亮了也没找到人,只在一个小树枝上,找到了二哥身上的布料碎片……”三郎停顿了一会儿,哽咽地继续说,
“本来还抱着希望,可没成想,良辰大哥跑来说在下游发现了两具尸首,脸上的五官被撞得厉害,都分辨不出是谁,要我们去看看。我们马上就跑去认人。还没走到跟前,我就知道是二哥了…… 因为老下雨,二哥的衣服未干,昨日穿得是我的衣裳。我的衣裳本就偏小,二哥被水泡了一夜尸首肿胀得很,衣服后背竟已被撑开了一条很长的口子。翻过来看脸,眼珠子竟都被撞没了,可眉头上的痣仍然可辩……”
“我不信,眉头上有痣的人那么多,你怎么认定那就是二哥!我不信!”小六嘶吼着。
“小六莫要再闹了!如今阿母已经晕过去数次,你若是再这般闹腾,让我如何是好?非要一家人都哭天喊地六神无主吗?”三郎没了耐性,他自己也身心俱疲,痛苦不堪,还要照顾阿母,安慰小妹。
小六果然被三哥这一声给镇住了,她仍然流着眼泪,却不再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