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孔明灯 暗恋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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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里是哭着醒过来的，病房里很安静，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窗玻璃上还有未干的水迹。
睡梦中在眼角堆积起来的眼泪半凝固了，眨眼时拉扯着有些轻微的疼痛感。
他没有看见卫兰，病床边吊杆上挂着的输液瓶里还有三分之二的液体药物。
闻里浑身发冷，他拉高被子缩着肩膀躲在里面。扎了针管那只手背有些胀痛，他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下指尖。
隔壁床是一个才几岁的小孩，正啃着他妈妈削的苹果靠在床头看故事书，看到精彩的地方还会连忙拍他妈妈的手，然后把书移过去。
闻里看了好久，眼睛发酸，他低头把脸埋进被子里。
病房的门被打开，有人走进来，伴随着塑料袋摩擦发出的声响。
挡住脸的被子被人往下拉开。
“不怕自己被闷死吗......”
他听见卫兰的小声嘟囔。
“你醒了啊？”后来卫兰发现他醒了，脸上表情有一瞬间很好笑。
闻里没怎么忍住，笑的很明显。
“笑什么笑？”卫兰疑惑，把手里提的水果袋子挂在床尾挂药单的小勾子上。
“没什么。”闻里晃晃脑袋。
卫兰才不会信，但他不跟病号计较，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橘子，问：“吃？”
闻里舔舔唇，口腔里泛着苦味，他“嗯”道：“谢谢。”
“真谢我怎么不叫我一声哥？”卫兰坐在板凳上，把剥好的橘子递给闻里，又是一副不正经的腔调。
闻里微张开嘴，试了几次才嗫嚅着说：“谢谢，卫兰....哥....哥.....”他还平躺在床上，一只手半举在空中托着橘子。
卫兰愣了好几秒，然后慌乱站起身，到处找调节床高度的把手，最后还是隔壁床的大人帮忙调节的。
闻里吃完橘子卫兰还是别扭着。
“你怎么了？”
卫兰盯着闻里，他看出来闻里是故意这么问的。
“你人设崩了。”
“啊？”闻里嘴角毫不掩饰地弯着，“不是你自己让我谢谢你吗。”
他被堵得没话讲，“你还是叫我名字吧，被人叫哥哥怪......难受的。”
“哦，好。”闻里点头，“谢谢你，卫兰。”
卫兰又不高兴了。
“不客气。”
闻里：“嗯。”
中午出门的时候走得急，闻里的手机还落在卫兰家，病房里电视坏了，听隔壁床的小孩儿说一个星期了还没修好。
闻里干等着没有消遣工具只好围观卫兰打游戏，近距离的欣赏了卫兰一系列下饭的操作。
卫兰为自己辩解：“医院网不好。”
看不懂游戏的闻里表示理解，“嗯。”
卫兰：“真的是网不好。”
闻里：“知道了。”
输液是个漫长的过程，等待人输液更是漫长。卫兰去扫了个充电宝，硬生生熬到充电宝都没了电。
终于在下午五点寻房的护士帮闻里取了针，拿出棉签让他按着。
棉签下是乌青一片的手。
走廊里人已经不多了，卫兰和闻里在等电梯，两个电梯门之间的小屏幕上是不断变化的数字。
“卫兰，我们应该算朋友了吗？”闻里的声音在走廊间有不明显的回声。
卫兰的大脑没能很好的处理这段话的意思，“嗯？我们之前不是吗？”
“嗯，是。”闻里笑起来，眼睛里映着灯光，亮晶晶的。
电梯门打开了，里面的人走出来，闻里走进去，看还在外面的卫兰，“不走吗？”
卫兰如梦初醒，“走。”
下午落了不大的雨，这时候地面干透了，有股独特的土腥味冒出来。
医院对面的马路边卫兰正打开打车软件，闻里却突然拉着他的手腕跑到几步外的公交站台，一辆公交车缓缓靠站。
车上满满的人，闻里拉着他上了车，卫兰想拒绝，但闻里已经手快地刷了两次卡。
卫兰取消打车，问：“你什么时候带了公交卡？”
两个人挤在门边，挨得近，都能闻见彼此身上淡淡的还没散去的消毒水味道。
“我一直放在身上。”闻里说，“你想去看放灯吗？”
卫兰来了点兴趣，“哪里？”
“就在江边大桥。”
他好奇，又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有放灯？往年这个时候也没听人说有这个活动。”
闻里看着他，神秘的笑笑，“秘密。”
“不说就不说。”
在公交车上站了将近十个站又换乘了一班车才终于到了目的地。
没多久就快天黑，云层却散开，太阳居然出来了，金灿灿的一片照在大楼和江面上。
一下车卫兰就看见不远处两棵大树中间挂着分外明显的横幅。
——a市欢迎您，孔明灯祈愿活动。
——为了让爱去到更远的地方。
还有穿着红色衣服的阿姨在发传单宣传，一个灯六十，两个灯一百一，三至五人的家庭套餐优惠价二百四。
他指着横幅问闻里，“秘密？”
“对。”
“好明显的秘密。”
闻里还在笑，“你不知道的话当然算秘密了。”
卫兰：“哇哦。”
放灯活动要到晚上七点才开始，这个时候江边和大桥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多数是外地来的游客。
闻里领着卫兰左拐右拐到了桥上，这段路被专门用来接待游客了。桥上不少人在拍照，也吵得很，卫兰听不太清闻里说的话。
“你说什么？”卫兰凑个耳朵过去听闻里说话。
“我说，你想拍照吗？我帮你。”
闻里说话的热气喷洒在耳廓上，他半边脸都起了小疙瘩。
“不去，不喜欢。”
“好吧。”闻里收了声，看着挺失落。
“这样，你叫我一声......”卫兰顶着闻里的目光，想起了什么，改口道，“你拿去拍吧。”
他把手机解锁放到闻里手上。
“谢谢啦。”闻里拿着手机往前走，边走边拍照。
有没落山的太阳，有拥挤的人群，有远边的建筑，也有卫兰。
“拍我干什么？”卫兰不常拍照，面对镜头不自然地躲避。
闻里依旧举着手机，“出来玩不拍照怎么行。你别躲。”
一连拍了好几张，闻里走过来让卫兰给他拍。
“我好久没拍过照了，你帮我拍一张？”他背向太阳站着，“回去你发给我了再删掉吧。”
卫兰隔闻里几步远，手机屏幕里闻里背后是漂亮的橘黄色晚霞，他笑着，比以往任何时候的笑都要开心。
拍完后闻里就不拍了，说电量要留着放灯的时候拍。
卫兰反正是不理解有什么好拍的，不过作为朋友他还是善解人意并且充满耐心的。
七点钟天完全黑下来，大桥和江边的网红建筑亮起灯，配上往天空上升的孔明灯确实很好看。
闻里又去拍照了，他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闻里的药袋子。
放灯的摊子在桥下面的江边，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卫兰和闻里几乎是在最外围，轮到他们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闻里想走，卫兰不让。
“你不是想放吗？”
闻里踮脚往前望，“太多人了。”
“等等呗，又不着急回。”
“感觉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卫兰面无表情地揭穿他，“你早有这个觉悟就不该拉我上公交。”
他继续说：“是你自己嫌烦了吧？”
闻里摇头否认，“没有。”
卫兰冷笑，“今天不把灯放了咱俩谁都别回家。”
等了一个小时终于付钱拿到灯，找了个人少一点的地方，卫兰没什么写的，便松手把灯放了。
闻里还握着笔在灯上写字，暖黄的火光摇摇晃晃，大大的四方灯把闻里整个上半身都遮住。
周围都是放灯的人，卫兰看见暗处有人在接吻，是两个男生。
他迅速移开眼，仰头去找自己那盏灯，可天上到处都是孔明灯，他的那一盏早就找不到了。
闻里总算把他的愿望许完了，他松开手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那盏写满了字的灯。
那盏灯晃悠悠地往天上走，可突然江风一吹，火焰熄了，灯直落在江面上渐渐飘远。
闻里呆在原地，像是一尊木雕，隔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个音，“啊......”
“掉下来了？”卫兰震惊，“这么有个性。”
闻里站在原地一直盯着江面，周遭亮度太低，其实已经看不清了。
卫兰问他要不要重新买一盏，闻里摇头。
江边掉下来的灯数量不算少，也有不少人重新买了灯，可闻里就是想要第一盏，就算再买一个，那些愿望好像许了也不会灵了。
回去的路上卫兰靠着车窗睡着了，透过街灯卫兰的侧脸朦朦胧胧，像是盖上一层纱。
手机还在闻里手上，卫兰睡之前解了锁，闻里的手指一直摁着屏幕。
他点开相机拍了卫兰睡着的样子，发给自己的账号然后删除记录和相册。
闻里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他想起初一那年第一次见到卫兰是在三中开学报名那天，他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跟在闻尽身后，卫兰那时候就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起来很不好惹。
但那天卫兰却主动帮他把行李箱从一楼搬到了四楼，代价是一颗草莓味奶糖。
闻里明白换做任何一个人卫兰都会帮忙，他看起来是个混世魔王，却从来不吝啬他的善良。
他就这样一直躲在暗处看着卫兰，尽管他根本不知道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在关注着他。
后来初三毕业卫兰直升了三中的高中部，而闻里则去了一中。以为再也碰不到的人却在高二这年重新遇见。
他放下车窗，夜风呼啦灌进来，掀起他额前的头发。
暗恋这个秘密，大概有人永远不会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孔明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