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世界观设定》谢重安

2、然后抹掉五四运动

　　上一回说到了如何让豪门世家进入现代，成功撑过工业革命。

　　我们要引入一个被我们国家几乎所有人忽视了的概念——土地私有。

　　如果要以宽泛的标准来看，整个英国有90%的土地是属于王室及其他贵族的。
　　最近七十年太子不是上位了嘛，他上位前是威尔逊亲王，拥有康沃尔公国的全部利润，康沃尔公国在英格兰、威尔士、锡利岛拥有5.25万英亩土地和滩地，包括其上的房地产、俱乐部等；
　　上位了之后他名下换成了兰开斯特公国，上的贡未必有他作为太子时的多。虽然总说“世界上岂有七十年之太子乎”，但我感觉他还不怎么想登基呢。

　　所以，要我说，豪门文总是写点“X城X家”、“X氏集团”什么的属实格局太小，不如写“X城”吧。

　　美国知名城市尔湾，就是尔湾家族投资的尔湾集团从零开始规划的城市（之后尔湾集团的经历咱们先不提）。
　　如果你踏上这座以“尔湾”为名的城市，意识到你脚下每一寸土地都是属于某一个家族、一个公司的，这时候，你应该对“土地私有”这个名词有了初步的了解。

　　想象一下你所在的城市，你的城市的所有土地属于一个集团……

　　美国前十的地主面积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个通辽。
　　比尔盖茨的27w亩大概相当于一个香港，不过他在美国地主榜单里只排49位，地也零零碎碎的，农田比较多。
　　我看了看新闻，说盖茨已经是全美持有农田最多的人了，大概排在他前面的人持有的土地里农田份额比较少吧。

　　扯了这么多，该回到正题了。

　　在这个豪门世界观下，中国是有可能自主进入工业革命的。

　　因为豪强必然会互相竞争，在没有了朝廷科举提供的上升渠道的情况下，对下层的盘剥会必然更加丧心病狂（不排除有点良心的会好一点）。
　　这提供了工业革命的动机和土壤。
　　（Q.可是印度、波斯裂成那样也没产生工业革命啊？
　　A.啊这……）
　　（所以以工业革命来说，特殊的是欧洲；“中国为什么没有产生工业革命”这个问题其实可以改成，“欧洲为什么产生了工业革命”，我当然不觉得豪强中国就可以自主产生工业革命了，这里纯属开的挂而已）

　　可工业革命并不是一件温情脉脉的事情，可以发明一个机器就高枕无忧。纺织机强大的生产力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脆弱的小门户桑织。（虽然以豪强对自耕农的态度，到时候还有没有小门户桑织都还是个问题，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农奴制）
　　所有田园牧歌式的想象都会在廉价商品中被摧毁。

　　工业革命是会吃人的。

　　那有没有可能出去殖民？

　　先不说英国工业革命的时候，英国工人、农民也承担了昏暗的血泪，并没有分享到帝国的荣光，我记得“羊吃人”是写在了课本上的事件。

　　但你要说能不能殖民，有可能，但好像不太可能。

　　主要是中国太大了，我估计这堆豪强（诸侯）比起虚无缥缈地向外扩张，还是先想着怎么干死对方会划算些。

　　不然你看开启海洋时代的都是谁……荷兰、葡萄牙、西班牙、英国……而法国和德国只会想怎么打到莫斯科【x

　　至于粤闽等沿海省能不能出殖民圣人……看了看马来西亚里不能参政的华人，我实在没什么信心。

　　虽然没有殖民，但是，我们至少可以假设工业革命成功了。

　　工业革命让新兴的城市资产阶级登上了历史舞台，也拉开了他们和逐渐落寞、抱残守缺（假设延续了千年的）的古老豪族之间的斗争。

　　不过，别带入错了，这里的城市资产阶级不是一般撮尔小民，带入我上面提到了拥有一座城的尔湾家族吧。

　　（政治考研小tip：小资产阶级不是资产阶级）

　　时代的车轮滚滚而过，（以下内容参照英国），这些new money逐渐取代了old money的政治地位，但是旧贵族依然高高在上（没钱也要死撑着），新贵们面对千年豪门也会心有自卑，觍着脸也要旧贵们联姻获取某些“上流社会”地位（看过《玩偶》吗？）。

　　从此，我们进入了一个完美的豪门世家的世界，我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写下“X城X家”这样羞耻的文字了。

　　只有几丝不和谐音。

　　1.如今西方的现代化，直接建立在了殖民的血汗上，而一旦没有殖民地的资源、劳动力、市场，唯一的选择就是压榨内部完成工业化，我们、韩国、印度都是这么过来的。

　　一个国家的环境下，大家多少都不会太过分；可是一旦背景是四分五裂的豪门世界，大家把不把对方地盘上的人民当人还是个问题。

　　想来终辛弃疾一生，都无法摆脱归化人的身份。

　　2.国土面积问题

　　虽然光头的雅尔塔会议之前，我们国土可以称得上秋海棠叶，但是吧，这是清朝留下来的遗产。
　　再讨厌清朝的人也得承认，作为一个少数民族政权，它通过武力和宗教（主要是这个），做到了以往汉族政权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
　　这里起码有三个清朝出了大力的方向点：青藏、蒙古、辽东。

　　要指出一点，世族豪强的战斗力是非常强的。
　　我们平常总看到“分封戍边”，认为这是培养割据势力，是养虎为患，但以历史普遍的情况而言，分封制的攻击性是远远强于郡县制的。
　　分封意味着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家当然会用心经营，拼命保家卫国，去扩张地盘；而郡县制的官僚绝无这种积极性，官僚都是有惰性的。
　　这也是为什么分封制容易扩张，而郡县制不能——对于郡县制来说，扩张意味着全国动员，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那个豪门世家未消亡的时代，我们可以看到东汉边境太守募集豪门世家的部曲就能抵抗外敌。

　　唐朝府兵制的强横可见一斑。

　　而到了真正的平民社会、中央集权的宋朝，国家必须承担全部的抵御外敌的任务，这就意味着国家组织能力一旦崩溃，整个战线就会一泻千里。
　　顾炎武在思考明朝为什么消亡的时候就指出有乡镇自组织能力丧失的原因。还是有点道理的。

　　所以，如果明朝是豪门社会的话，清军入关后会不会能够抵御清军于关外，又变为另一个五胡乱华，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汉亡的教训，还在眼前呢。

　　但无论如何，清军不可能承接明朝的底盘，成为那个开疆拓土的大一统帝国了。

　　不过这实在是担心过剩了。因为以封建领主而产生的议会制，本身就是撕裂国家的一大推手。

　　还是等下次有空再记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