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世界观设定》谢重安

1、首先抹掉唐宋之变

　　我觉得故事应该从唐前开始讲起，不然等黄巢杀尽长安世家、朱温白马驿之变后，这事儿还真不好办了。

　　前段时间我在起点看了一本书，名叫《绍宋》，讲的是穿成赵构伐金，全文80%在打仗，我看不懂，看得那叫一个头昏脑胀，唯独记住了主角的一句话：“本朝再是可笑，却也没了唐时的几姓几望，百家姓一字排开，固然有先后，却也算是同一张纸上的文字了。”

　　这句话提到了一个事实，由地主阶级和九品中正制共同创造的怪物、几近种姓制度的门阀豪强制度在宋时已经式微了。

　　我们不好说是因为商品经济的流通、或者是科举制度的兴起导致的门阀消亡——也许两者都有，汇集其他种种零零碎碎的原因，最终都指向了一个结果：
　　在生产力较为低下的两汉魏晋，强大的宗族才能包揽人们生存所需的命脉，在社会竞争中占据绝对的优势地位。
　　而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人身依附关系不断被削弱，其结局就是世家门阀的瓦解。

　　这个过程，我们称之为“唐宋之变”，中国从此进入了平民社会。

　　也许“平民”-“豪强”-“政府”，本身就是一组互相制衡的三角关系。
　　在古希腊政治实践中往往有这么一个有趣的现象：越独裁，越民主。
　　强硬的执政官为了避免贵族的掣肘，就会选择从平民中取得支持，这和皇权/科举制的内在逻辑是相似的。

　　而中国也并不是天然就存在高度的中央集权。
　　在中央集权化的历史长河中，总有那么些时候是往回走的，比如五代十国时北方的“坞堡”，我们称之为“封建化”。

　　假如，让我们重新回到那个“王与马共天下”的时代，引出侯景之乱的另一个结局。【声明一点，历史的发展有其必然性，这个推演本身是站不住脚的，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推动着我们以中央集权化的倾向发展到了现在】

　　贵族制度侥幸没有被北府军瓦解，因为内部实力相当，发展出了汉人版本的“八王议政”，所谓“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我愿称之为北人贵族共和制。
　　毕竟罗马正统在张家口嘛。

　　但是，贵族是不会让平民染指权力的，于是时间线按照“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的畸形社会形态继续往下发展。
　　不同于皇权为了制衡贵族而倾向于选择提拔平民，以佛罗伦萨的执政史来看，抱团的贵族会敌视一切想要来分享他们权力的新贵。
　　而所谓新贵又往往成为挤上公交车后就要关上车门的人。
　　阶层流通的大杀器——科举制，就这样被扼杀在了摇篮里。贵族以豢养门客的形式吸纳终身依附的人才，成为更大的贵族集团。

　　有趣的是，英国19世纪中叶确立的文官制度，与科举制的西传密不可分，在此之前英国的官员任命主要靠“政党分赃”和“君王恩赐”。
　　科举制要是没有了……这世界可不好说……

　　世界线的推演还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呢。

　　总之，我们试图铺垫出了一个可以发展出现代豪门世家的历史背景，不至于再让我听到“X城X家“而起一身鸡皮疙瘩了——毕竟带入现实，作为一个浙江人，你跟我说“杭城马家”，我会觉得你脑子有坑，建议阿里巴巴从此改名“马氏集团”。
　　……听着好像西北回族同胞建的。

　　顺带一提，我觉得浙江唯一能这么喊的家族是“衢州孔氏”，真正的衍圣公后人在这里，不在隔壁岛上；
　　非要说的话，再加个奉化蒋家也可以，听上去民国人都这么说——所谓四大家族“蒋家天下陈家党，宋家姐妹孔家财”嘛。
　　李家坡至今似乎还有“四大家族”这么个名头。

　　此外，我记忆里似乎确实有这么个“X氏企业”，翻翻历史书，原来是面粉大王的荣氏集团——那也是民国时的事了。
　　隐约记得中信是荣氏的，然后去查了查，发现11年已经改组成国有了。

　　顺着这个思路，我想明白了，大概“豪门世家”，其实也可以称作“民国遗风”。

　　下次再唠嗑近代工业革命后直到“现代豪门文”的世界线推演，我怕一个不小心人民又觉醒，打算把贵族送上断头台（——所以法国的封建遗存比英国少），豪门世家们不就又gg了。
　　这么看，首先把新文化运动蝴蝶掉，毕竟豪门还在，想必没人在意心里的辫子剪没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