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灰尘满天飞

3、拍卖会 “留得枯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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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毁了荒地。等同于断了荒地人的生路。甚至可以说是场毁灭性、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37.
　　听闻此消息，众人的反应有些微妙的不相同。

　　王戴淡淡地说：“他们的举动让我犯恶心……好端端的本来井水不犯河水。是荣华富贵不够他们享？沦落到与荒地争夺资源？”游骞讥讽地表示赞同王戴此言。

　　这次轮到毛子拍案而起，他惊愕失色，声音发颤道：“荷……荷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就是，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们搞错了，这些炸弹其实，其实还有其他用处……？”

　　荷矢清如实说：“证据确凿，毫无疑问。”

　　毛子有些神经质地说：“荷哥，你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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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子这般态度，与他身世息息相关。

　　毛子本是荒地人。十六年前，五岁的毛子还居住在荒地，那一天寻常的不能再寻常。毛子和伙伴在屏障附近玩泥巴，泥巴砸中了屏障却没有滑落，反而进入了诺亚方舟地带——屏障被开了个狗洞大小的豁口。他们爬了进去。当他们转身想打道回府时却发现豁口恢复如初，他们拍打着屏障，屏障严丝合缝毫无破绽。仅是半分钟的时间，他们便无法出去了。即便这里有充足的日照、干燥的空气、花香、鸟鸣等对于他们来说新鲜且美好的事物。可再怎么说，他们终究还是幼童，依旧需要他人的照理，在这里他们与家人、好友相隔，如同被铁牢笼软禁的幼兽弱小无助。他们似游魂般街头流浪，直到有人收留他们。

　　荒地即将不复存在，毛子万分担忧着他那不知是死是活的父母。回去，见到父母是他活下去的最大动力。如果荒地真的被毁，那他侥幸存活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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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矢清拿出领导者的气势说：“归于种种因素，三天后我们亟需中断拍卖会。”

　　余叶明的眸光暗了暗，他显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余叶明装模作样地举起手，说：“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王戴关心道：“小余是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倒是没有。”余叶明回道，“就是因为没我什么事我才要离开的呀。荷博士出手中断拍卖会是出于责任，毛子是因为家人，王戴叔和骞骞出手是由于正义感。我呢？就一普普通通的三环居民，生活平平淡淡足够了。我对他人的存亡还没有感兴趣到那种地步，所以我没有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要是失败了，以耀斯公司手眼通天的能力，还不知道要给我扣多大的罪名。”

　　王戴：“这……”

　　荷矢清说：“话是没错。我接着说。”他说的话似乎没有回应余叶明，但又和余叶明紧密相连，“诺亚方舟、荒地皆处于波塞冬盆地中，海面与最矮的山顶相差只有八十米。他们所埋的每个炸弹当量都足以削平一座山，正是因为炸弹威力巨大反而不好掌控，稍有失误诱导了山体裂开。到时候毁的可不止荒地了，海水涌入，把波塞冬盆地淹没，我们也会无一幸免。他们也在赌，用对于他们来说至上的利益与所有求生者的命。”

　　荷矢清挑起他好看的眉回对余叶明说：“现在和你有关了吗？还是想走的话没关系，门就在那里不会跑路，出去请便，我们都是文明人，不兴道德绑架。”其实细细品，这话有股威胁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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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叶明咽了口唾沫，不大自然地往椅背上靠了靠。

　　41.
　　荷矢清：“还有问题尽管提，都是朋友不用拘谨。”

　　游骞冷静问道：“需要我们怎么做？”

　　荷矢清：“问到点子上了。拍卖会当天会把开关按钮展出，一旦拍卖成功，主办方会立即邀请买家上台按下按钮。事不宜迟，刻不容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太多。至于为什么我们不提前时间去做，是因为我们需要等一个人。”他停下来，问道，“都不走是吧。行，我来分配任务，其实很简单，不要有压力。毛子、王戴、游骞、余叶明，在屏障边缘的东、南、西、北方向各有电雷 管，分别对应四个炸弹，你们要做的就是各自赶到，断开它们的链接，销了电雷 管。事后我会开车来接你们。这是电雷 管构造图以及原理图，好好看，认真记，把它烂熟于心，争取一次性成功。记住，不要带手机。”

　　拆弹四人组望着屏幕上的两张精密复杂的图片……看了半响后一度怀疑自己的智商和视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荷矢清管这叫“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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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身”良久的荷莹说话了：“荷哥，那你干嘛呀？”

　　王戴精神紧绷且专注于研究电雷 管，忽然冷不丁的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他被吓一跳并惊呼出来。他这一叫把另外三人吓得一愣一愣的。

　　荷矢清不正经地痞笑道：“我吗？很明显啊，我负责帅气。”

　　拆弹四人组幽幽看向他。行吧，不管他的话正不正经，总之他的脸真的帅的无可挑剔。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他长了张嘴，时不时的贫一嘴总能把人拉回现实，膜拜的神仙滤镜也被打破。

　　荷莹不在意荷矢清到底说了什么，她又问：“荷哥荷哥，那我干什么呢？”很认真的语气伴着少许兴奋。

　　荷矢清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似笑非笑道：“荷莹，给你两个选择：一，乖乖回家。二，我送你乖乖回家。”

　　荷莹：“……”

　　王戴有些幸灾乐祸地在一旁吃瓜。

　　“哥~”荷莹敛着性子，撒娇道，“我的电脑技术还算将就，你看看能不能帮上你呀。说不定能帮大忙呢。”

　　荷莹技术的确将就，也就诺亚全年龄信息技术杯比赛第一，诺亚黑客榜top2，信息编程课永远满分……而已了。

　　荷矢清又不正经了，再次犯浑：“看在你电脑技术还行情况下，我特许你到时候在旁边观摩全过程。

　　”荷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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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皇室酒家内。

　　何希琮站在检票口正要进去，一个眼尖的服务生跑过来叫住他，阿谀奉承道：“少爷来啦，好久不见，又帅了好多呢。您是贵宾呢，这边走，请跟我来。”

　　何希琮不了解原主的性格如何，只好一言不发。

　　44.
　　服务生把何希琮领到VVIP包厢，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拍卖大厅。大厅装修奢华，造价百万的水晶灯高悬在天花板。台阶有极品翡翠镶嵌，随便哪块都可以卖出不菲高价。黄金打造的展台在聚光灯照耀下熠熠生辉，它甚至比放置在上的某些商品还要夺目。百来号人的独立真牛皮座椅都附加专业按摩功效，因为空调温度开到了最低，所以每个座椅上还贴心地准备了羊毛毯……

　　这很诺亚方舟，是何希琮罕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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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务生给何希琮一本手册，罗列了今天所有的商品，以及用了满满一页的纸去介绍一个压轴的按钮。何希琮浏览一遍后便大抵明白了，他面无表情地盘算自己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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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室酒家外。

　　身着全黑的荷矢清以及荷莹从一个巨型垃圾箱旁优哉游哉地走出来。荷莹举着她的手机在荷矢清面前晃悠，说：“荷哥，我带了个好东西，看！”

　　荷矢清瞥了她一眼，说：“我也带了个好东西。”他指了指自己的头，“看，脑子。”

　　荷莹：“……此手机非彼手机，荷哥不要把我想的这么俗。”她按下手机旁的小按钮，眨眼间，手机变成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怎么样，是不是超帅！比你那个大垃圾箱帅多了。”

　　他们还没走远，荷莹清晰的听见了巨型垃圾箱按了两次喇叭，它好似在表示强烈反对。

　　荷莹才懒得和垃圾箱争论，她话锋一转：“荷哥，我们这么穿是不是要像电影里那样翻墙进去。”她眼睛里冒着光，很期待这件事。

　　荷矢清没有搭理她。直到他们走到检票口，荷矢清从怀里掏出邀请函，并被隆重邀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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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嘈杂的走廊里，他们与一个红色杀马特青年擦肩而过，那人不仅发型让人难忘，耳朵上钉着一排耳钉也着实晃着了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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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落座后，荷矢清回答荷莹：“你哥正儿八经被邀请的，翻墙这种事有失颜面，毕竟还要在实验基地混。”

　　荷莹内心吐槽：实验基地里谁的面子都没你大，平时一个眼神儿别人都不敢吱一声，现在在这儿开始装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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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VIP包厢里。

　　“少爷，给您准备了点水果。”一个年轻的女服务生端着果盘走进来，她把果盘放在何希琮面前，起身时抛了个媚眼。何希琮装作没看见，冷淡地说了声“谢谢”。

　　服务生感到诧异，她心想以前都不用她先出手，王少爷就主动地伸手了。王少爷今天为什么这么冷淡？也许是太忙了吧。她打算过几分钟再试试。

　　几分钟后，服务生又端着一壶茶水进来，给何希琮倒了一杯后递到他面前时佯装失手，全洒在了他身上。服务生连连道歉，拿起抹布说要给他擦干。

　　她有意的将自己丰腴的身体靠在何希琮腿上，何希琮对这种暗示有些反感，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结果服务生越来越放肆，何希琮忍无可忍，说：“出去，我自己打理。”

　　服务生瞪着她的大眼睛看着何希琮，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

　　“再说一次，出去。”何希琮冰冷、厌恶的语气让服务生心生胆寒。她勉强地职业假笑后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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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几分钟后。又有人进来了，来者更是猖狂，将手伸到了何希琮脸旁。何希琮的耐心告罄，他也顾不上自己的行为是否绅士，他发力扣住那只手，起身后转，把来者擒住。

　　何希琮这才注意到这个人比他高半个头，是个男人。

　　男人举起另一个手，做投降状，好听的男声说：“朋友，有话好好说。”

　　何希琮触电般地放开他：“抱歉。”

　　男人说：“朋友，手机借用一下。”

　　何希琮：“什么？”现在的人都这么自来熟？他内心发问。

　　男人淡笑道：“上周我们才见过的，王公子，你忘了吗。”

　　这个人笑起来很好看，那瞬间何希琮仿佛被魅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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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说：“王公子是贵人多忘事，我再自我介绍一遍也请别嫌烦。我叫荷聪。”他伸出手。

　　何希琮乍一听这名字，仅与自己一字之差。为表礼貌，他回握手。

　　荷聪就似看透了他的心思般，解释道：“‘留得枯荷听雨声’的荷，聪慧的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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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聪看了看时间，说：“拍卖会过半了，该办事儿了。”

　　荷聪抓起何希琮的手腕正欲往外走，何希琮甩手挣脱，沉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荷先生自重。”

　　荷聪微微俯身，凑到何希琮耳边轻言：“我相信何先生的目的也不止于观看一场毫无意义的拍卖会吧。”

　　何希琮内心有些波动但并没表露于色，他冷静地质问道：“你究竟是谁？”

　　他心底大致有个答案在狂啸。

　　“荷聪”朗声道：“我想王公子大概已经猜到了，不过现在揭晓了意义不大，事后我可得同王公子好好叙叙旧。”

　　“荷聪”再次抓住何希琮手腕，他的力气很大，何希琮无论如何也挣不开。

　　“荷聪”就这么牵着何希琮大步离开了。

　　53.
　　离开包厢瞬间，所有的灯都熄灭，吊顶的水晶巨灯失去了光辉，监控罢工停止运行，拍卖官声音微若无闻——停电了。

　　拍卖会的那层浮于表面的秩序、庄严在此刻沉没消失，所有来宾纷纷嘈杂着、声讨着，没有人注意到站在前端尝试维护秩序的拍卖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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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变得漆黑，让人根本看不清路。

　　何希琮问：“走哪去？”

　　“荷聪”说：“去该去的地方，总不能把王公子关进小黑屋里吧。”

　　何希琮：“……你要是找不到，我可以指路。”

　　“荷聪”轻“哦”了一声，说道：“B1安全出口。”

　　何希琮来时将这里的平层图过目了一遍，现在图片在他脑子里转悠。B1出口……找到了。他将平层图按等比例放大，快速计算出出口离VVIP包厢距离，在熄灯之前他无意间看到了“荷聪”的步幅，一步长在零点八五米左右，腿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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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秒种后，何希琮计算完毕，他快速说道：“五步之后右转，十四步后再右转，往前走十九步，你的右侧就是出口。”

　　按照何希琮所说执行，几十秒后他们正对着B1安全出口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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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少女坐在门后奋力敲打着电脑，几秒种后她停下手，欢呼出来：“Perfect！”

　　她借着电脑的微光，注意到站在面前的两个高大身影。少女视力极好，认出了其中一个人：“荷哥我成功入侵了他们的电力系统，现在瘫痪了，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

　　“荷聪”略有欣慰说：“看来这半年课没白上。”

　　少女问：“诶，荷哥，你旁边是谁啊?”

　　他斟酌了下，“他是耀斯少子。”

　　“什么？嫂子？！”少女那刻像是失聪了，她大呼道。

　　何希琮：“？？”他尽量摆出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尽管当下没人看得见，“小朋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还有，荷先生什么时候松开我的手？”

　　“荷聪”像是才记起还有这件事般，松了手，附赠一句极度敷衍的道歉。

　　57.
　　少女虚着眼观察他们一举一动，她嘀咕着：“你们……嗯。”

　　一切不尽言中。

　　当然，没人听见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