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黎阳石叁

4、4

　　4.那个女人
　　在回市区的路上，江楠在想苏淮刚说过的话。那个会主动找到江楠，告诉江楠一些事情的人，会是谁呢。苏淮说的“孩子他妈”，应该就是梁云。不知道苏淮是不是在开玩笑。但是，夏青说过，曾经问过梁云，梁云不肯说。那她为什么会给江楠说，而且只给江楠说呢？江楠没得出什么结果，就不再想了。与其给自己找难题，还不如坐着休息，等那个人上门。到时候一切就清楚了。

　　第二天，江楠早上睡到了九点多。慢慢起床后，开始四处闲逛。她没去苏淮说的那家店，她用手机查了一下，太远了。在哪里不是逛街？她已经熟练的掌握了这项技能。
　　附近有一家非常大的商场，那是最能发挥她女人特性的地方。还没到商场，江楠就发现有人跟踪她,她心里一喜，这可是她十年前经常干的勾当。江楠走进了商场，专门往人堆里挤。那人只好越跟越近。江楠看他虽然带了个口罩，但眉目清秀，身材瘦削，似乎年纪不大。于是买了杯奶茶，转身进了一家内衣店。
　　江楠在这家店里转得很慢，走走停停，像是在仔细挑选内衣。那人只要跟得近些，江楠就猛得转头看他，他赶紧假装在看商品。几次过后，看店的小姑娘看他的眼神中，开始透露出嫌弃。
　　江楠看准时机，突然向他走去，一下撞在了他身上，手中的奶茶飞了出去，洒在了货架上。店员慌忙过来查看情况。江楠先发制人，对着他喊道：“你怎么走路的，看把我撞的。赔我奶茶。”
　　那人赶紧道歉，江楠假装生气，快速走出了店门。江楠在店外偷偷看着里面，店员果然把他拦了下来。等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提了一大堆内衣。
　　江楠心想，原来是个会脸红的小男生。江楠开始不紧不慢地逛商场。今天她什么都不会买，但打算逛一天。江楠心想，像他这个年纪，应该坚持不到一小时。果然，江楠才逛到三楼时，他已经开始找凳子了。只要江楠停下来，他就会立刻坐下。有时候身边没凳子，他就直接坐在台阶上。
　　江楠找到一家喝茶的店，进去要了一壶普洱，开始坐下休息。不一会，那人就跟着进来了。他坐下时，专门选了个背对着江楠的地方。他也叫了一壶茶，开始大口喝了起来，看来真是累坏了。
　　江楠悄悄走到他身后，拍了一下他肩膀。“帅哥，一个人喝茶呀。”江楠这杯茶，想让他请。
　　那人吓了一跳，脸转了过来。果然是一张帅气的脸，而且还很青涩。江楠心想，这声“帅哥”没白叫。
　　跟踪别人，反而被摸到了身后。江楠笑得幸灾乐祸，看他尴尬不尴尬。
　　江楠万万没有想到，下一秒尴尬的会是自己。
　　“阿姨。”帅哥睁大了眼睛，“你认出我了？”
　　江楠当然认出他了，还溜了他一小时呢。但也不用叫阿姨吧。
　　江楠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楠想了一会儿。“你这杯茶，阿姨请。”江楠一边点头，一边说。
　　那人赶紧摆手。“不用，不用。这么多年不见，怎么能一见面，就让您请客呢。”
　　“我们以前见过吗？”江楠一脸问号。
　　那人看了看江楠的脸，说：“没见过。”
　　“说，你叫什么名字？”江楠拉开椅子坐在了旁边。
　　那人不再看江楠，开始低头喝茶。
　　江楠拍着他的肩膀。“阿姨可是警察，要不要把你带到局子里，让叔叔们问你话？”
　　“江阿姨，我是小志。苏志。”那人说道。
　　这世界上，第一个叫江楠为“江阿姨”的，就是这个小志。江楠记起了他。江楠后悔，刚才那声“帅哥”，还是太冲动了。
　　“小志。姐姐是不是和你说过，叫姐姐就行，不用那么尊敬。”江楠无奈的说。
　　“好的，阿姨。”小志答应得很爽快。
　　“你怎么找到我的？”江楠问他。
　　“那天在咖啡馆，我就认出你了。只是不能被你看到。我就没和你打招呼。”小志说。
　　“那天，是你请姐姐喝咖啡的？”江楠问。
　　“不是。我不知道是你。只是让我去结个账。”小志说。
　　“是谁让你去的？”江楠问。
　　“这个我不能说。反正不是坏人。”小志说。
　　“是不是梁云？”江楠问。
　　“不是梁云姐姐。”小志赶紧否认。
　　江楠心想，“不是”，就是“是”了。
　　“小志，你买这么多衣服干什么。”小志叫梁云姐姐，让江楠很想找茬，故意装作不知道。
　　小志看了一眼那堆所谓的衣服，想了很久，开口说道：“这是准备送给阿姨您的。”
　　“小志啊。这个是分大小号的。这个号，阿姨穿不了。送给你姐姐吧。”江楠说。
　　小志红着脸说：“好吧。如果梁云姐姐不要，就送小元妹妹吧。”
　　“小志。是你梁云姐姐，让你跟着我的吧？”江楠问道。
　　“不是。苏淮哥哥说，现在还不能见你。我是自己偷偷跑来的。”小志说。
　　“你自己来的。那你梁云姐姐，有没有让其他人跟踪我呀？”江楠早就发现，跟踪她的，不止小志一个人。
　　“没有，没有。跟踪你干什么，又不是找不到你。”小志肯定地说。
　　“喝完这杯茶，就赶紧回家。不要在外面逛。这几天，不太平。”江楠说。
　　江楠说完就要去付茶钱。小志拦着她，她对小志说：“这么多年没人叫我阿姨了。今天阿姨见到你，心里高兴。请你喝杯茶，是应该的。”

　　江楠出了商场，就打了个车，去了一家叫“万福酒楼”的地方。到了酒楼，江楠报了名字，就有人带她去了一个包间。
　　江楠还没坐下，就问服务员：“菜点好没。”
　　服务员说：“还没点。您先喝茶。”
　　江楠说：“刚喝过。把你们这儿，最贵的菜先端上来。我边吃边等。”
　　现在才上午十一点，吃饭的人还不多。但是江楠很饿，早上起得晚，没吃早饭。
　　江楠一边吃，一边看菜单，把最贵的十个菜都点了。她要狠狠宰一下梁云——那个还没见面，就让江楠很生气的女人。
　　江楠在和小志说话的时候，收到过一条短信：中午万福酒楼，已订好包间。梁云。
　　当桌子上摆满菜得时候，梁云推门进来了。江楠来之前在网上看过梁云的照片，所以一眼认出了她。
　　和网上的官方照片相比，梁云本人要更年轻一些。她的脸上，有故意隐藏起来的妩媚，让人觉得诱惑，但又不敢侵犯。她身上的衣服款式简单，但都是价格不菲的名牌。
　　梁云看着一桌子的菜，笑了笑，坐了下来，说：“楠姐，没想到你这么能吃。”
　　江楠擦了擦手，说：“吃不完我带走，反正是你请客。还有，别叫我楠姐，差着辈分呢。你跟着小志叫，叫阿姨。”
　　梁云又笑了笑。“小志可是叫苏淮哥哥的。”
　　江楠想了想，点点头，说：“当年，苏淮也常喊我‘警察阿姨’。”
　　梁云把进门时摘下的墨镜，戴了回去。“我来找你，是因为有些事对你说。”梁云自然不会叫江楠阿姨，她采取了什么都不叫的方法，反正这里就她们两个。
　　江楠已经吃饱了，做出一副认真听的样子。“说吧。”
　　“但是我想，先听听你的故事。你和苏淮的故事。”梁云说。
　　江楠看着梁云说：“是你请我来的，凭什么我先说。”
　　梁云说：“想告诉你这些事情的人，是苏淮，不是我。但愿不愿意开口说，在我，不在苏淮。我是个生意人，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梁云说完开始喝茶。
　　“我已经对苏淮不感兴趣了。”江楠起身要走。
　　“你对你父亲的事感兴趣吗？对舒印的事感兴趣吗？”梁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