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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舌战 舌战 ...

  •   犬戎王睁开浑浊的双眼,眼底疲惫之色甚浓,挥了挥手,却是连句话都不想说了。
      之前被六王子气得晕厥了两日,醒来没过多久,就收到各部传来的战报,以及城中的传闻,让这位早已过知天命之年的君王,更加苍老了。
      一名身着玄色锦服的中年男子被人带了进来。
      即使是初次到的地方,也十分规矩的做到了目不斜视,目光始终停留在犬戎王的华服的水平线上,不高不低,不卑不亢。
      “外臣韩尚,拜见大王。”到了该站的位置,韩尚自发停下,行了礼,声音铿锵有力,竟让这不算大的宫殿产生了回音。
      犬戎王似乎是被韩尚的声音吵到了,蹙了蹙眉,摆了摆手,压抑的咳嗽了两声后,才气息不稳地说道:“使臣大人不必多礼。”
      韩尚精通犬戎话,因此,两人的对话并不存在障碍。
      相较于犬戎王的故作强势,韩尚就显得游刃有余。
      “大王深夜召见外臣,又有诸位首领、王子作陪,可是想好了如何向鄙国陛下交待贵国王子所言所行之用意?”
      “大胆!一个小小使臣竟敢对我父王如此说话!”
      韩尚寻声望去,说话的是犬戎王的次子多利,生得英武不凡,三十岁上下,与犬戎王有六分相似,但因生母是从燕国撸来的奴隶,所以并不得王庭贵族喜欢,就连犬戎王也没将他放在继承人名单上。
      韩尚微微一笑,没有被这一声呵斥震慑住,外表依旧云淡风轻,“外臣说话向来如此,二王子不必动怒,若是因此让大王与二王子不适,外臣在此致歉。”
      “使臣大人,想来你也是因知道城外情况,才能如此硬气吧。”
      韩尚又望了过去,是个胖胖的老头,拄着一根不知材质的拐,年纪比犬戎王要大上一些,论辈份,还是犬戎王的叔伯,在犬戎王庭有着仅次于犬戎王的威望。
      “右贤王所言,正中外臣心意。”韩尚笑着应下了。
      右贤王脸上的表情微变,他之前说这话只是想警告韩尚不要太狂妄,谁曾想,对方竟然一点也不谦虚的应下了,就如同一拳打到了棉花上,这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可称不上美妙。
      “好了。”犬戎王深知比嘴上功夫,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中原人,在一两次的吃瘪过后,犬戎王适时的出言制止,以免闹出更大的笑话,又低声咳嗽了几声后,犬戎王面上泛起了一丝红意,又道:“长话短说,如今贵国兵马就在城外驻扎,使臣大人难道不该给个解释吗?”
      韩尚闻言,低头笑了笑,不急不慢地说道:“大王想听何种解释。”
      “明知故问。”犬戎王也不生气,也如对方一般,不急不慢地答道。
      韩尚挑眉,来回踱了几步,才道:“算算日子,外臣出使已两月有余,想必是外臣久未传书回国,鄙国陛下定是以为大王无心两国盟好,即如此,那打便是了。”
      言罢,还甩了甩自己的长袖,面带戏谑之色,一点也不为后面自己可能遭受的一切而担忧。
      “贵国轻易便挑起两国争端,就不怕,惹来魏齐两国的觊觎吗?”犬戎王压下喉头的痒意,清了清嗓子,又道。
      韩尚淡定应道:“大王笑谈了,那魏国,半年前才与我国大战了一场,结果损兵折将,还未进一寸,最终无功而返,至于那齐国,大王久居北地,怕是消息不便,就在数月前,齐国暴发地崩,死伤无数,齐帝正为此事头疼不已呢。”
      齐国的消息还是他出使犬戎前,丞相卫布告诉他的,否则以齐帝那贪得无厌的性子,怎么可能轻易应承燕国。
      犬戎王默然,脸上由红转青,不过瞬息,便收敛了许多,换上了一副笑脸,“贵国能人辈出,寡人这小小的犬戎国,不能及,不能及啊。”
      韩尚这次没有应话,光是气定神闲的样子,就能噎住不少人。
      犬戎王感觉自己这马屁没拍到正处,便也收了笑意,“先前寡人身体不适,怠慢了使臣大人,因此误了国事,还望使臣大人谅解。”
      韩尚不动声色。
      犬戎王又咳嗽了几声,而后道:“犬戎并非有意与贵国生隙,此次两国争端,皆因逆子顽劣所致,寡人教子无方,愧对两国百姓,逆子任由贵国处置,若能解贵国皇帝陛下心中不忿,寡人绝无异意。”
      此言一出,韩尚环顾了在场几人的神情,有忿恨的,有痛心的,但都没有一个人出言阻止犬戎王,看来是提前商议过的,刚开始的厉色,不过是想敲打他,以免他生出什么别的心思,韩尚心中有了计较。
      只不过……
      他们还是太小瞧了大燕的胃口,更是小瞧了燕人的雄心。
      “大王能为国而弃亲子,外臣佩服。”韩尚躬身拜道,颇有敬佩之意。
      他们也是这么想的,但见韩尚自那一礼后久未动身,心中怪异,逐渐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
      “然贵国王子不顾两国盟约,率兵攻燕,于我境内,杀我百姓,掠我钱财,至使我边关百姓妻离子散,徒添许多冤魂,昔日,鄙国陛下念着两国兄弟之盟,不愿多生事端,特谴韩尚为使,入王庭,商议两国重新盟好之事,奈何大王百般漠视,诸多推辞,只因如今燕军兵临城下,这才迫使大王做出如此选择,哈森虽是大王亲子,可一人如何能平我大燕民愤!息我大燕民怒!”
      掷地有声,热血沸腾,最后两句话,几乎是被韩尚吼出来的,话音方息,韩尚几次深呼吸,才刚胸口处的愤然之气平息。
      殿内沉默良久,犬戎王叹了口气,以手撑额,无力地问道:“那依使臣大人所言,寡人要如何做,才能平息贵国民怨?”
      右贤王听闻,张了张嘴,欲出言阻止,却被犬戎王抬手制止了。
      韩尚又恢复了刚才的一派云淡风轻,轻声说道:“外臣听闻,哈森王子是受了大王之意,这才举兵攻燕,尝闻大王喜欢中原古籍、兵法,不知大王可曾听说过一句古话,叫……子不教,父之过。”
      这话可以算是明面上的暗示了吧。
      在场众人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韩尚的意思他们都理解到了,就是想让他们投降,为哈森之事买单。
      右贤王最先发难,将手中的拐杖丢向了韩尚,口中还大骂着,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弯刀,举着刀就冲向了韩尚,韩尚身形瘦小,在他眼中就是柔弱的代名词,即使他已经六十多了,身子骨也尚算硬朗,对付一个韩尚,绰绰有余。
      韩尚虽不会武,但身在敌营,也是时刻保持着警惕之心,因此面对右贤王发难,他便立刻躲开了,然而,他躲得开一个右贤王,却躲不开在场的数位首领。
      很快,他就被几位首领一齐抓住衣领,压着跪在了地上,脖颈处,横着一柄弯刀,即使持刀的是位老者,可刀刃锋利,在方才的扭动中,已然划破了他的颈间,寒意顿时涌上脑袋,却被韩尚生生压了下去。
      “韩某自入王庭,便是早已将身家性命置之度外,就算大王此刻取了韩某头颅,丢到城外燕营,也只会激起燕军拼死一战之心,届时自会有人为韩某报仇,有大王与诸位首领为韩某陪葬,韩某这一遭黄泉之路,也不算寂寥,快哉!快哉!”说到最后,韩尚仰天长笑起来,神色间没有丝毫惧意。
      殿内充斥着韩尚的笑声,右贤王担心韩尚会影响犬戎王的决定,便自作主张,先下手为强。
      笑声戛然而止……
      却让在场人的心头,不由一颤,就连那笑声,还犹在耳边。
      虽然对于右贤王的擅自动手颇为恼火,但人已死,多说无益,犬戎王叹了口气,“如今城中人心惶惶,谣言漫天,既已杀了使臣,明日便将尸首丢到城下,以示王庭一战之决心。”
      语罢,犬戎王也不愿多呆,拖着疲惫的身躯率先离开了。
      卯时,天刚亮,燕营中值守的士卒就发现了城墙上的异样,一个人被人用绳索慢慢放到城下,那人一动不动,生死不明,不过看衣着,应该是燕国人,很快,人被放下,与此同时,城墙上的犬戎士卒大声喊道:“此人乃你国使臣韩尚,虽对我王出言不逊,然我王怜其风骨,特将此人送还你等。”
      这句话被喊了三四道,很快惊动了谢良,当谢良出帐察看情况时,就见不远处,四名燕国士卒正抬着一个人往营门走。
      很快,人被放到了谢良面前。
      谢良凝视着地上已没了生气的人,双拳握紧,紧到骨骼相撞,发出咔咔的声音。
      “元明兄!”
      谢良的一声哀嚎感染了身边士卒,营中顿时陷入一片悲愤之中。
      很快,得到消息的将领都赶到了谢良的营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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