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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拾 恼 怒 11月08 ...

  •   湍急的水流,一点没有以往在涓涓细流的湖泊那种从容温和,而是带着狠厉的决然。
      荷露觉得,自己就要被这水流压到河底,压得胸口处沉闷不堪。
      江小鱼到了水里到真的成了小鱼儿,而苏樱本来就是江南人士,自然会泅水。大宫主也会,但是二宫主身有残疾,力有所不及,于是大宫主带着二宫主游着。
      他当然也会,只是这水流确实过急,他也无暇顾及其他人,这时候就是考验各自内家功夫的时候了。
      这几人里,只有苏樱不会武功,游了一会儿便需换气,只是这还是地下通道,根本无法浮面,倒是江小鱼发现之后大大方方地给她渡气了,喜得苏樱在水底也遮不住的露出笑意。
      荷露再次为铁心兰叹气,这无辜的女子,遇上了江小鱼,真的是她命里的魔障。只是不知,经历过江小鱼和花无缺的这样的男子之后,她还会看谁入眼?
      其实,每个男人都不会愿意和知道自己最失败的样子的女子在一起,那样会让他想起以前的挫折和失败,仿佛永远在提醒他,他失败过。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有这勇气的。
      铁心兰显然是那个陪伴了他最初的人,但不会是他一生相伴的人,他们错过了太多……
      想到这,荷露突然想到花无缺和自己。貌似……他们也分开了很久,而这段时间里,陪伴花无缺的人,却不是他,而是铁心兰。
      ……荷露也听过,有的人能够共苦,却不能同甘。这能不能解释花无缺和铁心兰呢?
      心里打了个结,荷露的呼吸有点乱了,但马上意识到这里是水里,到也平静了心思,定下神来。
      再看前方,大宫主的脸色有点奇怪……
      荷露猛地想起二宫主曾说过的第九层明玉功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张脸非红非白,竟已变成透明的。肌肉里的每一恨筋络,每一恨骨头都彷佛能看得清清楚楚的脸!
      荷露眼里露出奇怪的神色,如果江小鱼回头,一定会发现,这神情就跟之前在天外天里的怜星宫主看见邀月练到了第九层明玉功时,一模一样——又是惊奇,又是羡慕。说一样,又有不同之处,荷露轻蹙了眉心,或许还有一丝的忧虑。
      不过,转眼就化作了全然的羡慕。
      要知道,第九层的明玉功可说是天下无敌,天地万物皆为己用,与人对战可立于不败之地!
      而自己才在第七层中后期,而且之前差点走火入魔,还是燕南天帮忙疏导的经脉。
      ……但是,被高手疏导过的经脉,更容易练功才是呀。
      一股莫名的冲动袭上心头,像猫爪子挠着他的心。心,跃跃欲试,荷露觉得,这里是个极佳的练功场所,这急切地几乎把他卷走的水流就好像那天冲刷他经脉的内力一样,刷地他全身沉重,又觉得皮下血液急速流动着,有说不出的痛快!
      荷露本来运功在丹田的气,顺着他的迟疑开始流窜,四肢百骸都说不出的舒畅!又说不出的火热,夹着外界冰冷的水中间的他又觉得说不出的难受!
      停下!
      荷露忍不住闭眼,体内的真气流动太快,他不敢再乱动,生怕真气走错!
      他竟然在湍急的水里不动了!
      越怕什么来什么!荷露在水里都觉得开始冒冷汗了,体内的真气已不受控制。
      莫名的,心头涌出恨意。
      他突然想起燕南天那次帮自己之后说过的话,他曾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这次他没有想呀……
      ……真的……没有……没有多想……

      只是稍微羡慕了大宫主练成明玉功罢了,这也算么?

      他还没有想到,大宫主看他不顺眼,这下子杀他更容易了。

      他还没有继续想,从小自己就练了明玉功,又那么用功,为什么没有进入第八层?第九层还要等多久?

      他还没有继续想,小时候那些宫女们,明着是喜欢他,暗地里却给你穿小鞋整他,他懂事如此早,都是拜她们所赐!

      他还没有想,花无缺算什么少宫主?要不是他有每日服侍素女丹,又有二宫主推宫过血,他能这么快追上自己,甚至武艺还比自己灵活繁复?

      他还没有想,花无缺说喜欢他,到底是喜欢他的顺从,还是喜欢他这个人?

      他还没想,到底这次出绣玉谷,怎样才算个完?

      ——他已想得太多太多。

      体内温和的真气突然化作猛兽,逆了经脉,冲向了心脉!

      ###

      耳边嘈杂不堪,听得声音倒是很熟悉,可是荷露没有心思想那是谁,他的身体里仿佛着了火,又结了冰,一阵阵的绞痛让他只打哆嗦,却又睁不开眼,动不了身,只能够微微颤抖,唇边溢出丝丝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呻吟。
      “你进来做什么,出去!”一声娇叱在耳边响起。
      “嘻嘻,姐姐,我只是进来看看,自从你救上了这个女子之后就再也不让我进船里来,你可知这几夜,我在外面吹了多少冷风?你也不心疼么?”一个轻柔的男子声音响起,只是声音好听,却说着不清不楚的浑话。
      女子冷哼,仿佛怒极,却忍而不发,软软道:“我自然是心疼的,只是这女子是我旧识,你我还是别太亲近为好。”
      那男子幽幽道,“你我多年相识,难道就比不上这几年你认识的人?我知道她是移花宫的人。”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软和了语气,轻若游丝,很是脆弱的样子。“那你还进来?”
      可能是那女子神色楚楚,让人不得不心头一软,男子叹息了声,道:“好姐姐,你现在这般模样,还是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她便是。”说着,他踏进房里,竟一步一步走过来。
      女子急道:“不用了!……不……你站住!”
      脚步声一停。
      男子轻笑起来,“姐姐,你慌什么?”
      女子终于冷声道:“别过来!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咦?好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好像我会对你怎样似的。”男子疑惑的问,声音还是那么轻柔,却让听的人心里一寒。
      女子不语。,却听得“铮”一声,脚步声又停。
      男子道:“好,好,好……我不过来。”他连着说了好几个好,每一声都像块大石压在她胸口,不一会儿,他再次轻笑,“只是,不知着屋里水粮还足够么?你,真的要一直守着她?”
      半响无人说话。
      男子悠悠道:“你这般不让我靠近,是不是她很重要?”
      “……”
      “你又不说话了,”男子叹息一声,“移花接玉的秘密我已知晓了,你还干嘛防我?”
      “……”
      男子“啊”了一声,似乎已有结论,他一字一顿地道:“我到差点忘了,除了移花接玉,移花宫还有明玉功。想必,他就是怜星宫主的徒弟,跟花无缺一起出来的荷露。”
      女子仍旧沉默,也不知她做了什么。
      房里“铮铮”响了几声,男子连声道:“好,好,好!你为了个禁脔居然……!”
      他哎哟一声。
      女子冷冷道:“别以为学了移花接玉便能把我怎样,移花接玉只不过是移花宫每一个宫女都会的基本武艺罢了。虽然不知你怎么得知的,但是你现在功力尽失,就算重头又学,也不是我对手。”
      刹那间,房里寂静地像座坟墓。
      男子缓缓道:“那你也该知道,这船,已在我掌控之中。而你,不一定能熬到他醒来。至于他,哼,我虽失了内力,却还有眼力,他分明是走火入魔命不久矣了。”
      “给我滚出去!”

      ###

      身子浮浮沉沉,一会儿是火炉般的烧灼,一会儿又是冰窖的严寒,周身不可抗拒的流出不少汗水。荷露只觉身子沉重的不像话,就连睁眼都觉得累,雨丝也不想尝试睁眼。迷迷糊糊的又听见有人说话。
      之前听到的男子的声音又响起,“好姐姐,已五日了,你还好吧。”
      听着声音,一点没有话语中该有的关心,荷露几乎可以想象得出那人的悠哉惬意了。
      女子冷冷开口,有些遮掩不住的沙哑,“死不了。”
      男子噗哧一笑,玩味道:“其实何必呢?我又不会伤害你,你只要把那床上的人交出了便是了,你我怎么也是发小,今后我们一同走遍天下看遍四方不是更好?你这般在乎移花宫的人,人家可未必把你当一回事。”
      “你之前见我落单,偷溜到我船上来,便是想擒我吧,说的那么好听,哼,发小?”女子冷哼,“现在见了二宫主亲传弟子又想擒他?你野心到不小。”
      “只要是男子,都有一番野心。”男子不以为意反道,“你既然知道他是怜星的亲传弟子,那他一定会明玉功,只要我学了,便能一雪前耻。虽然现在落魄了些,但是只有日后风光,谁会记得过往的不堪?”
      “做你的千秋大梦。”女子冷冷啐他,不屑道,“他会告诉你?他当年学明玉功的时候,连无缺公子都不曾告诉过!”
      男子哦了一声,大笑起来,“如此说来,他的功力到比花无缺更高了?”他大笑几声,“只是他武功虽高却是个蠢人,要不然怎么会甘心屈于花无缺之下?”
      他哈哈大笑,听得荷露忍不住皱眉,迷茫中被惊扰了过来,脑子一钝,还找不着北,头疼得紧。
      女子冷冷打断,“你从哪个无知少女身上骗来了移花接玉,就当移花宫所有人都是笨蛋了?”
      “好姐姐,你不用激我。”男子缓了缓笑,“我知道你以前就喜欢用毒,所以这么多天我都没有真正靠近过你。只是,现在,你的毒还剩多少?而且,你有几日没进食了?”
      “锵锵”,什么东西落地。
      女子闷声咳了一声,失声道:“你……!你的功力!”
      男子柔柔道:“阎王门的阎王魔功虽然是邪派,却不得不说极为速成。”(=。=我要囧死了!)
      又听得重物落地的沉闷声音。
      男子又道:“你独身一人乘船,可是刚从苗疆回来?”
      女子不语。
      男子也不知做了什么,“啪”一声,似乎骨头裂开的声音。
      就听得那女子痛苦地哼了一声,喘着粗气。
      “整条船,也只有这里我没有仔细搜过了。”男子忽然做惊喜状,声调一扬,“啊,还有你,和他,也没有搜过。”
      女子听他无礼,气得发抖,嘶声道:“江玉郎你敢!”
      “哎哟,我的好姐姐,”江玉郎调笑道,“虽然我叫你一声姐姐,但你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个奴婢,够资格当我姐姐么?”接着道软言于她,又哄又爱的,只听得模糊不清的一串耳语,又听得衣衫摩挲声,也没听见女子说话,接着女子偶尔的轻哼,和渐重的呼吸交织。
      荷露又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时候,他还在迷迷糊糊地想,莫非他梦见玉郎江枫调戏传说中的花月奴的场景了?
      ——原来江枫会和花月奴好的原因是他们从小认识却分离两地( ⊙ o ⊙)啊!?

      再次有些意识的时候,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一定不太对劲。
      由于体内冷热交加,几日里滴水不沾,他渴地口干舌燥,所以身体很是敏锐。之前睡梦之中仿佛还有人给他沾水在唇上,而现在却不是水,而是温热的什么东西。
      麻麻的,苏苏的,痒痒的。
      荷露迷迷糊糊地还在想这是什么,突然又觉着温热柔软的东西又动了起来,沿着他的鼻翼、眉梢、脸颊的曲线游走,有说不出的异样感觉,让他忍不住想避开这奇怪的触觉。
      耳边又是之前那男子的轻笑,荷露皱眉。
      “长成这样,我还当是个绝色女子呢,倒也可惜了。”
      继续皱眉。可惜?
      “真的跟我同龄么?肤如凝脂,比我见过的女子还要晶莹润泽,摸起来还真不错。”
      原来在脸上游弋的是他的手。被人冒犯,有点不悦的荷露更想避开了。
      “醒了?……原来还没醒呀。”
      也不知是不是摸着感觉挺好,那人竟慢慢地将手滑进了他领口。
      脖颈及锁骨被轻柔缓慢地来回抚摸,压住喉咙的不适让荷露微微张开嘴,只是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什么落在唇上,比手指更软,还带着温热的湿润。
      ……是水?
      怎样说也躺了好几日,身子的感觉渐渐回来,也有了稍许力气。身体本能的需求更多的水,荷露下意识的含住那片湿润,捉住里面更为湿滑的软物绞进自己嘴里。
      耳边听得模糊地闷笑,“热情的小东西。”
      含住,吸吮,□□,耳边的呼吸声突然重了一些。
      荷露不管不顾,继续加大了力度,舌头探到深处,竭力榨干所有的水分。
      身上突然一重,还带着高温度的热力,荷露不适地停住吸吮,溢出不愉地轻哼。左右努力动动,却只能小幅度扭身,不知被什么压了住,身子动弹不得,腰身更是被箍地紧紧,从头到脚都沾染了上方的热力。
      “我还从来不知,你尽然好男色。”
      冷冷的一声传来,荷露隐约想起,这是之前听到的那女子的声音。
      ……话说,江枫要是喜欢男子,要喜欢的多半是燕南天吧?毕竟他们是最好的知己好友。那不是说江小鱼或者花无缺就是燕南天和江枫生的?那么,那个花月奴就是所谓的遮掩用的盾?不过那江枫不是也碰过了花月奴么?居然敢三心二意?居然对燕南天不忠?!(-口-我已经彻底抽了!)
      虽然隐约觉得有些不对,荷露还是顺着这思路越想越远了,也越想越疲倦,又晕了过去。

      ###

      又过了不知多久,耳边再次传来嘈杂的声音。
      “啪——”
      “嘭——”
      什么重物落地。
      “你给我吃了什么?”男子压抑怒火,缓缓问道。
      “咳、咳……”女子咳了好一会儿,其中夹杂着嘿嘿笑意,有说不出的古怪得意,“你的脸痛不痛?”
      女子低笑道,“本来这不是给你准备的,不过,也好……”
      “你到底下了什么毒?”男子没有动怒,似是极为忌惮,轻声道,“我是你夫君,是你一生的仰仗,你给我下毒做什么?乖,解药拿来。”
      “没有解药。”女子仍旧低笑,“你当然是我夫君,毕竟我已是你的人了。我当然会一生陪着你。”她这么说着,两个“当然”下来,却有着说不出的怨毒。
      男子没有说话,似乎被震住了。
      女子冷冷一笑,悠悠道:“我下的,是子母蛊毒。母虫在我体内,子虫刚才喂你嘴里了。其实你不用惊慌,这不是要命的东西,只是个整人的小把戏。只要母虫寄宿体受伤,子虫寄宿体就会感同身受。母虫死,子虫也会死,但是身为寄宿体——也会死,但是子虫死,母虫却不会死,只有子虫寄宿体会死。唯一的瑕疵就是,子虫的寄宿体受伤的话,母虫也会受子虫寄宿体一半的伤。”
      “怎样才能取出来?”男子阴冷道。
      女子这时悠悠道:“虽然的确能取,但是你觉得我会告诉你?而你认为,我会给你机会去苗疆学蛊毒?”
      “郝玲,你这两年原来是躲到了苗疆,学的不错嘛。”
      “哪里的话?我很笨,笨到心软同情一个儿时认识的人。”
      “听你这话,好像你都不把你当郝玲了,怎么,想否定以往的一切?”
      “哼……不好意思,我很多年前就不是这个名字了,自从我五岁那年,郝家被朝廷降罪后,还有几个当我是江南织造的郝家小姐?我为奴为婢时,有谁帮我?我被欺辱时,又有谁出现?即使移花宫做事狠辣,但是却救了我,要不然我恐怕早就在官窑子里被糟蹋了吧。”她嘿嘿冷笑,“‘江南大侠’,嘿,当年你家跟我郝家关系不是很好?结果呢?你们居然作证我家贪污国库?”
      女子突然柔柔一笑,语气说不出的温软柔和,“本来我已没想报仇的,毕竟我虽然穷困一时,但是到了移花宫之后还是过的不错的。你主动找上门来,我只当你是故人,盼你早日离去,哪知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我……”
      她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是轻柔,接着语气一顿,勃然厉声道:“你当我红珠是个没脾气的死人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拾 恼 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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