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丑》浅晓笑

1、楔子 救人不过是

　　“站住！别跑……”息壤的街道，四个大汉扒开路人，追着一名十来岁的少年跑进一条胡同。
　　“奶奶的，小兔崽子，害老子追了你四条街，……”为首的大汉喘着气，凶狠的盯着少年，“跑啊，你再跑碍…老子看你还能长翅膀飞了！”
　　少年环顾左右，死胡同，无路可逃。
　　盯着慢慢逼近的汉子，少年一步步退到墙边。跑不掉了，被抓回去，少不了一顿皮肉教训。
　　突然，少年冲向四人中身形相较矮小的一人，将对方撞翻在地。一屁股骑坐在汉子身上，抄起一石块，向汉子头部砸去。
　　“噢！……”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
　　其他三人没料到少年会有此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硬是在同伴挨了两下后才回过神。
　　“奶奶的，老子废了你!”为首的大汉扯住少年的头发，使劲往后一拽，将少年摔至墙角。
　　一顿拳脚密密实实的落在少年身上。
　　少年看着被他打伤的汉子，正捂着流血的头，痛得龇牙咧嘴……
　　“呵呵……”少年笑出声来。
　　“奶奶的，老子让你笑！”踢在少年身上的脚力更重了些。
　　“……唔！”少年蜷身承受着壮汉的踢打，紧咬着牙，将疼痛吞进肚子。
　　“钱大，莫真把他弄死了，回去没法交代。”
　　“奶奶的，老子……”
　　哼，真要死了，倒也干净！……少年耳后一痛，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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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朱红色的床幔。少年撑着床，试着坐起来，却扯出胸口一阵撕裂的痛。
　　“别动！你的肋骨伤了。”清朗的声音，不辨男女。
　　少年循声望去，一人坐在窗户旁看着他。
　　逆光，少年看不清那人的容貌。
　　“程寿，年十二，少时与母亲相依为命。去年母亲病逝，为筹措葬母费用，卖身‘景春苑’为仆，”那人自顾自的述说着，语速不紧不慢，“本是做杂役，因有恩客喜欢，被老鸨逼着就范。伺机外逃，跑出四条街后，被护院抓到。”
　　“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的事？”少年忍着胸口的痛，一脸戒备的看着那人。
　　“别紧张。我只是个路人。镇子不大，这些事问一下街坊就能知道。”
　　身上的疼痛提醒着少年，他确实被钱大一伙追上了。本以为醒来会是在柴房里，现在却……少年环顾陌生的房间，普通的陈设让他没来由的感到安心。
　　“多谢恩公相救！”是这人救的自己吧。
　　“那么，你要怎样报答我呢？”
　　“我……没钱！”这世间果然不存在“施恩莫妄报”。
　　“我身边缺个人，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少年不自觉的向床铺内侧挪了挪，刚放下的戒备，又被提起来。这人要他干嘛，也想着那档子龌龊事么？！
　　“你是属刺猬的么？放心，我对小孩，没兴致。”明明看不清表情，少年却觉得那人在笑。
　　“我，卖身契在老鸨手里……”
　　“你说的是这个么？”那人拿起手边的一张纸，展开给少年看。
　　少年挣扎着坐起来，激动的看着那张纸。碍于距离，少年根本看不清那纸上的字。
　　“别动！！”那人语带微愠的将少年按回床铺。力道不轻，却避开少年的伤口。
　　前一刻尚在五步之外人，此刻却近在咫尺。这人难道是鬼魅！少年一脸惊讶。
　　“别瞎想，这不过是轻功的基本步伐……”少年的想法都放在脸上，一点也不难猜，“你若感兴趣，以后可以教你。”
　　少年茫然的看着逆光中只能显现出大致轮廓的陌生人，不清楚他到底想干嘛。
　　“回答我，你愿意跟着我，……还是，愿意回去做小倌？”
　　“我……”若他真有自己的“卖身契”，又何必多此一问。
　　“这个，我不需要。”那人将先前拿出的纸放在少年手上，正是少年签给“景春苑”的卖身契，“若你不是心甘情愿的跟着我，我也不需要。”
　　“一会有人端药给你，好好喝了，活血化瘀。”说罢转身离去。
　　少年看着手中的纸，狠狠地握紧。
　　“我愿意跟随恩公！”
　　行至门外的身影停住，想了一会，回头对少年说：“我叫吕丑。以后你便随我姓吕，名字么，就唤作‘毅’吧。”
　　“吕丑……吕毅……”少年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目光从卖身契中抬起，正对上吕丑的脸。顿时愣住，无法言语。
　　暮色中，侧身回顾的，是一张被夕阳镀成金色的绝色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