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终身之约 维士与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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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清下车时差点没能站稳，阔别近两年的第一次演出，宁清精神上是兴奋的，可能是精神过度兴奋了身体的确是有些疲劳，再加上她不演出就不穿高跟鞋，已经很久没有穿过了，一时之间还不太习惯，脚底有些酸痛。
林楚光察觉到她的疲惫，见她手里还拎着装有礼服的包包，绅士的调笑：“我可以帮你拿小提琴，如果宁小姐不介意给我一个机会的话。”
宁清听了这话想起他之前所谓的制造机会，心中好笑，看着他颇为认真的神情点了点头：“好。”
林楚光一手拿过花束，一手拎起她的小提琴，问道：“这把琴对你来说很特别？”
他的语气非常恰当，有好奇但也不是非常浓重，就像人无聊时找话题随口一问，不会给回答者必须回答的压力。
宁清叹了口气，回想起了一些令她无奈的事情：“算是，也不算是。”
林楚光第一次见到宁清纠结的模样，是心中两种对立的情绪在斗争，她有些无奈的说：“我之前用的并不是这把Stradivari，是一把我外公在日本时偶然遇到的一位并不太出名的琴师一生中唯一留下的一把琴。”
她说到这里觉着分外可惜：“据说那位制琴师性情偏激，若是对自己的作品不满意，就会毁掉，一直到他晚年制作出了那把小提琴，便将此前所有的作品都烧掉了，烧掉后没有两天便去世，琴由家中子孙保管，后家道中落，后人才不得已卖给琴行。”
林楚光微微感叹，虽做不到感同身受，但也不妨碍他敬佩这样一位将一生都奉献于小提琴的人，或者说那把小提琴就是制琴师的一生。
“所谓雷威造琴，欧冶子铸剑，也不过如此了，匠人求道，一生贯之，那位制琴师走完了他的道，应当是死而无憾吧。”
宁清微微颔首，与他一同走近电梯：
“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那把琴声音特别，斯式琴声音清亮，像是女人的声音，轻巧适合女性演奏家，而瓜式琴声音沉稳浑厚，像是男子说话的声音，但更难演奏，那把琴中和了两把琴的优点，穿透力也一点不亚于这两类顶顶有名的世界名琴。”
宁清说：“那把琴的历代主人应当都很珍惜，我外公收藏的所有小提琴里，只有它，三百多年身上几乎没有磨损。”
她叹息，语气里充满了遗憾和后悔：“可惜，毁在了我手上，年轻气盛时与另一位小提琴手闹了些不愉快，她趁我上台前换礼服时摔毁了那把琴，所以我才换了现在的Stradivari。”
林楚光的确没有想到故事的结局，大约那位制琴师也不会想到自己耗费一生的心血毁在了三百多年后的一位后辈手上。”
所以这是为什么她的盒子永远锁的好好的，小提琴永远在她自己手上的原因。
林楚光见她沉默，低垂着眼眸想着一些事情，这件事里似乎还有些其他更重要的细节忽略过去了，她不愿意开口。
电梯门开，林楚光将她送到了房间门口，绅士的并没有进她的房间。
宁清将包包放在酒店进门的玄关上，接过他手里的小提琴和花束，看着鲜亮的郁金香，颇有些惋惜：
“可惜后日要去其他城市巡演，带不走它，真的很漂亮，虽然知道它总会枯萎，但它努力开一场，能多看几眼是最好的。”
林楚光目光掠过她手里的花，落在她精致的脸上：“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宁清抬头，有些惊愕的看向他，他认真的注视着自己，桃花眼中光韵流转，摄人心魄。
只见他浅浅笑了起来，低沉的笑声带着胸腔的共鸣，让她想到了小提琴借着音箱的振动才传达出如此动听的琴声，所以他的声音动听，也是如此吗？
他说：“自古鲜花的意义便是传递，它开了一场，让你见过一眼，替我传达了望你演出顺利之情，便完成了它的使命，只一眼，便不可惜。”
宁清耳畔里回响着他最后一句，只一眼，便不可惜。
她忽然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对视，第一杯隔空相敬的美酒。
好像是的，有些人，有些景，只需要一眼，便足够了。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他到底知不知晓，这芍药，传递的是爱慕之情，签订的是终身之约。
宁清握着花束的手紧了紧，包装纸因为她的动作发出了响声，她开口，轻柔的声音还没有纸张的声音大：“谢谢你送我回来，林先生，晚安。”
林楚光知晓这是下逐客令了，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总要慢慢来。
“早点休息，晚安。”
她低垂着头，看着手里的花，咬唇。
半晌听见他转身的步伐，她突然开口，柔和的嗓音带着几丝羞怯的情意，似夏日吻过树叶的风，似清晨抚摸玫瑰的露珠，她说：“林先生，再见。”
那声音传达至林楚光的耳朵里，又耗费了些许时间才送至他的脑子里，他微愣，转回身看着她，她半含着眸，看着自己，又没有看着自己的眼睛，柔顺的长发间露出了耳廓的肌肤，是晚霞般的红色。
他勾唇：“好，再见。”
宁清第二天睡醒，洗漱后就开始收拾行李，慢慢天气转凉，一些夏装已经不需要了，马上一连好几个城市巡演，行李箱里都是夏装拿着又重又没有用，她准备清出来寄回文华市。
再一个她再买几套秋装带着，连着半个月她就是换着林楚光买的两套秋装，虽说秋天外套不用天天洗，但接下来还有半个月巡演，总不能一直这两套不洗也不换吧。
等她差不多都整理好了，就晚上了，她看着时间差不多换了套衣服，将林楚光买的衣服放在酒店帮忙干洗，去参加周云深的音乐会。
音乐厅门口的服务人员发了一份演奏表，她接过，封面是周云深的履历介绍，翻页是一位国内著名的女高音歌唱家和一位小提琴手的介绍，小提琴手是位新一代里小有名气的旅美女提琴手。
宁清早在周云深邀请的第二天就拒绝了合作，她知道，他是好意，想给她开个头，做独奏，其实这些年老师，指挥，乐团总监，都有问过她。
她看了看小提琴的介绍，发现竟然还是位来自中国的学妹。
林楚光给的票位置很好，就在第一排的舞台正中央，宁清刚坐下，就收到他的短讯：【小清，晚上结束了，一块去吃饭好吗？】
宁清想着明天就要去其他的城市，周云深满世界的跑，难得一见，于是回：【好。】
后台里，小学妹走到周云深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宁清，安安静静地坐在第一排，不引皮肤白皙，气质端庄大方，清冷而不寒。
她身上有一种能让万籁俱静的气质，会让你看见她的时候，不自觉地噤声屏气，就像在博物馆欣赏一件精致的白瓷，一幅绝美的簪花小楷。
学妹不禁感叹，真是女娲用心捏造的艺术品。
学妹笑了笑：“看来学长亲自回国安排这场音乐会，是别有用心啊，所以为什么不让宁学姐来做你的小提琴手？”
周云深苦笑：“她拒绝了。”
学妹惊讶：“还会有人拒绝与学长合作？”
随即看向宁清，她又觉得如果是宁清，也没那么奇怪了。
学妹玩笑的说：“所以我是b角上位咯？哎呀，这么说来，有些不高兴呢。”
周云深不愿理会，淡淡道：“还希望学妹今晚多加配合。”
学妹见他一点不懂幽默，果然是会喜欢上宁清这样的女人。看着他走开的身影玩笑道：“我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露头机会，学姐不受名利驱使，我可是最爱名利的，保证超常发挥。”
见周云深没有理，学妹耸耸肩，抱臂靠在后台门边，静静欣赏着宁清，五官精致，气质柔和，就连身材，都是均匀有致，还真是连女人都觉得温柔又美丽的神级人物。
可惜了周学长一腔深情，但应当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相敬如宾，谦和有礼的爱情吧。爱情这个东西，就是得有点刺激，有点情调，有点与自己一个人生活不一样，这才有趣，不是么？
她欣赏的差不多了，转身走开：“哎，愚蠢的男人呀～一个现代社会受西方教育多年还依然如江南水乡的女性，思想该是何种的静与定，这样的一池春水，风是吹不动的，不用力搅一搅，怎么会乱呢？”
音乐会一个半小时结束，结束时八点半，宁清原本以为是大家一块吃饭，直到周云深和她们在剧院前道别时，宁清才意识到：“嗯？只有我们两人吃吗？”
周云深微微点头：“嗯，原本是一起的，但她们有约去不了了，所以就只剩我们一起。”
走的不远的学妹听到这两句，叹口气，学长啊，还不如诚实点，直接说你想跟学姐单独吃。
周云深见宁清没有什么表情，微微舒口气：“走吧，车我就停在前面，法餐可以吗？”
宁清一向迁就别人，即使她不喜欢吃，也会愿意陪别人去尝试，微微点头。
周云深边走边问道：“对了，昨晚音乐会，我见你似乎和我左手边的人认识？”
提到林楚光，宁清脑海里就不自觉的想起他的面容，他的眼睛，甚至他站在剧院门口时的背影。
周云深原是想看看她的神情，哪知宁清并没有什么表情，她轻轻将搭在脸侧的长发抚到耳后，轻声应：“嗯。”
周云深知晓，宁清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别人多问，但他这次实在是忍不住内心里如万蚁啃噬的好奇：“你们…… 是怎么认识的，好像不是音乐界的人物。”
宁清听了，微微点头：“嗯，他不是学音乐的，就是一位朋友。”
周云深知道，不能再问了。
一场晚餐，又是不了了之。
周云深既没能多问什么，知道些消息，也依旧没能表达心意，更没能让两人的关系更近一步。
他知道宁清是个慢热的，她珍重亲人，朋友则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走进她心底，更何况爱人这样更需要信任的关系，他已经花了这么多年，不能功亏一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终身之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