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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意逃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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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生日那个雪夜之后,冯思卿总觉得陈予一直躲着自己,她问陈予题的时候,他讲完解题方法后,就催着赶着她走,她想问问褚楚,又觉得陈予像是有什么事也不会跟别人讲,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话憋回去了。
那天晚上看着她走回宿舍穿着羽绒服也透出的单薄的身影,自己的心跳好像慢了下来。
回到宿舍后,陈予第一次失眠。
窗外大雪纷飞,压断了树枝,没能压住少年炙热的心。
陈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晚过后心里就是有些闷闷的生气,或者说,有些失落,她心里似乎装着一个人。
更重要的是,陈予忽然感应到了冯思卿一直尘封的心,似乎装了一个人,而自己似乎永远也走不进——他是不是在她的人生中出现的晚了。
本来是很讨厌冬天的,每次雪地里打球总是把裤脚染湿,暖气片又不够热,冷风从教室门缝吹进来,脚踝总是冰的。可那天过后,想起冯思卿雪地里冻得红红的鼻尖,路灯下亮亮的眼睛,陈予竟有些喜欢冬天,打球时心里的不爽似乎全都没了,一场下来自己就拿15分。
“呦,陈予这一段打球很猛啊,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哥们一直是隐藏实力好吧,最近封印解除了,单打你们几个也没问题。”陈予运着球,嘴上还不饶人,眼睛不知觉得朝着教学楼望去。
月底按照最新成绩换座位,褚楚这次月考被刷到普班。换座位前,褚楚收拾书包准备去普班,冯思卿帮她整理抽屉里的书,褚楚扬了扬拳头“我还会回来的,同桌。”
冯思卿淡淡的笑了笑,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冯思卿这次已经考入班级前二十了,老师念到她的名字,眼神示意她往前往中间坐,不要挑偏的座位。
冯思卿扫视中间一大片儿,发现只有陈予旁边的位子是空的,陈予一直是稳稳地第一名,性格又好,按理说应该有很多人想跟他坐在一起。
看到陈予假装漠不关心的看着新发的《作文周刊》,左手却握的发白的指尖,冯思卿瞬间明白了换座位的种种奇怪。
冯思卿倒也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坐在了陈予旁边。
“你该不会提前给他们说了都别选你旁边吧?”
“怎么会,我也奇怪这次怎么没人选这儿坐呢。”
“是吧,真奇怪。”冯思卿配合地点点头。
一整个晚自习,陈予上扬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冯思卿和陈予坐同桌后,两人讲题更方便,陈予有空会教冯思卿一些选择填空题的简便算法,冯思卿自己又努力又自律,成绩也在飞速地提升。陈予一直被语文老师骂的作文也因为冯思卿给他制定的小作文训练而有所好转。
随着年级竞争逐渐激烈,班里同学为了节省时间学习,基本都在教室里午睡,陈予则经常趁这个空隙偷偷溜出去打球。有天中午陈予赶在打课前铃前十分钟回到教室,班里大部分同学还在睡觉,陈予悄悄走回座位上,冯思卿枕在胳膊上,脸朝着自己这边睡觉,眉头微蹙,睫毛轻轻地颤抖着,像是做梦了。
陈予看着她的侧脸,发现她瘦得脸颊已经凹下去了,想起来早上背的作文素材,就像“易碎的玻璃”,和那晚一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一阵心疼。
一套套卷子,一次次布置考场、考试,陈予讲的错题,还有抽屉里陈予买的牛奶和洗好的苹果,就是冯思卿单调而重复的全部生活。
雪下了又化,化了又下,转眼跨年夜就到了,元旦过后就是市里第一次质量检测,学校在征求家长意见后决定不再放元旦假期,全部高三学生留在学校里补课,31号晚上晚自习的时候,窗外突然响起了周围居民放烟花的声音,学校莫名其面打了一道可以默认为自由活动的铃,同学们都跑到操场上看烟花。
苏芙在做英语卷子,冯思卿没打扰她,自己靠在栏杆上痴痴地看着烟花,甚至都没注意到陈予走到了旁边。
陈予没说话,只是在一旁默默陪着她。看着她被烟花照的亮晶晶的眼睛,有三个字,在心里说了一万遍。
班长拿着班主任的拍立得给同学们拍照,走过走廊时,拍了一张冯思卿和陈予的背影,女孩儿踮着脚尖,抬头看着烟花,背影流露着不服输的倔强,男孩侧着身子靠在墙柱上,低着头看着女孩,眼里满是宠溺和心疼。
周六下午第三节课下课,各科课代表抱着几摞卷子进教室发寒假作业,虽然只放假两个星期,各个老师留作业的量似乎并不想让学生们有一丝休息的机会。
实验楼装修工作还没等高三学生全部离校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门外传来机器刺耳的轰鸣声。教室里也是闹哄哄的,雪白的试卷纷纷扬扬,还散发着新印卷特有的的油墨味儿。同学们一个个哭嚎着,心里又都暗下决心寒假期间弯道超车。
“这些卷子我回家挑一挑,把你有必要写的发给你,其他没必要的就别写了。”陈予一边沿着中线认真地叠着卷子,一边轻声地叮嘱着冯思卿。
“不用啦,我现在已经被你训练的能看出来卷子的质量了,“冯思卿嘴角带着笑,”你好好回去把古诗背完吧,六分的默写题到现在拿满分还靠运气呢.”
“好好好,我肯定好好背,你爸爸妈妈来接你回家吗?”
“我先跟苏芙一起去买本资料,然后回姑姑家,爸爸晚上来接我回去,” 顿了顿,冯思卿扭过头很认真地说,“陈予,谢谢你哦。”
陈予收拾卷子的动作顿住,接着语调欠欠地说:“谢我?谢哪件事啊?”
“好多事。好多事都要谢谢你,我都记着呢,以后肯定回报你。”
教室门口隔壁班男生拿着篮球招呼着陈予快点收拾,陈予单手拎起书包,另一只手覆在冯思卿头上,少年掌心的温度从她的头顶迅速蔓延,“怎么说的跟生死离别一样,先走了,回家记得多吃点。”
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冯思卿头上轻轻揉了两下。
门外的男生看见了都对着陈予疯狂使眼色,少年倒先是懒洋洋地走到门口,趁其不意将篮球抢走,几个男生一哄而上追过去。
陈予干净明媚的身影消失在冯思卿视线里,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冯思卿和苏芙在班里整理了好一会儿,又回宿舍收拾了一下要带回家衣服,出宿舍楼后校园里竟还是熙熙攘攘。
两人路过实验楼时,苏芙正说着要带冯思卿去吃一吃她小学门口的糍粑糕,冯思卿无意间抬头瞥见一个铁架子直直地从高处掉下来,来不及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地,冯思卿一把将苏芙揽到怀里,自己则闭紧了双眼。
几乎是同一时间,某种清爽的薄荷味侵袭进鼻间,自己被一个柔软而有力的胸膛紧紧箍在怀里,周围一阵惊呼,却没有出现想象中尖锐的刺痛感。
身后的人重重的踉跄了一下,水滴落在冯思卿的肩窝,冰冰凉凉的,不知是汗滴还是泪水。
冯思卿爸爸赶到医院时,苏芙的父母正和陈予的妈妈还有年级主任、副校长正在病房外交涉。冯思卿爸爸从班主任口中得知,实验楼换新空调时工人从五楼失手将空调支架掉下去,冯思卿护住了苏芙,陈予又护住了冯思卿,两个女孩没什么事。架子却正砸中了陈予,架子上的半截铁钉嵌进了陈予的肩胛,刚好路过的老师迅速打了120,两个女孩坐上了120一起来到了医院。冯思卿爸爸听完后背后一身冷汗,越想越后怕,迅速离开公司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来到医院。
陈予妈妈表示伤口已经处理过了,孩子们都是出自善良,陈予也没有什么大碍,不必道谢或者感到抱歉。校方承诺全部医药费都由学校交,年级主任更是对这个自己的掌中宝发自内心的心疼。冯思卿爸爸在医院门口买了些营养品送给陈予,让他妈妈一定收下,如果不是陈予保护着,自己女儿被砸到后果不堪设想。
病房内,陈予打了麻醉还没有醒。整整一个下午,两个女孩从手术室门口到病床旁寸步不离地守着。陈予穿着病号服,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已无血色,苍白的双唇抿成一条线,清瘦的侧颜在床头灯的下更显线条分明,硬朗锋利。
陈予妈妈看出来两个女孩的担心,便劝她们跟着父母回家,“陈予没什么事,你们也不要有什么心理上的负担,回家好好休息吧。”
一整个晚上,冯思卿辗转反侧,想起不明白下午本应该在打球的陈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身后,更多的是不安与担心,等救护车来的期间,源源不断的血从陈予的后背一直往外渗,纯白的T恤被染的殷红。
冯思卿吓得说不出话,陈予还装作没事地挑着眉逗她:“怎么样,有没有被兄弟我帅到。”语气里却带着少有的无力。
思绪像水池开了闸一样流出来,把睡意都冲得精光,直到天明才勉强有了几分钟的朦胧。天色已经发白,姑姑一家都睡得甜蜜,冯思卿悄悄溜出门打车来到医院。
冯思卿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却发现陈予不在,转身就撞在了陈予的怀里,“一大早就来占我便宜啊。”陈予坏笑着懒懒地说道。
“你怎么从外面进来?”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来了?”
“你怎么样了现在,”冯思卿没心情跟陈予开玩笑,“还有哪里很疼吗?你知不知道我昨天要吓死了,你不是应该在篮球场吗,为什么又在我身后,我当时真的好害怕,昨天下午你又一直没醒来,我真的要担心死了,你是不是傻啊?干嘛替我挡。”
看着冯思卿紧张的叨叨,陈予少了一贯的冷静,把冯思卿拉到床上,自己蹲在她面前,慌乱地解释道,“昨天我们几个打完球走的时候,在路上我刚好看见你,就想着到你身后吓你一下,刚好抬头看见那个铁架子,它掉下来总得有一个人逃不过,那,我的同桌不得我来守护吗,“陈予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而且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乖,别担心了。”
“那你以后还能打篮球吗?”
“当然了,休息半个月,差不多开学的时候就好了,你就又能见到完好无损的我了,真的别在意了,回家开心过年好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