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思明月寄长空》北景

77、边境战乱

　　此次战争之始正是远舟西北边防上固城。

　　战乱起，民心散。城中许多人早已携一家老小南下躲避战争，留下的有些是舍不得离开生长之地的老者，有些是没人要的娃娃，有些是誓要与上固生死共存的勇者。

　　贺兰修和凌月走在人去楼空的上固城中。只见城中一片狼藉，烟雾缭绕，似是被洗劫一空，殊不知这只是两军对垒半月有余之后，城中居民逃亡时被抛弃的空城相。

　　“战争，受连累的到底都是那些无辜的将士与百姓。”

　　“各自为国，浴血奋战，这是将士的职责所在。就像鬼差，就算可怜那些枉死的生命，也要将其带走，送入奈何桥，送入往生轮回。战场上，感情用事非智者。”

　　凌月听着总觉得这话有别的意思，却在贺兰修脸上瞧不出异样，只当他是在为老冥帝的事情伤神便不多问。二人一跃出了城门，到了战场附近的山谷之上，随着震天的战鼓之声，一时间战场上硝烟四起。两方人马狰狞着向对方阵营冲去，厮杀在一起。带火的弓箭布满天空，谁也不知会落在谁的胸前，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自己的身体是否完整。

　　望着眼前这一幕，凌月心里揪成了一团。仿佛又看到了血洗摇冰那夜，无数亲人在自己眼前倒下的样子，鲜血淋漓，了无生机。

　　鲜血喷洒，支离破碎的战场让凌月心头一阵恶心，赶忙侧过脑袋，不再看那残忍的景象。

　　贺兰修猜到凌月的想法，握住她的手，柔声关切：“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凌月一只手催起灵力，按下心头的慌乱，恍惚着摇摇头：“无碍，我们得守在这儿，免得错过——”话到嘴边，凌月急忙收了口，不愿在贺兰修面前再提那人的名字。

　　贺兰修知道她那意思，苦笑着，继续看下面的战局。

　　下方大体分为两个阵营。

　　此次周边三个部族联合起来与远舟对战，起初三个部族还各自遵守盟约，一起与远舟将士对战，可在鲜血和堆了一层又一层的尸体的刺激之下，一个个杀红了眼，也不管冲到自己眼前的是不是远舟将士，只要不是自己部落的人，便就是一个字——杀。

　　原本明朗的战局，越发的混乱。此时那战场上的便不再是父母的孝子，不是妻儿的丈夫与父亲，只是一个个嗜血的挥舞死亡之刃的死神一般的存在。

　　“你知道为何世间明明有六个种族，却只有三界之分吗？”

　　贺兰修望着那厮杀的壮烈场景，十分感慨。

　　凌月想了想：“六万年前神魔毁灭天地之战后，神界虽赢了，却也日渐湮灭，到如今，只剩下远居天外的那一位神职。原本神界与仙界便是一体，那之后，更是只有天界，而无神、仙之分。魔界被众神联手毁灭，一丝希望也没有，从此消失于天地之间。至于妖界，天上那些神仙，素来瞧不起这些从鱼鸟花木苦修千年也只得个延长寿命的好处的种族。神魔之战又多少牵扯到妖界，妖界也算是受了重创，趁妖界没缓过来这劲，天界便将妖界剔除了六界，从此世间便只存天，人，冥三界。”

　　贺兰修显然没想到凌月知道这么多，多少有些惊讶：“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到黑曜之后，对这世间有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身边又有几个小妖，一半听他们讲，一半是从一些古书上看来的。”凌月略有些恼：“怎么，你当我还傻呢，进过冥界的人，还能对这世间一无所知吗？”

　　贺兰修轻笑：“是我看人小气了，都忘了你你身边那几个家伙了。”

　　“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像极了传说中那场神魔之战？”

　　“说什么胡话？哪场战争不是如此？”

　　贺兰修被凌月一句话噎住，原本好些感慨的话皆被堵在喉头，咂咂嘴，无奈道：“就不能留我点面子！”

　　“呵——”

　　突然身边传来一声轻笑，凌月侧目，原来是虞魇和霁沉到了，旁边还站着个素葛。

　　“果然也就你能管住他。”虞魇调笑道：“平日里我们可都是被他噎的，偶尔见他吃瘪一回，心中甚是畅快！甚是畅快啊！”

　　“冥帝！”来人就素葛恭敬揖礼。

　　虞魇一瞥眼，见贺兰修看着自己笑，那笑看的她心里直发毛，一把将霁沉揪到跟前挡住，探着头道：“你你你别看着我笑，别是又想扣我工资！”

　　“怎么会呢！”贺兰修面不改色维持着那笑。

　　“你还笑！”

　　“许久不见虞魇，本座心中也甚是畅快，甚是畅快！”

　　笑——

　　“霁沉你挡住他，我最见不得他看着我笑，总觉得有什么坏心思!上次他盯着我这么笑，就是拿我头发给他练手，差点把我薅秃了！\"虞魇言语中怨恨之气十分浓重，凌月想起那次贺兰修给她扎头发时提起过此事，没忍住捂嘴偷笑。

　　霁沉被虞魇抓着挡枪，动弹不得，一脸黑线道：“扣你工资就拿我的去用，怕什么！”

　　“那不行，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行了，谁说要扣你工资了，别的事不见你着急，一遇见钱就怂。再说了当时那不是用一年带薪假换来的么？\"

　　不提这话还好，一提虞魇就更生气了，扒开霁沉，讨债相说道：“可别提那一年的带薪假，我总共就休了十天不说，后来干脆将我一年的货币兑换额度用光了，有你这么压榨自己员工的老板吗！”

　　贺兰修尴尬的摸摸鼻子：“那不是冥界离不开你么！”

　　“当然离不了，大小杂事，什么不得我操份心？哪有冥帝大人休闲自在，天天往外跑着讨心上人欢心！也是，谁让我们冥帝是个痴情男儿呢，也不知道别人能不能有冥帝三分痴情。”虞魇说着一边侧着脑袋斜眼打量着霁沉。

　　“干嘛这么盯着我？”霁沉一脸莫名其妙。

　　“唉——”虞魇一脸失望怅然：“没救了没救了，月姑娘，我是真真羡慕你，幸好你遇上的是冥帝大人这个痴情郎。要是霁沉，恐怕你早就一口气气的缓不过来了。”

　　“。。。。。。。”
　　凌月这才反应过来，虞魇这是拐着弯夸贺兰修呢！可怜被当成枪的霁沉。

　　“幸好霁沉遇见的是你，要是我，这古板的性子，啧啧啧，早就与他一别两宽了。”

　　“瞧，还是月姑娘懂我心里的苦，你说我怎么就碰上这么个闷葫芦呢！”

　　。。。。。
　　三人默契的一起盯着霁沉，看他做何反应。

　　霁沉接到虞魇一记白眼，暗想：自己莫不是做了什么错事，为何都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沉默片刻，三人兴致缺缺——霁沉果真无聊！没救了的无聊！

　　见四人一双一对的，素葛挠挠头，从头至尾没插一句话——怎么说呢，自己是不是多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