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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二姑(上)
自从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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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拜师之后,辛月就每个礼拜都跟着小师父在道观中学习。想象中的学习应该是念经打坐修身养性,对于一个年纪尚小的孩童而言无聊至极,但现实中贾师父是一个十分热衷于对外营业的高人,一边收取高额的费用,一边解释只有这样才不负因果,有所得必有所失。如果没有十六岁那年的那场意外,也许他们三个人会一直助人为乐、替人消灾、收取钱财。
等到二十四岁的时候,正在发呆的辛月接到了表姐的电话,对方故作亲昵的语气让辛月厌恶至极,明明已经是互相讨厌的关系却在有求于你的时候人模狗样了起来,诉说着最近遇到的一系列诡异的现象,本不愿意理睬,但她想到了二姑,还是冷静地答应周末会去看看。
在这一门当中,随着共同的修习和情感的增进,两个人会产生磁场的共鸣,就好像双胞胎的心灵感应。辛月一直难以理解的是她和小师父十多年来却从未产生过感应,但小师父和贾师父有,她和仅仅相处了四年的师弟林冬阳也在一场惊心动魄的出场之后有了感应。但现代科技的发展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毕竟运力冥想远不如发一条微信来的便捷。
“周六早上十点,盖山花苑”
小师父的回复总是及时又平静:“好,回家路上小心”
冬阳则一贯呱噪,喋喋不休:“是什么纠葛?危不危险?要不要我请祖师爷的宝贝来?”
辛月群发给他们一条,“好。”
很快到了周六早上,休息日出来处理事务是常态,虽然只有辛月是朝九晚五的工作,但从前贾师父在的时候他们就很少出观外,慕名而来的人们足以让他们应接不暇,后来贾师父不在了,小师父也很少出去,但双休日例外,这是辛月在的日子。她之所以和小师父一块接手业务,一方面是贾师父走时唯独留下了两句话,一句是照顾好辛月,另一句则是能帮就帮。对于贾师父的遗言西禾用尽全力做到了第一句,为表尊重她认为还是有必要贯彻第二句的。另一方面,可观的收入让她真的很难抗拒,所以只在休息日和小师父还有冬阳一块承接一些业务。
到了表姐雪玲的家中,辛月敏锐地察觉到了强烈的不对劲。这里发生过激烈的灵体对抗,所谓灵体,就是每个人在□□生命逝去之后,仍然存在世间的物质,人们常说鬼魂是精神层面的东西,其实灵体也是真实存在的物质,只是肉眼可观需要在特定的条件下,或者是改变磁场和气。但所谓专家们,总是喜欢在遇到不可解释的事物时潦草地回避一句“没有科学依据”,殊不知所谓科学,只是现有的水平下能触及的有限的知识层面,可人总是需要心存敬畏。
因为二姑,辛月和这表姐雪玲早就已经断了联系,如果不是她这个女儿,二姑并不会那么悲惨而痛苦地走完短暂的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辛月的二姑,当地的唤为“姑妈”。一直以来辛月都觉得她是世界上真正的至纯至善之人,现实生活中的人们,或多或少都带有一些功利、自私以及人性的各种弱点,但二姑不是,她拥有着善良的品质却被命运的苦痛缠绕一生。
福建地区山地很多,70年代贫苦的农民会选择将羊带到山上进食,二姑十五六岁的年纪就已经承担了家中很大一部分的活计,放养自然也不例外。当地一些同样贫穷的年老的单身汉出于不可知的原因会喜欢在山上搭建一些简陋的木板房,这种脏兮兮的破房确是烦闷炎热的放羊午后休憩的好去处,单纯的少女不会想到只是贪图喝一杯解暑的水,饿狼污秽的眼眸却已经盯上了她。
年岁足以当她爷爷的光棍,发现了这个寂静的深山中的妙龄少女,同村的情谊让他不怀好意的接近变得合理。尤其是摸透了这种原生家庭中不受重视缺爱的少女所具备的弱点后,仅仅是一些简单的吃食和玩意,一枝梨树压海棠的荒诞场面就在寂静的山中预示着她悲惨的开端。
等到家人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传统的封建思想就像荆棘一般锁住了每一个女人,看似绿意盎然实际上尖刺扎入骨髓,女人有错女人死,男人有错还是女人死。有时候就是这样,最亲的人反而是能伤你最深的人,在父亲、长兄不断地□□羞辱和母亲深深的叹息之下,她喝了农药,本欲求死没有成功,却打掉了那个将她钉在耻辱柱上的肉团。孩子打掉后光棍就没有了拿捏要娶她的理由。二姑天真的以为,她又可以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了,可命运只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难苦命人。
几年后家里来了一帮外地的商客,其中一个与大姑的年岁相当,双方也有意撮合二人结亲。这个时候二姑却爱上了这个见多识广的生意人,她不顾一切地试图抓住这根能够带她远离充满流言蜚语的家乡的救命稻草,憧憬着未来能够不再吃苦。然而这个所谓的生意人却在她孕期出轨、家暴最终婚姻破裂,但最苦最难的那几年,二姑有着她生命之中最爱的信仰支撑——她的女儿雪玲。吃着榨菜和白粥,靠着驾驶一辆三轮车,二姑在市区艰难地抚养着女儿并且为了女儿的户口和学区,再一次嫁给了年岁足以当她父亲的丈夫。
后来的日子似乎在慢慢变好,三轮车的生意辛苦但收入可观,丈夫虽然依旧好色、粗鄙但有市区的户口为母女俩提供了安稳的房屋。也是在这十几年中,二姑用尽自己全力去爱着这个世界和他人。遇到悲惨的乞丐她会帮,可怜的穷学生她不收钱,就连路边的小猫小狗,她都会掰一块自己的馒头丢过去。亲戚当中无论亲疏远近,谁家有了困难她总是第一个赶到,区别于其他人充满抱怨的留下人情,她是实打实地在帮助别人,远离市区的农村人生病了在大医院中是很没有尊严的,她就充当了这样一个导医,带着一个又一个亲戚寻医问药,垫付药费。讽刺的是后来她病了的时候,这些人当中去看望她的却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