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这种柯学不太行》三夕汐

4、勃朗艮红酒4

　　赤井秀一沉默了一路。

　　他第一次如此感谢FBI对他进行过严苛的卧底培训，这样他才能竭力保证自己在坐有其他人的后排座位上没有露出太过明显的表情变化。尽管他已经足够小心，但偶尔看见里面的部分帖子还是会让他难以控制自己的五官。

　　坐在身边的苏格兰敏锐察觉到他身边产生变化的情绪，好奇的抬眼看过来：“怎么了莱伊，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没什么。”赤井秀一状似随意地将怀里的狙击枪换个角度放在座位底下，实际上手指略过光屏的瞬间就点了关闭。他完全不能保证，自己再看下去的话会不会出现任何表情管理方面的问题。

　　苏格兰显然还有些在意，但也知趣地没有多问。倒是波本照例冷嘲热讽了一句，赤井也全当耳旁风。

　　说真的，自从知道这个勃朗艮红酒的能力之一是影响周围人的感官甚至行为方式——通俗点来说就是降智，他已经没兴趣再跟波本去争辩什么。比起在口头上一较高下，对比他先前所接触的那个正常的波本，现在他看向对方的视线里很难不掺杂一些同情。

　　或许他可以凭借勃朗艮红酒的这项能力，逮捕代号成员作为击破组织的一环不如先从这两个人入手？赤井思及先前对于二人身份的猜测，突然发现如果按照他预想的情况进展，那就会变得相当有趣。

　　早上久保诚身后飘过的文字大概就是被论坛称之为弹幕的东西，当时只是潦草一瞥，但凭借优秀的记忆和那个金光闪闪刺的他两眼发昏的字体，“同期”这个词已经被他牢牢记在心里。据他的了解，波本和苏格兰并非同一批次被组织吸纳进来的，尤其波本作为情报贩子，本身在被组织吸纳之前就在地下交易场小有名气；苏格兰是如何进入组织的他不清楚，但对于外界吸纳进来的人，组织向来不会把他们放在一起培养。

　　况且二人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而那个像是凭空出现在他记忆中的勃朗艮红酒…赤井难免皱了皱眉。这个人身上摸不出任何一点消息，唯一能得知的就是对方先前并不在日本活动，而是在欧洲、准确来说是西欧的意大利那边，与当地的黑手党进行交易。

　　因此他们三人在这个组织里，绝无所谓的“同期”一说。

　　而早上闪过的“没有认出来还是下意识对他好”这句话赤井也记住了，那些其他乱七八糟的称呼被他选择性忽视，不然他根本不知道到底要以什么样的心态去看待这几人之间的关系。

　　如果只是以前简单见过的人，那么“没有认出来”对于一般人来说是完全合理的，但后面又提到了所谓的“同期”和“对他好”两个词，证明几人之前不仅认识，而且关系应该相当不错。但已经得知波本与苏格兰并非同一时间被组织吸纳，勃朗艮红酒久保诚根据记忆里的资料来看则一直在国外，波本暂且不提，苏格兰却是百分百的亚洲人长相。

　　那么，是说波本与苏格兰分别都与勃朗艮红酒认识？但这个说法也行不通，毕竟他们还没有“认出来”。如果产生明明是熟人却没有认出来的情况，那么无非只有两种可能——全身整容或者易容。

　　贝尔摩德的一手易容术出神入化，但记忆里目前暂时没有出现任何有关两人有所交集的这件事，假设勃朗艮红酒进行了易容，要么他与贝尔摩德这个女人交情匪浅，要么…他自己也有相当不错的易容技术。

　　而全身整容的可能性几乎可以排除。赤井隐晦地用视线扫过呼吸均匀的久保诚，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科技的痕迹，如果涉及到医疗整形，那么不管多么高级的医院都会在脸上留下一点细微的不和谐感。
　　因为进行了易容，所以哪怕之前和波本与苏格兰有所接触也没有被认出来吗…那么这个人易容后来接近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按理来说，组织对内完全不需要担心真容暴露这一事实，除非有什么事是不能被其他人所知道的。

　　赤井看向窗外以此遮掩自己正在陷入思考的事实，白天的浅色玻璃窗在一定距离下并不能映射出附近人的样子、至少做不到连表情一并显示出来的细微程度。

　　不能被组织成员认出来但先前关系很好，至少证明了勃朗艮红酒在此之前与他们接触时并非已组织成员的身份；但三人都在组织的情况下自然不牵扯真面露示人的问题，那么这就代表…或许，这三个人中间，谁的身份有问题。

　　而目前的推论来看，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勃朗艮红酒。
　　难道说，这个人并不完全是组织的人？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身份吗？以此作为假设来推理的话…。

　　赤井秀一再度陷入沉思。

　　至于波本和苏格兰，尽管他们三人搭档出任务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他还是能隐约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一种奇妙的气场。这种感觉就像今天早上他站在餐桌旁，看着这三个人的相处氛围一样，放在组织里总有一种微妙的错位感。

　　至于那个世界意识提供的论坛…
　　赤井想起方才看的一堆毫无价值但以另一种方式让他认识世界的文字，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落出一支叼在口中。

　　或许是因为久保诚正在副驾驶位沉睡，波本将车开得很稳，稳到莱伊看向窗外缓慢倒退的风景都有些不习惯。被捏得有些发皱的烟盒里寥寥无几，苏格兰看了一眼，毫无负担地顺走了最后一根烟。

　　赤井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在认知中，苏格兰从来不会对其他人有这种显而易见的过线行为，这种不做沟通却动作自然地从他人烟盒里拿烟的举动显然不该出现在他们两人之间。

　　烟同样被苏格兰咬在口中，但并未点燃。

　　坐在前排的波本自然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开口时特意放小了音量，声音闷闷地：“…不许在车上抽烟，莱伊，下车后滚去没人的地方抽。”

　　“首先，我并没有点燃它。”赤井将重心靠上椅背，散漫且放松的做派看的波本心头火起。
　　“其次，苏格兰算共犯，我认为你这是显而易见的偏袒。”他眯了眯双眼，话里的试探显而易见。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波本像是想要反驳什么，但表情突然一僵，最后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

　　坐在副驾上的勃朗艮红酒终于有了睡醒的迹象，从莱伊的角度可以明显能看到对方的一举一动。他先是揉了揉眼睛，随后捂着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fu…波本，我们现在到哪了？”

　　还挺像猫的。赤井下意识在心底评价一句，随后又被自己的反应惊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下一秒，赤井的视野再次被密密麻麻的弹幕所填满。
　　【小守猫猫可爱死了！！刚睡醒迷迷糊糊的样子好可爱！】
　　【真是辛苦他了，从昨晚到现在就吃了一口东西，不是在救人就是在救人的路上…】
　　【还好莱伊还有点用，至少那一枪开的很及时，不然小守又要用自己的身体去给波本挡子弹了呜呜…】
　　除了已经习惯的对“莱伊”的谴责，他还看到了不一样的。

　　【受不了了，波本苏格兰两个小龙（聋）虾（瞎）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认出来啊！！】
　　【但小守其实不想让他们知道吧，关于自己手上沾了别人的血这件事…毕竟他是那么善良的一个好孩子。】

　　同时在他耳边响起的还有来自系统的提示：
　　【经世界意识检查，虐心值已上升到百分之六十五】
　　【当虐心值上升到一定指数时，宿主本人也会受到影响】

　　Fuck。真他|妈最糟糕的一天。
　　赤井秀一咬着烟，面无表情地想。

　　但是先于波本姓名之前发出的那个音节…究竟是无意义的语气词，还是什么有用的线索？
　　赤井将贝斯包背在身后，在车子停稳后快速地拉开车门，大步迈向安全屋所在。

　　人在刚睡醒时往往是戒备心最低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在不经意间对熟悉的人流露出本能的信赖与不设防，哪怕换了名字后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也会第一时间喊出自己最熟悉的那个…最熟悉的那个？

　　看来波本…不、甚至苏格兰的背后都有可以深挖的东西。

　　赤井确认了指纹后门口的把手上终于显露出了钥匙孔，他一边开门一边思考：按照弹幕的说法，所谓的好孩子大概是指以前的身份，那就代表或许这个久保诚——勃朗艮红酒，是日本或者其他哪个国家派来的卧底吗？

　　那么和波本与苏格兰认识应该是他在卧底之前的事，所以才需要换一张脸来与他们接触。而这种全心全意的信任感显然不是只是见过几面就能够拥有的，所以他们的关系…

　　一个无比荒谬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结合波本与苏格兰、以及他们这三人之间奇妙的关系与相处氛围，难道说久保诚在进入组织之前在和这两个人中的某一个谈恋爱…？

　　赤井秀一瞥向身后的几个人影，毫不犹豫地走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