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六十三章 ...
-
“那在下祝卫公子一路顺风,财运亨通。”应酬多了,阿鲁对这些场面话也是信手拈来。
但这些都不是卫修明想听的,见店里的小二已经收拾妥当似要关门了,他打开扇子遮住旁人视线小声求道。
“鲁掌柜咱们也算相识相交了,在下就不藏着掖着了,这次临走前希望能得掌柜的牵线与画丹青背后真正的主人见上一见。”
他语气诚恳,但阿鲁只是抬眸看了他身后大门一眼,淡淡道:“卫公子说笑了,这画丹青背后只有纸坊,现在纸坊也是本人管辖,有什么事情这几日不都商议好了吗?”
宣纸草纸能定下的都定了,阿鲁想不到对方还想见君上做什么,更何况君上日理万机,莫说卫氏,便是其他大氏族来订货明里暗里请求见君上都被拒绝了。
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无情,卫修明苦笑:“在下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着既然与纸坊与滇国长期有合作,总要拜见一下背后的主人便是谢意,亲近...”
但阿鲁和那位国主的态度太明显坚决,卫修明也看得出来,不想惹阿鲁厌烦只好略有遗憾的收回试探的心思。
“既然这里主人有自己的规矩那在下就不强求了,只希望往后您这再有什么新品能想到我们卫氏,两地距离远,但只要掌柜的说一声,在下一定真诚以待。”
卫修明抱拳恳求,阿鲁不收礼,其主人也不见人,这让他们连讨好都无处下手,只能尽量把自己的姿态放低,以求往后能分一杯羹。
这几天的旁敲侧击和打探,所有人都知道了这里主人一视同仁,来者不拒的规矩,给出的进价都是一样的,这让卫氏无力的同时也暗喜。
幸好第一天来就包下了画丹青,现在赶回去还能成为京都第一家卖纸墨笔砚的,率先抢其他人一步。
对方的尊重让阿鲁眼中的冷意稍稍放下一些:“卫公子放心,我也是生意人,有新货能卖自然想尽办法宣扬出去,卫氏是我们画丹青的大客户,会员具有优先购买权。”
卫修明第一次觉得花钱办那看似无用的会员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有掌柜的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有您这些货,虽然少,但送去京都也算是头一家,希望不久的将来卫氏也能像画丹青一样红火。”
阿鲁无意解释画丹青的红火原因,客套道;“那就愿卫公子心想事成吧。”
铺子关门后外面骂街的士子也少了不少,这个点也该回家吃饭了,卫修明还想走之前请阿鲁吃顿酒,但阿鲁见对面二楼之人已经不在了,就以有事谢绝了。
比较巧的是他刚到宫里,正好碰见陆商正在用晚食。
“你倒是会挑时间,怎么不和卫氏一起吃酒?”
陆商知道最近阿鲁都在和京都来的大小氏族应酬,当看到卫修明进去铺子里的时候就起身回宫了。
望着君上面前刚摆上桌的乳饼,豆粥,阿鲁有些不解:“君上晚食就吃这些?”
他就差把嫌弃写在脸上了,就连一旁侍候餐具的阿吉都被他投以质疑的目光,连忙解释。
“君上不喜奢,以前那些用餐规格都废弃了,现在没顿以求精简,奴劝了好几次根本劝不动君上。”
其实陆商就是对那些烤肉炖肉,鱼生腌菜实在是吃够了,而且那些还不对胃口,这简简单单的食物可是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现在一点都不想再听人劝。
索性抢在阿鲁说话前开口:“现在国库还空虚着,本君胃口一般也吃不下太油腻的东西,倒是你,”
他上下打量阿鲁几眼,最后揶揄的目光落在其鼓起的小肚子上:“最近伙食不错阿,都胖了。”
“......”阿鲁下意识吸一口气,面对君上的嘲笑脸不红心不跳:“是君上说不吃白不吃。”
氏族有钱,蹭几顿饭对他们来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君上,既然国库空虚,为何还要任由那些商家私自售卖笔墨砚台?这几日他们出去的大订单,可不比咱们少多少。”
他一句话让陆商舀粥的动作慢了下来,轻疑道:“竟然都卖这么多了吗?”
“嗯,奴算的还是大头,那些小商户零零散散的没计算当中,但凡是从纸坊订过货的氏族都是在其他人那订了笔墨砚。”
若只是让别人赚点钱阿鲁也没多在意,毕竟君上不急自己没资格说话,但气就气在因为这几天君上风评被害,那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商户也趁机落井下石。
“卖就卖了,还要给京都人说画丹青的不好,抬高自己的身价,明明是君上给他们机会才有了这赚钱的路子,不感激还反咬一口,君上难道没气?”
阿鲁阿吉疑惑不已,按照他们对君上的了解,这时候不说大怒,怎么着也会给他们一些惩罚。
陆商被二人盯着打抱不平,撕下一半乳饼分给气鼓鼓的阿鲁。
笑问:“你们真当本君是泥人捏的?”
阿鲁不明所以,老老实实接过乳饼咽了下口水:“那君上的意思是?”
“既然确定那些外人下了不小的订单,那有些通知也是该发下去了。”陆商颌首示意对方吃,别客气。
阿鲁心里着急却也没有办法,一口一口干嚼着饼子,大鱼大肉吃了几天,忽然感觉这最简单的餐食意外的合胃口。
“本君早就更改了新规,往后只要是卖给除滇国以外的商货,都要交出口税,食品,家居用品,文具各有不同的税率,像文具这类出口税为百分之十,就等于他卖出去一百钱,就要给本君交十钱的税。”
只是拘泥于一些商货订单跟老百姓抢挣钱的路子不是陆商想要的,要挣钱就走稳当长远的想法,只要百姓有钱赚,赚的多,那本君就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几乎是他提出这个新规的那一刻,阿鲁和阿吉惊讶过后都出现同一个念头。
君上果然不愧是先王亲生的嫡子,收税虽晚但到,这真是意外又合理......
阿鲁咽下干涩的饼子,一脸坚定佩服:“君上明智!是奴见识短浅了。”
这往后画丹青门口是别想清净了,不光是士子喷口水,那些商户怕是都要连夜来泼脏水了。
那么些订单都下了,在这个时候公布新规,既不能毁约又不能违反君令,那些人只能忍痛把装进腰包里的钱掏出来给君上分一点。
真是,杀人诛心。
陆商心安理得,抄袭本君的创意,天下没有白嫖的道理,就算整出商标也抓不完模仿的人,那就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次日天未亮,阿鲁就秉承阿吉的做法将新令贴在了昨日的告示旁,并且因为工坊缺货表示画丹青歇业三天。
不是爱骂吗?那就去骂,反正回家休息他们也听不着,这缺德的主意也是陆商下的,主打一个叛逆。
这边陆商刚扬眉吐气,就被阿吉送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君上,公子瞻醒后有点不对劲,一直在屋里郁郁寡欢不见人,听下人说连饭都吃的少。”
虽然搬去了君上寝宫的偏殿,但因为地方大,陆商早晚都忙,竟还没撞见这个弟弟。
这么一想,陆商觉得有愧之前在陈夫人面前说的话。
“本君去瞧瞧,把早食一并送去公子瞻殿中。”
之前只是少言寡语,别因为上次打击心灵受伤太大得了抑郁症吧?想到此,陆商脚步加快。
一进屋就发现窗户都关着,床上鼓起一团,听到动静稍微动了动,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
“本公子没胃口不吃饭,都出去别进来!”
“瞻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不吃饭,起来陪本君一起吃。”
陆商的声音让床上的鼓包静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掀开,当看清床前人的面孔时,陆瞻眸子睁大手忙脚乱的从被子里出来。
“拜见君上,瞻儿不知是君上过来...瞻儿知错认罚。”
“不急,你先收拾好后来前厅即可。”
陆商给小孩子冷静的时间,转去前厅等候,陆瞻估计是怕自己等的久,早食刚送来就低着脑袋快步赶了过来。
“让君上久等了。”
看他脸颊处的红印,陆商就能看出他有多着急,擦脸的力道都没控制好,招呼他坐下。
“别这么见外,私下叫大哥就行。”
陆商算得上是宽厚温柔的语气让陆瞻受宠若惊,犹豫犹豫的磨蹭的他身边坐下,目光却落在一旁的阿吉身上。
因为他手里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
陆商注意到他的目光,笑道:“本来想等吃完饭再给你,既然你好奇便打开看看吧。”
阿吉来到陆瞻身前双手奉上,陆瞻疑惑警惕的眼神犹疑不定,但还是在陆商鼓励的眼神示意下慢慢掀开红布。
里面是崭新的新文具,其中上好的宣纸就有厚厚一沓。
陆瞻神情微妙:“这...”
“储大夫说你酷爱练字,爱学习是好事,大哥支持你,既然你母亲已经暂时将你交给大哥,那在这里你就可以随心所欲,想怎么学就怎么学,随便练,纸墨笔砚取之不尽。”
陆商大方挥手,哄孩子就给他最爱的东西,不就是爱学习吗?陈夫人不支持自己支持,看孩子这感动的模样,都开心傻了。
有了爱好占据所有的时间,这总不会再抑郁了吧?
陆瞻双目呆滞发直,是傻了,但不一定是开心傻的...这么厚一摞宣纸,还是特质的大面,这得用到啥时候去?
但对上大哥兴奋宠溺的眸子,他只能艰难启唇:“瞻儿,多谢大哥...”
“你看你,激动的手都抖了,等吃罢早食再去练,晚上本君忙完回来检查,往后有本君亲手教导你,不着急。”
陆瞻欲哭无泪,全然没了去想那些伤心事的心思:“......”其实自己倒也没那么爱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