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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殇 我张了张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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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了张干涉的嘴,沙哑道:“没有。”
他照着我的脸狠狠扇了三个耳光,
开始说我多狠毒,
杀了他最心爱的女人,
如何毁了他。
看着他,
我突然明白萧策临走的时候是恨我的,
或者从我变心之后便怀恨在心,
他在将萧銮托孤给我的时候,
已经料到我今日之结局,
他不会让我好过。
萧銮说了很久,
他的委屈、愤恨、屈辱、恼怒,
他红着眼眶凶狠地盯着我,
瞳孔瞪得极大,
眼珠子像迸裂出来一样,
阴厉地直勾勾看着我,声音低沉沙哑道:“温旧雨,你知不知道你是个贱人!”
我低下头,
他又将我的下巴抬起来,
当他凑过来的时候,
我冷声道:“和自己的杀父仇人有染,我怕陛下您晚上睡不着觉。”
他脸极陡然煞白,
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我,
我知道他的心思,
从很早之前。
他一直掩饰得很好,
而我也不在意,
现在,
无论如何我必须断了他的念想,
他是有羞耻的人,
当我如此说的时候,
他不再靠近我。
段沐雪来看我的时候我正在打盹,
他解说了前因后果,
其实,他不说我也能猜到,
他和太后是一条裤子的,
他的父亲并没有死,
而他在百花楼只不过是为了引我带他回府,
他没有想到我真地为他杀了郭思,
那时,太后为了除掉我也不得不舍弃她的父亲,
我叹了一口气道:“傻孩子,那些事从来不值得你那样牺牲。”
他愣愣地看着我。
我朝他笑了笑。
不想解释,
因为就算我解释了也没有人会信。
我已经是一个十恶不赦弄权的佞臣,只有死路一条。
他要走的时候,对我道:“王爷,你从来没有喊对我的名字。”
我愣了愣。
他嘴角一抹苦笑道:“无论床上床下,哪怕一次也没有。”
他看着我的眼睛,道:“我不叫阿离,段沐雪,沐雪,阿雪,王爷你可以叫我一声阿雪吗?”
我看着他良久,低下头。
他走了之后,
狱卒端来一顿丰盛的饭菜,
还有酒,
隔着牢房摆放在地上,
他怜悯地看着我道:“吃吧。”
这是我入狱以后最好的伙食。
我吃完之后睡了一觉。
翌日,狱卒拉着我出来,
脚上的锁链哗啦啦响,
脖子上的枷锁很重,
手腕上,脖子上,铁链子拴住,入了囚车,
从大理寺出去沿路万头攒动,
乌乌泱泱都是人,
他们愤怒地盯着我,
手里的烂菜叶往我身上砸,
囚车从德阳街直到东街菜市口,
那是一条很漫长的路,
我又看到了殊离,
他拨开人群,
追着囚车,
两眼通红地望着我,
无论在曾经万人空巷欢呼声,漫天飞舞的花瓣下,游街赏花,
还是今日遭万人唾骂,
还是多年前我出征,
殊离一直看着我。
这便足够。
到了东街菜市口,
我的四肢被分开绑在柱子上,
铁锁链固定着手腕和脚腕,
刽子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匕刃,
他的助手端着托盘,
第一片肉割下来的时候有些疼,
慢慢地麻木,
我额头上浸着汗熬着,
我听到殊离在哭,
我不知道他怎么推开卫兵跑到我面前,
他抱着我的脖子,哽咽道:“雨哥,当初我若不娶公主,太后会把公主嫁给你。”
“我知道。”
他哽咽道:“那夜元宵,是我故意引公主注意。”
“我知道。”
他搂着我的脖子,轻声道:“雨哥,你闭上眼。”
我听话地合上眼,
他下手极准,
一到过咽喉,
血喷溅如雾,
如风低吟。
在刀落的一瞬间我看到殊离的孩子,
白皙的皮肤,
波浪卷儿的头发,
绿色的眼睛。
殊离不是绿色的眼睛,
靖安公主也不是绿色的眼睛,
西域人是绿色的眼睛,
我想到每岁来朝贡的西域王子。
心中万分悲痛,
我的阿离,
我的阿离啊。
他怎么会那么傻,
以为听他们的话可以保护我?
以为倚靠太后铲除萧銮我便没事了。
眼泪垂落,
我看到靖安公主从后面一剑刺穿殊离的心口,
剑穿过他的身体又插在我的心口。
周围乱哄哄一团,
我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坠入无尽的黑暗。
临死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我第一次吃桂花糕的时候是八岁,一个飞雪的冬天歪道在一个红墙外,有一个孩子眼睛晶晶亮,嫩嫩的小手赛给我嘴里一块软软绵绵的东西,糯糯道:“吃。”
我在那个门口守了很长时间不愿意离开,盼望那个孩子出来,后来终究是没有再见到他,只依稀记得高高的门头,朱红的油漆上写着二个字,当时不识字,记在心里,后来到了公主府做了骑奴才,偷偷跟着账房的刘叔学字才知道念做:殊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