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约而至》酥尼

6、重新认识 “嘀嗒…滴

　　“嘀嗒…滴…嘀嗒”感觉脸上有水珠滴落下来，黑色墙壁照射的洗手间里，清晨的阳光洒进来，墙面上出现了反光，地上躺着一个人。
　　睫毛轻触到了水珠，卫律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的灯光。头疼已经减轻了，但微微有点发胀。卫律缓缓起身，双手揉捏着太阳穴往外走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地回了头环顾了下四周。
　　墙缝里似乎在滴水，卫律低头看向地面，才发现地上已经有着到小腿的水了。皱了皱眉，赶紧往外望去，幸好卫浴与其他房间有隔断，水流不出去，所以只有卫生间被滴了水。
　　半晌，家政阿姨到了，清洁了卫生间。
　　“卫先生，这水还在滴啊，估计楼上漏水了。”
　　卫律双手插兜站在卫生间门口，此时的他已经换了身衣服，“麻烦您继续打扫，我上去看看。”
　　“蹬蹬～蹬～～～蹬”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吵醒了顾溏之，侧脸望向闹钟，七点二十…睡眼惺忪的顾溏之从床上起来，这两天休息得不错，睡眠质量也挺好，边想边开了门。
　　“卫律…师…有事吗”头发有点杂乱，顾溏之揉了揉头发望向门外的卫律。
　　此时的卫律一手插在口袋中，一手指了指里屋，“卫生间漏水了”
　　顾溏之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卫生间的门，还是很疑惑地看着卫律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家地上都是水”
　　果然，沈晁扬家的淋浴器有bug了。昨晚顾溏之洗浴后，热水器的水喷了出来，虽然很小，但也经不住一晚上的滴落。顾溏之很是尴尬地说了声抱歉，连忙打电话叫了维修人员。
　　九点十分，卫生间的bug修复了。顾溏之看了看手表，看着面前脸还是很黑的人，弱弱地出了声“要不，一起下楼吃个早饭？”毕竟也是自己的缘故，让人家有了麻烦，理亏，需要谦让。
　　卫律眼睛瞟到了顾溏之的手轻轻搭在了胃上按了两下又放了下来，轻咳了两声，“走吧。”
　　路上，
　　“那个，实在不好意思，家政清理费我来出吧。”
　　“不必。”
　　“之前给你就添了不少麻烦，这次不再做点什么我会过意不去的。”顾溏之咬了咬牙，心想着还是得表示表示。
　　说着到了早餐店门口，左边麦当劳，右边是小笼包店。
　　“你吃什么…”说着，顾溏之看见卫律朝着麦当劳走去，松了口气，他以为卫律会选择小笼包，但又想想像他这种高品质生活的人怎么会。
　　顾溏之进去的片刻，听到卫律对他说道“先坐，我去点。”
　　两份麦满分，一杯拿铁，一份粥。
　　卫律端过来的时候，手在托盘上搓了搓，解释道：“胃不舒服还是喝粥吧。”顾溏之愣了一下，瞬间又恢复了，也对，之前胃病都严重到手术台上出意外，怎么会不知道。
　　气氛似乎有点尴尬，顾溏之想说些什么，但眼前这人低头吃着早饭顶着手机，可能在处理公事吧。
　　“啊鼽…”一声喷嚏声从顾溏之的对面传来，他顺势借话题问了一句：“感冒了？”
　　卫律轻轻吸溜了一下鼻子，轻咳了一声：“有点受凉。”
　　“头疼好点了吗？”
　　“还好，最近工作不是特别忙，就没那么严重。”
　　“哦…我昨天在电梯里看到你，以为你头又疼了”
　　卫律抬眼看向正在说话的顾溏之，额前的发丝搭拉在眼皮上，太阳扫射过瞳孔的地方亮亮的。卫律微微地咽了下嗓子，“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呃…还是要注意自己的精神压力…那个…最近有空吗？”
　　最后一口食物咀嚼完后，稍带沙哑的声音回应道“嗯？怎么？”
　　顾溏之将一口粥喝完说道“这次的事情实在是抱歉，上次的事情确实是感谢，所以为表达歉意和感谢，我请你吃个饭吧。”
　　卫律动了动容刚想说话就被打断，“别说不必了，就这么定了，有空告诉我，请你吃饭。”想到昨天给他水果，他说不必，今早说给他清洁费，他说不必，这人就这么爱说不必吗…
　　挑了挑眉，笑意仿佛传上了眉梢，“好，顾医生。”顾溏之总感觉慎得慌，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卫律笑，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早饭结束，卫律就去上班了。顾溏之在往回走的路上，脑子里仿佛回荡着刚刚卫律说的话，他吃了一惊，心里默默念着：我只是不想欠他的，仅此而已。

　　“沈…晁…扬”
　　“你家房子是二十年的老房子吗？”
　　“下水道…空调…还有哪是坏的……”顾溏之咬牙切齿地打电话过去控诉着，最后叹了口气“你家房子全是bug”
　　电话那头传来
　　“啊…溏之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喂……”
　　“喂……”
　　“嘟…………”
　　只见顾溏之的脸又黑了下来。
　　卡路里看到自己的临时铲屎官黑了张脸，忍不住“喵～”了一声。
　　后来，顾溏之才发现并没有卫律的联系方式，只好联系陈鸣要到了卫律的手机号。突然又想起来好像那次去哪见过卫律的名片，还收了起来，起身去衣柜掏了掏之前的衣物口袋，在风衣口袋里躺着一张名片，是卫律的。

　　“蹬～”微信提示音响了一下，手机上连续谈开几个消息，是陈鸣发来的。推荐了一个名片，加上“喏，微信直接推给你。”“不过你最好打电话，这家伙不怎么回微信。”

　　捏着名片，输入了电话号码，

　　“喂，卫律师…？”

　　电话那边顺势嗯了一声，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是他打过去的。“今晚有空吗？”

　　“有。”伴随着键盘的声音顾溏之听到了一声回应，“那我把时间地点发给你一会，到时候见。”

　　“好。”

　　卫律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嘟嘟的挂断声，眼睑传来一丝微微的动容，按下内线电话“今晚的安排给我取消。”

　　顾溏之当机立断地挂了电话，没有丝毫犹豫。我在紧张什么…只是打个电话而已…仅此而已。

　　随即订好吃饭的地，将时间地点发了过去。

　　卫律的短信收到了一条“今晚七点龙誊火锅菊苑包厢不见不散。”卫律看到短信后将手头的事情先放了一下，打开手机打字回复道“好。”

　　收到短信的顾溏之，盯着那一个好字，躺在沙发上嘟囔着，“这人是挤牙膏吗？能一个字回复的消息绝不用两个字。”

　　六点五十，卫律开车到了龙誊火锅店门口，他知道这家店，A市排名第一的川渝火锅，律所聚餐有来吃过。想着这人不是胃不好吗，还吃火锅…他随即皱了皱眉。下车便看到顾溏之在门口等待着，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额前的发丝被风吹着，卫律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恍然了一下。

　　“来啦，进去吧。”卫律点了点头，因为下班直接过来，还是西装持身，与面前这人有些许的不搭。

　　到达包厢后，卫律将外套脱下挂好，坐在桌子上将袖口的衬衫褊了一下。

　　眼前白衬衫映衬着的实木桌面，卫律终归没忍住“你不是胃病还没好透吗？还吃火锅？”顾溏之愣了愣，随即笑了笑挠了一下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觉得火锅氛围会好点。你不介意吃火锅吧？”

　　服务员拿了菜单上来，顾溏之示意递给卫律，“你来点吧”

　　卫律将双肘放在桌面上，双手在鼻尖十指交叉着，一只手微微伸出表示道“没事，就是不经常吃，还是你点吧”拿着菜单不知递还是不递的服务员尴尬地望着两人，顾溏之笑了笑接过了菜单，翻开看了看，“你能吃辣吗？”

　　卫律玩弄着手腕上的表带，随声应道“可以”顾溏之快速浏览了一遍“有什么忌口吗？比如不吃内脏什么的？”“没有，你按你的喜好点就好。”

　　牛肉，娃娃菜，宽粉，海带，金针菇...毛肚，豆腐，顾溏之几乎点了所有的菜，卫律看着不断上的菜忍不住出口说道“那么多恐怕吃不完吧”

　　锅底烧开了，顾溏之点的鸳鸯锅，其实他是喜辣的，奈何当了医生后有了胃病很少吃辣，但面前红油锅底的味勾起了他的味蕾，筷子不由自主地伸入了辣锅里。

　　卫律看着筷子在辣锅间犹豫不决的筷子，挑了挑眉“想吃？”

　　顾溏之抿嘴笑了笑，仿佛自己的心思就这么被戳破后也没觉得有什么尴尬“有点，还是算了吧”

　　卫律将面前刚烫好的牛肉放入一边干净的水杯中涮了涮，给顾溏之加了过去，“这样有点辣味会好一些”顾溏之看着面前这人的举动有点吃惊，在他印象中的卫律是挤牙膏般的沟通，看似很冷漠的他既然在关心人。

　　顾溏之不自觉地笑出了声，卫律将涮好的牛肉夹了过去后看着笑出声的顾溏之，疑惑地也勾了勾嘴角“你笑什么？”

　　“啊，我是想说卫律师也会关心人了”卫律听到这话有点无所适从，“我只是不想你再胃疼晕在我家门口”

　　顾溏之不戳破，顺手端起茶水“忘了感谢，今天这顿饭的目的就是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想，我们算是朋友了吧？”这段时间的相处，不管是案子，还是上次的意外，其实在顾溏之的心里已经慢慢接受了顾溏之，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现在坐在一起吃火锅，也算是两人之间关系的一个转折。举杯之际，卫律指间的杯影晃了晃，“当然。”

　　两人的关系貌似更近了一步，当然，这顿火锅的功劳还是很大的。

　　饭后，卫律一手挎着西装外套一手拎着公文包示意着对顾溏之说道：“一起走？”

　　明显发现卫律比先前更近人一些的顾溏之，双手放在卫衣口袋里交叉着，他的案子结束了，胜诉，这真的是多亏了面前这个人，当然这都是陈鸣告诉他的。

　　“对了，案子有结果了。”卫律打破了当前的情况，“刚刚陈鸣给我说了，谢谢卫律师了。”

　　卫律，卫律师，虽然多了一个字但关系表示地就没那么亲近了，卫律心想着还是比较习惯“朋友”一类的直呼自己的名字，老是这样听他叫有些别扭，他摸了摸鼻尖低头的瞬间眼神瞄到一旁的顾溏之，夜晚路灯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卫律看着他的侧脸嘴角上扬了一下，看似不经意其实在心里酝酿了许久“叫我卫律吧”

　　“有什么区别吗？不就多一个字？”顾溏之笑出了声，面前这个人突然的话语使他觉得新奇，好像一顿火锅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朋友都叫名字的...”卫律莫名攥紧了手中公文包的带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吃了一惊。

　　“啊...好，卫律？好像有点别扭，忍不住就想叫成卫律师，可能是叫习惯了” 顾溏之听到卫律说的话还是蛮惊讶的，想不到一向吐字如金的人既然说出朋友这样的话，也是稀奇。

　　卫律看着眼前脸庞上好似发着光的人，心头一暖，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那一刻，因为对方试探的口气而不太习惯，嗯，确实。“那就叫阿律吧”说完，他充满笑意地看着眼前的人，顾溏之正在前进的脚步愣住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是的，他听陈鸣说过面前这位主，现在这人的行为貌似和他给自己的印象不太符。

　　“怎么了？”卫律见面前的人并没有说话，顾溏之笑了笑，并没有叫面前这人的名字，只是挠了挠头，“到车跟前了。。。”卫律好似有一点点失望，打开了车门，示意对方上车。坐上车，卫律打开了空调，调了调车内温度，扭头从后座拿了毛毯递给了顾溏之。

　　顾溏之坐在副驾上，正在低头看手机里沈晁扬发在群里的照片，并没有注意卫律，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纤细的手拿着毛毯，“盖上吧，别着凉了”顾溏之愣了愣，随即便应下接过毛毯，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啊”

　　开车回家的路上，顾溏之被车上的热气暖的昏昏欲睡，最近休假的时候就是这样睡的多，吃完饭也容易发困，他侧了侧身用手挡住车前晃眼的灯光，眯了眯眼闭上了眼睛，闭上眼睛后眼前的灯光还有点印在眼皮上，但突然感觉眼皮上的光没了，他想要睁开眼却听到耳边传来“睡吧，到了我叫你”

　　好似一切轻车熟路一样，车缓缓驶入小区停到了地下车库。卫律一路开车都很稳，并没有吵到顾溏之，他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好像这就是温暖的感觉。这一刻，车对于他来说不只是交通工具，副驾上坐着一个人，耳边传来的呼吸声就像羽毛一样，在心头吹着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