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马》好鸟

7、第 7 章

　　话音刚落，牛棚外顿时响起爆炸般的欢呼声。
　　欢呼者多为刘大的手下。
　　仿佛找到凶器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自己。
　　奚百里面上丝毫不显自得等情绪，只见他极其真诚的将匕首呈于马当先面前：“若无坊正大人主持正义，凶器也不会这么快被找到，要我说，此案若破，坊正大人当论首功！”
　　“坊正大人英明！”
　　奚百里带头道。
　　“坊正大人英明……”
　　“坊正大人英明……”
　　牛棚外，人群高涨的情绪，直欲将牛棚给掀翻了去。
　　三教九流的好处在此时展露无疑。
　　不到半天时间，就有人来报，有人认出了匕首的来历。
　　这匕首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李良才手下头马陈登。
　　“来人，立刻去把陈登拿下！”马当先底气十足道。
　　“慢着。”奚百里紧急叫停。
　　俗话说，一鼓作气，这宗命案破获的如此顺利，不说坊丁们士气大振，就连平安坊的地痞们也个个摩拳擦掌。
　　马当先脸现不悦，沉声道：“这是何意？”
　　奚百里赶忙躬身道：“大人，俗话说抓贼拿脏，仅凭一把匕首，贼人狡猾，恐怕不会轻易承认。”
　　“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承认！”马当先这么多年的坊正可不是白当的。
　　奚百里道：“大人自然有大人的手段，只是这么一来，难免会有人诟病说陈登是被大人屈打成招。”
　　“谁敢？”说是这么说，马当先还是迟疑不少：“那你说怎么办？”
　　奚百里心中一笑，果然当官的都是在意名声的。
　　“对，黑哥你说怎么办？”
　　“听黑哥的，黑哥肯定有办法。”
　　坊正大人都发声询问了，底下人自然也颇有眼力的起哄起来。
　　自从李良才死后，往日的平衡被打破，平安坊不太平起来。
　　是夜，奚百里和宋万所住的小院门外，此时正围满了李良才的手下，不停的叫嚣着让他滚出来。
　　定要给他好看之类的污言秽语。
　　“黑哥，我刚才出去看了，今天外面至少围了四五十人，比前两日多出了一倍不止，不光是李良才的手下，还有好多刘大的人。”
　　说话的叫做云鹏，以前也是刘大手下的打手之一，自从上次刘大当着许多人的面出卖了奚百里之后，云鹏和几个交情不错的打手便离开了刘大，这两日已旗帜鲜明的投靠了奚百里。
　　奚百里站起身，拍拍云鹏的肩膀道：“四五十人？看来时机差不多了，一会开门后，你不要理会这边，赶紧去找马当先，就说可以开始了。”
　　“嗯。”云鹏强按住内心的激动，用力点头道。
　　奚百里潇洒的站起身：“兄弟们，走，和我接收人手去！”
　　自那日确定了匕首的主人后，奚百里非但阻止了马当先捉拿陈登，还请求在场人员，将找到匕首一事当成秘密，谁也不能泄漏出去。
　　这不，今天已经是第五天，奚百里家门口一天比一天热闹，每天不闹上个一两个时辰，他家门外是绝对不会清净的。
　　奚百里不怕人多，相反，他还怕人来的少呢。
　　“你终于敢出来了？”刘大在几名手下的簇拥下匆匆赶来，脸色阴郁道。
　　自从李良才出事后，刘大实力不增反减。
　　他一想到自己手下三分之一的人都投靠了奚百里，剩下三分之二的人里也有一半以上的人态度暧昧不明，就恨不能亲手杀了奚百里。
　　奈何那日奚百里到底做了些什么，坊正大人竟一声不吭的将他放了回来，不但没有追究奚百里，还派了几名坊丁在奚百里身边。
　　这让刘大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他敏锐的察觉到，若不早将奚百里除掉，日后这平安坊里，将不再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是以这几日他日日派了手下来盯着奚百里的小院，如果不是忌惮马当先，他早派人破门而入了。
　　“我又没做对不起兄弟们的事，我有什么不敢出来的？”奚百里看起来心情十分轻松的模样。
　　但这幅样子在刘大眼里却成了十足的讥讽，他虽心虚，却知这个话题不宜继续下去：“今天在场的都是李良才兄弟的至交好友，大家都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杀了他，不如你老实交代，我保证，你交代以后，可以给你留个全尸，毕竟，是他偷袭你在先。”
　　奚百里闻言不由高看刘大一眼，要不说人家能当老大呢，说话就是有水平，三两句就给自己坐实了杀人凶手的罪名。
　　幸好如今黑子这身体的里子换成了自己。
　　“真凶已经找到，你胡说什么？”宋万面色不善，眉毛挑的老高道：“我看你是怕黑哥说出去你出卖他的事情，急于想杀人灭口十八？”
　　“放你娘的屁，我们档头几时出卖……”刘大手下大怒道。
　　话还没完，奚百里身后一人道：“你才放屁，那天你明明也在场，跟着这样的老大，你就不怕哪天他把你也给出卖了吗？”
　　刘大的手下还欲还口，一名稍微上了年纪的黑面男人扬声喝道：“够了！我们今天来不是看你们狗咬狗的，宋万，你刚才说已经找到了杀害我们大当家的凶手，那我问你，凶手是谁？”
　　宋万正在答话，奚百里上前一步，按下了宋万的话头道：“诸位稍安勿躁，今天即来了，不管是想借刀杀人也好，还是真心想替李大当家报仇也好，我保证，只要听我的话，保证能让真凶无处遁形！”
　　刘大眼看奚百里三言两语就控制住了局面，心中不禁暗暗发慌，当下他也顾不得奚百里话里话外的嘲讽，越众而出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谁知道这是不是你的借口？万一一会你趁乱跑了呢？”
　　“我也没让你信我啊？你可以一会不听我的，不过，”奚百里话锋一转：“不听我的，就不要跟来，否则惊跑了凶手，我怕这位大叔第一个不放过你。”
　　奚百里口中的大叔，就是刚才那位黑面男子，黑子的记忆告诉他，这男人叫李坤，是李良才的叔叔。
　　李坤瞪向刘大，从奚百里和刘大的表现来看，他心中更倾向于奚百里。
　　“好，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就跟上我，不过事先声明，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发出声音！”
　　奚百里见云鹏去而复返朝他打着手势，撂下几句话后，身披月色疾步前行。
　　走了约莫一刻钟左右，一行人刚刚拐入一条小巷，马当先并四名手下已等在巷尾处。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马当先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奚百里神情恭敬，先是一揖，而后道：“怎么着今天也是我的成名夜，不多找些人来捧场，哪里对的起坊正大人对我的抬爱？”
　　经过几日的相处，马当先对奚百里的脾性多少有了几份了解。
　　只见他摇头一笑：“你呀～走吧，今晚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奚百里咧嘴一笑。
　　“坤叔，待会让你的人把着四周，你带两个信得过的跟我过来就行。”奚百里道。
　　“不是抓凶手吗？来良才家里干嘛？”李坤是个心机颇深的人，可以说李良才能在平安坊混出名堂，脱不开李坤的帮助。
　　李坤年轻时一心想要混出些名堂，以至于误了成亲生子，他大哥去世后，他就将李良才接到身边，一直待若亲子。
　　此时见抓凶手抓到了李良才家门口，李坤思忖片刻后，眼中凶戾毕现，咬着牙道：“是徐氏那个贱人？”
　　奚百里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道：“跟我来。”
　　刘大自然不会听话的在巷口等待。
　　奚百里等人蹲在墙角静静的听着窗纱内传来的阵阵娇喘。
　　屋外听墙角的人神情各异。
　　才几息时间，李坤已听的额头青筋暴起。
　　奚百里忙按住李坤，示意他继续听。
　　刘大越听越明亮，他已隐隐猜出了奚百里让他们来听墙角的意图。
　　小两刻钟之后，窗内云雨渐歇，一女子声音响起：“郎君，都过去好几日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带人家离开这里？”
　　奚百里虽未听过这声音，想来却应是李良才的遗孀徐氏了。
　　幕的一男声响起：“李坤那老不死的已经听了我的话，怀疑大当家就是黑子杀的，再加上刘大那个胆小鬼，那天竟然当真那么多人的面出卖手下兄弟，现在他比咱们更急着让黑子死，有黑子当替死鬼，有谁会怀疑到咱们？”
　　徐氏声音里仍有些许不肯定：“但是马当先不是已经把黑子放回去了吗？你也知道，李良才这几年一直在帮那位贵人找东西，好不容易有了眉目，李良才竟然发现了咱们的事情，他一死，那位贵人大怒，责令马当先一定要查出凶手，我怕……”
　　陈登听的心中逐渐不耐烦起来，话出口也冷了几分：“你怕什么？那天你哭的那么投入，连我都险些信了，就凭那些蠢货，就算让他们把坊里翻个底朝天也肯定怀疑不到咱俩的头上。”
　　“不见得吧？”
　　窗外倏然有人冷声道。
　　陈登心中大叫不好，哪还顾得上其他，赤着身子就往外蹿。
　　“拿下！”
　　奚百里一声暴喝，四周人影攒动，只片刻功夫，陈登便被按在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