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十七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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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迟归和我反馈了香草味的可乐什么味道。
他说，“我好像在喝液体橡皮泥。”
他又想吐了。
我怕刺激到他的胃，叫他不要喝了。
迟归：“你不懂，喝难喝到吐的东西也是m的一部分。”
迟归还是个抖m。
我不再说话，默默给他点了一碗粥和一份胃药。
他很早之前就有告诉过我他的地址。
他换了地方也会把新的地址告诉我。
迟归那时说：“等我到了你的城市之后就不用给你发地址了。”
我扣了一个问号。
“因为我们可以见面了。”
我们后来没有见过面。
我们再也不能见面了。
51.
迟归问我，我们南方的早餐经常吃什么？
我回答他：“豆浆油条，或者米粉。”这两种是我经常吃的。
迟归好像有些惊讶：“南方也吃面食当早餐？”
我其实是知道南北方的差异的。
我有些好笑的问他：“那你早餐也是吃馒头？”
他只回了我一个字：“不。”
随后他的消息接着给我发了过来，就顶着我给他发的要他换的那张后来我觉得很丑的头像：“我喜欢吃馄饨，或者饺子。”
迟归说他们不是吃馒头的，甚至有些地方都会没有馒头这种东西的存在。
他喜欢吃馄饨或者饺子。
“早上吃带肉的不会油吗？”
“不会。”
“我吃这些都不吃肉，不管是馄饨还是饺子，或者是小笼包之类的，只要是肉馅的我都不吃。”我这样和迟归说。
迟归说我可真难养。
我不知道不吃肉是怎么和难养联系在一起的，但是我也没有问。
迟归后来又发了一条消息给我，是一条语音。他说，“那之后你可以只吃皮，肉我可以帮你吃。”
现在我依旧不吃肉馅。
但是我也不会点这些，就连加了肉的米粉我也会备注一句不要肉。
因为没人会说吃我剩下的肉馅。
52.
迟归去了一个游乐场。
我不知道他们北方有什么游乐场，但是迟归显得很兴奋。
他一大早就给我发了消息表达了这股兴奋感。
迟归是和朋友去的。
我问他，为什么去游乐场会这么高兴，他不恐高吗？
迟归哪怕在去游乐场的路上也抽空回了我的消息：“我小时候没去过，虽然现在和小时候不一样了，但是还是很兴奋。”
我抿了抿唇，撒了一个谎：“我也没去过。”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但是太小了，印象并不深刻，那个时候也没有留下什么照片。
迟归用一个感叹号跟我表达的了他的心情。
那天我这里的天气很好，是个漂亮的艳阳天。
后来我再去游乐场的时候我总想，这样算不算我和迟归一起玩了一次。
53.
迟归离开我之前，我自杀过好几次。
第一次是割腕，第二次是吃药，第三次是跳河。
当时我还在和迟归聊天。
我站在桥上面，来来回回的走着，我记得那个时间点，我从下午六点一直走到了夜幕降临，十点多。
迟归问我：“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没回答他，给他拍了一张天空的照片，我说这边的夜晚黑的很早。
迟归继续问我：“要不要玩丢骰子？”
“为什么？”
“你要是摇的比我点数小，那你就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迟归这样和我说。
迟归来运气想来是比我好的。
因为他每次都比我大。
我最低的能三次都摇到一。
但是迟归没有问我问题。
我每次点数比他小，他都给我讲了一个很冷的笑话，讲到笑话最后他会喊我爹爹。
他说：“我点数比你大，所以我要那你爹爹。”
迟归用尽全力在逗我开心。
我好像是笑了，又好像没有笑。
我偏过头望了一眼平静的河流，又抬起头去看天。
今天没有星星，月亮也离得特别远。
河流倒映出两边高楼亮起的灯光倒影，波光粼粼的。
我和迟归说：“我有点困了。”
迟归撤回了最后那个比我小的骰子，和我说“晚安。”
我很感激迟归。
因为他是我那天夜晚除去河流和天空之外唯一能想到的记忆了。
我漂了多久，迟归就似乎陪了我多久。
在迟归离开后，我反而没再自杀过了。
因为不能。
不再是不敢了。
她生病了，我不能不管。
她去世了，我不能不管。
所以我任由自己在这世上苟且偷生的活着。
应该是苟延残喘吧？
我想。
54.
迟归给我拍过几次他养了很多年的狗狗。
没和我提过名字。
也许提过，也许是我忘了。
我的记忆力似乎越来越不好了。
不知道是病的，还是其他原因。
我不想忘了和迟归有关的一切。
我拼命去想，拼命去记。
但是我脑子里面总是空白的，我想不起来了。我想翻我和迟归的聊天记录看，猛的想起，之前那部手机掉进了河里，大概已经被泥沙掩埋了。
我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我只知道迟归养的狗很大，有着黄色的毛，趴在地上很乖。
迟归说它会叼他的拖鞋玩，也会带着他的拖鞋来迟归面前。
他早上要去遛它，但是它很乖。
其实也不是乖，它是很乖，但是更多的是因为它是条上了年纪的老狗狗了。
它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玩去闹了。
55.
迟归玩的游戏很多，有些小游戏他也会玩。
他拿着我给他发的过节的红包买了一款小游戏。
其实我觉得很丑，但是迟归很喜欢。
迟归每天都乐此不疲的给我发截图。
后面，迟归突然没给我发了。
我问了他。
迟归和我说，因为我没回他，所以他想是不是我觉得烦了。
“没有。”我先说了这么句话，然后敲敲打打的和他解释：“不会觉得你烦，虽然我不玩，但是看着你玩就好像我也玩过了一样。”
然后迟归就会给我发来更多的截图。
大到王者荣耀刺激战场光遇，小到他玩的那些小游戏。
他问我，李白新皮肤是荣耀典藏，很帅，他纠结要是抽到了水晶要不要换。
我那时候王者大部分都是陪他玩的，我和他说，自己喜欢的话就换。
迟归就问我：“你喜欢哪个皮肤？”
我知道他问的是荣耀典藏，我回答了他：“小乔的天鹅。”
于是迟归拍了板：“那就换小乔。”
我还没问为什么，迟归就继续说了起来：“毕竟我的号还要给你玩。”
我没反驳。
他的很多账号密码我都有，除了我不玩的那些。
迟归是我十六岁以来遇到的神明。
他从天上降落，来到了我的身边，然后又回到了天上。
56.
□□又新出了好多表情。
有些很可爱。
当时也是快要过年了，我给迟归发了一个磕头（我觉得）的表情，我和他说：“这不就是过年要红包专属表情？”
我发了一个往左磕头的表情。
迟归给我发了一个往右磕的，但是在我这边看，这个表情是往迟归头像的方向磕的。
我说，“迟归，你发反了。”
迟归就给我发了两个方向不一的磕头表情，“夫妻对拜。”
我当时一直觉得是过年专属。
因为他们头上戴了很喜庆的帽子。
现在想想，这些记忆也只是记忆了。
我可以给迟归发那个在我这边看是对着他的磕头表情，但是迟归再也不能给我发那个反着来的磕头表情了。
57.
迟归和我说，他买不了新皮肤了。
因为没有钱了。
我说，可是我有啊。
意思就是我可以送给他。
但是迟归没反应过来，他问我：“你有有什么用，那又不是我的。”
“可以是你的。”我本来想说反正你的号我也可以玩，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说，我带着玩笑的口吻和他说：“你可以谋杀我啊。”
这样我的钱就是他的了。
我总不能白让他叫我爹。
迟归不吱声了，给我发了一个他新存的很可爱的表情包，他说，“那还是不买了，我舍不得。”
他舍不得谋杀我。
58.
我跳河的事情迟归还是知道了。
因为我连续一周没有回他消息了。
手机落入了泥沙里面，我也在住院。
等我出院一拿到手机就看到了迟归的消息。
明明好友有五百多个，甚至连我现实中很好的朋友都没有给我发消息，迟归却每天都给我发很多条消息。
第一天最多。
我又心虚又心软。
我告诉他，我住院了。
他秒回我。
发了过果然。
我不知道双胞胎是不是有心灵感应，但是我好像和迟归有。
迟归说，那天晚上他觉得我情绪不对劲，后面他半夜才睡着。
半夜，我被捞上去的时候也是半夜。
四点多近五点的样子。
迟归离开我的时候我也有察觉，因为那时我在广西，明明脚还受伤，很疼，不能动，我还是下了床，站到了窗边。
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没有哭，但是在我半夜和他打电话没人接的时候我哭了。
我把头蒙在被子里面哭。
我想，迟归真的很狠心。
他狠心的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糟糕透了的世界上。
留在这个没有了他的世界上。
59.
看着窗的时候，我有一瞬间也是想要跳下去的。
但是我又心存侥幸的想，是不是他的哥哥骗我的。
直到那张火化证明发了过来。
他的身份证号都会背了。
他有个很好的生日，他的十八岁是闰月，所以推迟了很久。
0616。
明明才几个字，我看着却想要流泪。
【准予火化通知单。】
【常州市殡仪馆。】
就这短短的几个字，在我心里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最后又归于平静。
迟归由一个人，变成了一团灰。
他的生命也永远的停留在了他的十七岁。
以后的每一年，无论我多少岁，无论我是20岁，还是21岁，或者是22岁...迟归他永远都是十七岁。
他在原本应该光芒万丈的年纪离开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十七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