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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古老的事物 碳基生物与 ...


  •   猫九对我讲过一个故事,古时有位将军,每每上阵杀敌,都得戴上一个狰狞的面具,原因就是长得好看。我笑着问猫九,那貌美的男子后来是不是因为在照镜子时,不小心被自己给美死了?还是他不小心被别人看到,然后被活活看死了?猫九不理会我的调笑,而是认真的摇摇头,然后语气有些怅惘的告诉我,将军被他的上司害死了。我说真是可惜。猫九说,他为那名将军报了仇。

      “你怎么帮他报仇的?”当时我装作好奇的样子问道。

      “让他的上司亡国。”猫九淡淡答道。

      闻言我哈哈大笑,猫九讲起笑话来,其实也是很好笑的。□□的方式,竟然是让他的仇人亡国,多么丰富的想象力啊。我问猫九,那个好看的男子是他的兄弟,还是朋友,值得他以亡国的方式帮其报仇?猫九淡淡答道,他没有朋友。我便继续问猫九,既然没什么交情,为何要替他报仇呢?猫九说,不过是看那个上司不顺眼罢了。

      这样也行?看来,我这随从在过去,也是极其任性的。

      之后,我以不容置疑的态度告诉猫九,即便戴上面具,他也不能当杀手。

      猫九的身份,只能是我的随从。我的随从,不许茵娘对他放肆。

      传说中,深水炸弹酒吧的酒客,大多对茵娘有情。但令人感到惊奇的是,男人们迷恋茵娘,却不会相互吃醋。大家对茵娘的爱护,几乎是一致的。我不由得感叹,真是复杂的多角关系啊。

      江湖传闻,只要请茵娘喝上三杯满天星,便可与她共度春宵。我很是奇怪,作为兄长的高杰克,怎么就不管束自己的亲妹子呢?

      茵娘在酒吧的形象可以称为百变,她也因此有了百变魔女的外号。

      百变的茵娘时而扭扭捏捏,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时而扎上两个羊角辫子,展示天真烂漫的样子。更多的时候,茵娘还是喜欢以性感成熟女子的装扮出现在酒客面前。

      不知底细的人,无法把茵娘与杀手界联想到一起的。而茵娘的真实面目,其实是顶级杀手。

      是的,深水炸弹酒吧的酒客,都是自认的、或者传说中的顶极杀手。对此我很是感慨,顶极杀手这么多,我的酬劳自然就提不高了。

      茵娘颜值高,武力值更高,加上暴虐、嗜血的性情,没有人会主动去招惹她。我当然也自认自己的专业能力是顶级的,但我不嗜血,也没滥杀的兴趣。

      我认为做为一名有文化素养的杀手,其实是可以把工作做得具有艺术性的。杀手也可以拥有审美的眼光,也可以在工作中创造美,是吧?

      顶级与顶级相遇,要么惺惺相惜,要么你死我活。我与茵娘之间,属于后者。

      别看见面时笑脸相迎,事实上,若不是因为顾忌高杰克,我与茵娘之间,早就一较高下了。倘若真有与茵娘放手一搏的一天,不知会不会有人在酒吧为此开个盘口,也不知是买我赢的人多,还是买茵娘赢的人多?

      我曾问猫九,如果我与茵娘之间必有一战,他押谁赢?猫九毫不犹豫说道,他把所有身家押在我身上。猫九如此支持我,差点让我忘记那道不可逾越的寒流,纵身拥抱他了。

      我有些遗憾,只要高杰克活着,我与茵娘了结恩怨的时刻就不可能来临。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怀了,与茵娘作对,意味着与整个杀手组织作对。我暂时还不想因为珍惜一名随从的色相,导致自己亡命茫茫宇宙。

      一声鸡鸣隐隐传来,打破了夜的沉寂。

      “去休息吧。”猫九动了动身子,声音很轻,“别傻站着,再不睡,天就亮了。”

      猫九的背影泛着一轮清冷的微光,我对着那轮微光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转身。

      转身时,又听到了猫九的咳嗽声。猫九咳的很是压抑,我听的很是揪心。

      联邦政府治下的人类在出生的第一天,便能享受到政府提供的免费基础基因改造。古人常患的感冒,咳嗽,肠胃病,肺病等病症,已像古董般成为稀有之物。如果那些疾病能以实物的状态存在,只怕也是陈列在医学博物馆里,供人隔着玻璃参观了。

      猫九与我都是来历不明的人,我因为得到大靠山的关照,初来这世界时便已做了健康检查。我的身体没任何问题,猫九却自跟随我第一天起,便有咳嗽的毛病。

      因为猫九没有正式公民的身份,我无法带他去做初极基因改造。

      猫九对基因改造没有兴趣,他总是向我强调,他的病治不好,也不会死人,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总得试一试,才知道你是否还有抢救的必要,对吧?”

      我对猫九这样说时,猫九认为我是在浪费时间与精力,以及金钱。

      我回到自己房间,盘膝坐在床中央,闭目冥思,做每天必修的晚课。现在,应该算作早课了吧。又一声鸡鸣传来,我无言的笑了笑。除非必要,否则我是不需要猫九在家里设置隔音屏障的。若是把外界声音全都屏蔽了,与聋子,或是瞎子,有什么区别呢?

      低头观看自己的坐姿,我突然有些茫然。若是在古代,我的姿势是修道者闭关修行时的标准姿势。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冥思,仿佛这只是发自本能的行为般。

      那些追求得道成仙的修行者,若是能够活到现今,看到他们毕生所求的升天与长寿,不过是件平常事而已,不知会作何感想。

      据传,星域联盟那位神秘的议长,已经在地球上活了很久很久,但见识过他真实面目的人,却是少之又少。结束长达七百多年的星际乱世,建立起看似牢靠的星域联盟,便是现任议长最大的功绩。

      自星域联盟成立之后,议长便很少公开露面,民间甚至有猜测说,议长早就离开地球,在别的星球养老,只是以遥控的方式管理联邦政府了。但无论议长是否依然居住在地球上,只要他尚未离世,便是人类中年纪最长的存在。若是在古代,议长这样的存在,定会被奉为神明的。

      我对古代小说有着浓厚兴趣,对古人崇拜的神明也有着强烈好奇心,只是现实告诉我,当今满天飞舞的不是仙人飘逸的身姿,而是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产物。

      我还没有机会遨游太空,却也知晓,天上没有琼楼玉宇,没有瑶池佳酿,月中也没有美貌的仙子,没有捣药的玉兔,更没有愚蠢的伐木工人。

      想到传说中那名执着的伐木工人,我叹了口气,或许,他不是因为愚蠢而伐木,而是因为无力改变宿命,从而被伐木这项工作所囚禁的。

      想到宿命,那道寒流又出现在眼前。我再次叹了口气。

      其实作为神话爱好者,我更愿意相信神仙存在过,琼楼存在过,只不过是,人类现代文明崛起后,凡人抢了神仙们的宫殿,把神仙驱赶到暗无天日的宇宙黑洞之中了。

      现今的云端深处,有硬核空间站,有无法数清的超级战舰,有暗无天日的太空黑洞,以及有进无出的联邦太空监狱。仙人们既然无处安身,最后的结局便只能是躲到现代文明浸透不到的角落,或者,直接烟消云散,一了百了。

      败给自己眼中如蝼蚁般的凡人,神明是否输得心服口服呢?

      想到此,我脑海里出现柳絮那副没有喜怒哀乐的面孔,以及它那依靠金属弹簧发出的语音,于是进一步大胆设想,若是将来人类被机器所奴役,败给线路与元件,人类是否也能与神明惨败时的心情达到感同身受?

      为古人的局限思维感到可笑时,我也为自己身处这个时代而感到庆幸。经过多年的征战,或者人类的游说,地球成为了星域联盟的行政主星。人类是星域联盟的最高领导者,这很值得骄傲。地球成为太阳系的中心,这大概可以称为另类的地心说吧。

      只是,碳基生物与机械怪物,到底谁才是真正永垂不朽的存在?

      我默默思索着,由宏观世界回到自身现状上。我不知道自己生于何时,芳龄几许,家人有几,有没有遗忘的恋人。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现今的我,有个长相好看,又会做事的随从,我只要活着,就能够愉快的把目标从地球上,从太阳系中,从银河系中,乃至从整个宇宙中抹去。这对我而言,便是生命存在过程中最有意义的事情了。

      只是,闲暇时,我仍然会忍不住对看不清的过往产生一些纠结感,这样的感受于当下处境,很是矛盾。

      在过往,我曾以何种状态存在过?是否也如传说中的伐木工人般,陷入无边的困境之中,长久被囚禁?后来,我又是以怎样的方式,或是怎样的力量,打破了宿命的禁锢?

      帝国图书馆存有大量古代书籍,我读了一些,当然,我无权与那些已成孤本的实物接触。凭着林议员赠予的权限,我获得阅读一些不对外公开的古籍书的电子书资格。

      根据古代神话的描写,我的状态有些像穿越者,但按常规套路,一个成功的穿越者,他在这个时空占用一具合法身躯,记忆却必须是从另一个时空带来的。

      我与穿越者们不同之处在于,我在这个时空里没有身份出处,也不拥有另一个时空的记忆。

      我在深水炸弹酒吧莫名其妙睁开眼,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言行举止,完全凭借本能。我的人生记忆,便是从我睁眼看到这世界那一时刻开始的。更为离奇的是,胡管家为我认证身份时,在庞大的联邦帝国数据库里,并没有关于我这具身躯的身份信息。

      如果我真是一名穿越者,那么,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过来的,到底是魂魄,还是肉身?这些疑虑平时不想就好像并不存在,而一旦偶然想起,还真不算小问题。

      探究身世之迷?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要身世何用?万一解开身世对现今的我有害无益,那么,岂不是亏大了?

      思绪如万马奔腾,卷起了狂风沙暴,体内的气息随之凌乱起来。胸腔突然有一股热流不受控制乱窜,我忍不住轻咳一声,一滴血刹时落在掌心。我急忙收敛心神,缓缓呼吸,随之放缓思维速度。情绪渐渐归于平静之后,掌心的血顺着掌纹,慢慢浸入了肌肤。

      今晚,也可以说成今早的功课,算是以失败告终了。我无奈的笑了笑,作为一名职业杀手,本就应该斩断一切过往,否则,就会有羁绊。有羁绊就会有麻烦。情感羁绊,可是杀手的死穴。

      我躺下身子,学着猫九的姿势侧卧,蜷缩成一团,放空思绪,慢慢进入梦乡。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犬吠声,那声音隐隐约约,像是从梦中世界传来,又似从现实世界进入到梦境。

      像往常一样,一声凄厉的鸟鸣声仿佛催眠剂,瞬间把我带入了深度睡眠。

      猫九敲房门时,我其实已经醒了。清晨第一声清脆的鸟鸣,就是我的闹钟。我盘膝坐在床中央,闭目进行每天的晨课。为了弥补昨夜晚课的失败,我比平常早起了二十分钟。

      “阿飞,我可以进来吗?”

      猫九明知这是一句废话,仍然在每天清晨不厌其烦的重复着。

      “不可以。我还没起床。”

      猫九轻轻“嗯”了一声,随后,我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

      做完不算成功的早课,我拉开淡黄色窗帘,阳光致使我眯了眯眼。又是晴朗的一天。

      随后我推开窗,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像蝴蝶般,在夜雨留下的濡湿中缓行,翅膀上驮着淡淡的金桂花香。

      猫九为我准备了一块白色糕点,一杯黑色咖啡,一朵水珠欲滴的黄色菊花。

      “看着像上坟。”
      我对插在白色瓷瓶里的菊花有些微词,对点缀在盘子周围的金黄桂花,倒是没什么意见。据书中描写,古人在上坟时,喜欢用黄色的菊花祭奠亡魂。

      “黄色有助于提升食欲。”猫九眯了眯眼,“至于菊花,有着清肺止咳的功效。”

      我轻轻咬了一口蛋糕,随后叹了口气,看在蛋糕的份上,原谅他算了。

      米尔小区里的植物都是真实的,萧氏对自然界,有着令人不可思议的狂热。五月那场让人措手不及的酸雨过后,萧氏从自家园区运出许多花草树木,替换了名下产业中被损坏的景观植物。紧接着,萧议员振臂一挥,各类花草树木再次从萧氏的园区源源不断运出,流水般流向街道,乡镇,村庄。民众们为萧议员的大手笔鼓掌欢呼,至于萧氏从中获利几许,倒是没有人会刻意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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