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虫族]》梓童梓童

14、第 14 章

　　感谢虫族发达的科技，让通讯和视讯变成极为私密的存在，除非是主虫默认，不然不管是谁都无法窥得一二。

　　将自己刚在惊虫的发现告诉约书亚后，李言想起了凛。

　　说起来军部到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开始行动，如果是担心雄虫，也该有虫潜入才对，据他所知近期加入的外来虫只有他一只。就算不是像他一样卧底在这，也该打探打探情况才对。

　　浩瀚的精神领域展开，强韧的精神丝迅速铺开，没有特别的动静，李言更加疑惑了。

　　按照凛的作风，不该这么没有作为才是。

　　怀着满心疑虑，李言给凛发去了讯息。

　　【李言：凛，你那边进展怎么样？】

　　等了许久，凛都没有回复，李言猜测他现在应该正在忙，就放下光鼐睡下了。

　　库尔竟然把这一片经营成这样，看来是时候让约书亚代替他的雌父了。

　　想着如何处置库尔的凛很快睡下，没有注意到被打开的房门。

　　在没有一丝光的房间内，亚静静地立在床头，目光贪婪，缓缓地靠近毫无知觉的李言，“真是一只让虫欲罢不能的小亚雌啊~”

　　李言一觉醒来发觉身上有什么东西把他压住了，下意识地弹出指间隐藏的锋利刀片。

　　“琼……”

　　亚眸光颤动地僵住，尖利的刀尖抵在他的脖子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滑落。

　　发觉是亚，李言手上的力道松了一分，但还是没有离开，在亚惊疑的目光中缓缓咧开一抹诡异的笑。

　　“你需要我帮你把东西收回去吗？”

　　亚福至心灵，身体推开，不敢再靠近李言，但还是委屈地抱怨道：“这不是每天早上很正常的事情吗？”

　　“呵”，李言冷笑一声，坦荡地掀开被子，亚不可置信地看向李言。

　　感谢抑制剂和没有三次觉醒的雄虫身体，他的确没有太多的欲望。

　　自知理亏，亚没有在说什么，甚至李言今天都没怎么见过他。

　　李言百无聊赖地在这里闲逛，初步确定亚在骗他，这里不像是他们的大本营，更多的只是犹豫的雌虫，真正的核心人员不在这。

　　不过就算这样李言也不太着急，库尔那边已经将这里的资料发给他了。

　　意料之中的是亚竟然是首领虫，而且这一支已经彻底不受控制了，与他们组织隐隐有了脱离之态。

　　至于亚口中的和平一派的确是存在的，并且与他们接触良好，此时正在积极和军部接洽，至于组织自然是没有透露出去。

　　毕竟在虫族，雄虫的拥护者还是不少的，不是只要是雌虫就想脱离现在的悲惨状况的。

　　【继续盯着】

　　凛还没有给他会讯息，李言很是担心。亚时不时会来找他，但已经不是一开始怯懦的样子了，他眸光尖利，好似染着血的利刃。

　　“你最近又劫持了不少雄虫，军部不会放过你的。”

　　亚没有限制他的行动，外面的形式很不好，几乎是一触即发。

　　“你在关心我？”

　　“没有，我不想留在你这里了，我要回到我的故星。”

　　见他态度坚决，亚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阴冷的面色十分渗虫。

　　可惜李言不为所动，自顾自地收拾东西，“你的做法实在是太令虫难以接受了，我无法容忍我的身边是这样不理智的虫，你的计划注定不会成功的。”

　　擦肩而过时亚拽住了李言的手腕，微怒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失败，你什么都没有看见，凭什么否定我？”

　　“虫族畸形的社会形态只会在你的做法下变成另一种畸形形态，我不需要看见，你的做法已经告诉了我结果。”

　　李言冷淡地看着亚，好似映在他眼中的亚只不过是一个注定的失败者。

　　一如初见的，冷漠的琼，不知为何，亚有些激动，那是来自灵魂的颤动。

　　攥紧李言的手腕，亚激动地说道：“既然你不信，我就带你去看个清楚。”

　　亚拖拽着李言，毫不顾忌李言是否能够跟得上他。

　　“你是一只雌虫？”

　　亚雌的体力比雄虫好不了多少，而亚的反常之处太多了。

　　“我本来就没隐瞒过不是吗？”

　　亚好整以暇地反问，这副身体最是能够欺骗他虫，毕竟看起来只是一只没什么威胁的亚雌而已。

　　在上飞车前李言的眼睛被蒙住，不过李言已经拿精神丝做好了一路的标记。

　　到达目的地，亚解开李言眼睛上的布条。

　　入目是一艘可以说的上是震撼的舰艇，坚实的底部告诉李言里面会有多少粒子炮和光能炮，鱼鳞状的外壳不知道哪一片鳞片下会冒出黑黝黝的枪口。

　　这是一艘被改装过的军舰，李言笃定地想，不过防御力和攻击性虽然强，但也不是不可攻破的。强攻只是时间问题，从内击破则会更快。

　　“欢迎来到我真正的基地”，亚的声音低沉，还有着些许的骄傲和自豪，“怎么样，这可是我最满意的做品。”

　　“不怎么样”，李言呛道，毫不留情，“一眼就能制定作战计划的大家伙而已”。

　　“哦？”亚秀丽的脸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忽然出手用力掐住李言的下巴，狠狠道：“小亚雌，是不是没有虫告诉过你，你说话很不好听。”

　　下巴被捏的生疼，不管他怎么挣扎，那只看起来瘦弱的手臂就是纹丝不动。

　　冷汗从额角滴落，娇贵的雄虫疼得眼眶通红，却倔强得不肯求饶。

　　终是在亚欣赏够了李言这副狼狈的样子，大发慈悲地松了力道，带着些薄茧的手指温柔地摩挲着被他捏得青紫的下巴。

　　“很疼吧？”

　　带着明晃晃笑意的关心无疑是另一种羞辱，李言掩盖住眼底浓烈的杀意，告诫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他没有把握在杀了亚之后还能逃出去。

　　可就算这样，李言也不想示弱，忍着剧痛，一字一句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不不不，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关心你，毕竟你可是我邀请来的客人。”

　　不想去理会这只神经病，李言不再说话，任由亚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好在亚也不在乎李言的反应，他只是想在讲述自己的历程时证明自己是对的。

　　带李言下到底部，亚突然安静了下来。李言有些疑惑，但还是选择以不变应万变。

　　指纹识别后，亚带李言进入了一间牢房。

　　“这是我的另一位客人，来自主星的少将阁下。”

　　亚用夸张的语气介绍着安静坐在床上的雌虫，凛银色的眼睛缓缓出现在李言的眼前，李言觉得这一刻真是糟透了。

　　凛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计划怎么营救出那些雄虫吗。不过一瞬，李言脑海中闪过千万个念头，难不成凛也是来卧底的？

　　出于理智，李言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太大的反应。凛也只是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后就垂下来眸子，丝毫不在乎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你竟然绑了军部的长官，你疯了。”

　　在李言心中，亚的危险程度已经远高于了罗杰的雌君埃米。没有被拴上链子的疯狗是最危险的，他们没有束缚和弱点，这也意味着他们不论在何时都不会有丝毫退缩。

　　“别这么紧张我亲爱的琼，他只是一件礼物而已，用一只军雌交换一只雄虫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交换……，亚的做法可真是高明啊。

　　向军部提出这个要求，如果不答应，那所有军雌都会面临社会的指责，甚至会上军事法庭。如果答应，这会寒了所有军雌的心，日后帝国无往不利的军队会随着时间和矛盾的激发而彻底瓦解。

　　很明显，军部和议会已经做出了选择。

　　见李言面色冷凝，亚继续道。

　　“这不是常态吗，我亲爱的琼，说万只雌虫为了保护尊贵的雄虫殿下而牺牲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况且我只要了一只雌虫，而且还很好的地对待了他。”

　　亚打开了牢房的门，径自走了进去，停留在距离凛一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对凛做任何压制手段，看起来丝毫不担忧这只高阶雌虫会用利爪划破他的喉咙。

　　“你知道吗，他来的时候被带压制了等级，而我从来没有这么要求过。是我解开了他身上的禁锢。看吧，这就是帝国，军雌所效忠的伟大国度。”

　　亚的眸光闪烁，用夸张的动作来表明他的心情。疯狂与挣扎并存，李言忽然想起来了一只虫。

　　“塞西亚”

　　听到这个名字，亚的动作突然一顿，好像拙劣的表演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你在说什么？”

　　亚的颈部僵硬地转到李言的方向，他就像一个老化的机器一样运作着。

　　突然，亚突然暴起，坚硬的虫刺直击李言。

　　“锵——”

　　凛在亚的身后呈现半虫化状态，在亚的虫刺伤害到李言前停下。

　　“你怎么知道的这个名字”

　　亚的眼球突起，面色狰狞地盯着李言，好像恨不得扑上来咬死李言。

　　这只亚雌知道的太多了，就算是一只有趣的猎物，他现在也没了任何逗弄的心思，只想立刻杀了他。

　　李言是知道塞西亚的，当初恐怕没有一只虫不知道他，被称作“屠夫”的罪犯，以杀害多名雄虫而恶名昭著。

　　据说他第一次犯罪是在13岁，罪名是蓄意杀害了他的雄父。李言翻看过卷宗，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只无法忍受自己的雌父被虐/杀而奋起反抗的雌虫，看完李言很是触动，也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这么激进。

　　在一次通讯谈判中，那只雌虫面具后的眼睛令他难忘。

　　“殿下，没有流血的改革是毫无意义的，只有鲜血和尸骸编写出来的规则才会令虫敬畏。”

　　塞西亚说得不错，最终李言用自己和其他恶贯满盈的雄虫的生命换来了彻底的胜利。

　　“我明白您的想法，让雌虫醒悟和让雄虫付出代价需要很多牺牲，但您不能这么激进，当触发群众抵触情绪时，您只会是他们口中的屠夫，也会让其他平权的虫面临更大的阻碍。”

　　李言丝毫不惧地上前，手指轻轻触碰上那尖利的虫刺。

　　精神丝铺开，缓缓包裹住癫狂的雌虫。

　　塞西亚感到脑海中从未有过的舒缓安宁，就好像回到了雌父的怀抱中一样。

　　细碎温暖的歌声传来，是雌父常为他唱的摇篮曲。

　　精神海中的塞西亚静静立在绿草茵茵的草坪，目光深远地看向远处枝繁叶茂的大树。

　　秋千上的小虫崽笑得纯真而烂漫，大声喊着再荡高一点，在荡高一点。而他身后的雌虫面容宁静而包容，满含笑意地推着秋千。

　　很久都没有梦见过雌父了，好似雌父的面容也变得模糊起来。

　　“小亚，快过来。”

　　秋千上的小雌虫消失不见，剩下的雌虫注视着不远处的亚。

　　逝去的终究是逝去的，即使在温暖也是假的，亚很明白这个道理。但眼前的场景太温馨，就当是短暂放逐一下终究吧。

　　亚顺着雌虫的召唤，缓缓坐上秋千。

　　“小亚长大了，现在一定已经成为一只了不起的雌虫了吧。”

　　“不过小亚你太消瘦了，就像是亚雌一样，还真应了你的名字。”

　　雌虫微微叹了一口气，惆怅道：“就算雌父不在身边也要学会照顾自己啊，你这样看得雌父很是担心。我的小亚，一定要善待自己啊。”

　　雌父缥缈的声音传进昏昏欲睡的塞西亚的耳中，塞西亚在心中默默反驳着。

　　我是长大了，但没有成为一只了不起的雌虫，他现在应该算是在逃通缉犯。

　　对了，他还创建了一个星盗团，用它该死的雄父的钱做的启动资金。

　　还有，他把自己照顾得很好，长成这样是因为小时候经常受罚后的后遗症。

　　更重要的是你早就不在我身边了，现在你担心也无济于事了。

　　塞西亚沉沉睡去，耳边飘来一声轻叹。

　　“言言，你怎么样了？”

　　见塞西亚已经被控制住，凛将虫绑了扔在一旁。顾不得礼节，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李言。

　　“没事，不用担心。”

　　说实话，李言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塞西亚的精神海太混乱了，重建耗费了他许多心力，况且侵入一只狂化的雌虫的精神领域是一件很冒险的事。

　　凛没有说话，只是很小心地抱着李言，声音颤抖道：“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吗，我真没有，竟然不能在危险时刻保护你。”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现在需要休息，别让其他虫打扰到我。你能做到吗，我的少将。”

　　凛郑重地点头，将李言轻轻拥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