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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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该留时走了，或许是该走时留了，总之，我们互相错过了...
焦虑，恐慌，不解，愤怒，在急救室门前来回踱步的韩沐，自己也说不清此时的心情。
将血流不止，痛吟阵阵的祝乐悠送进急救室，韩沐站在有些昏暗的走廊里，心里，也是黯淡一片。
孩子，或许是留不下了...
爱人的心，或许也抓不住了，抑或是，从来就只是自己犯傻...
商昊远，你骗我...就在我宁愿为了你接纳另一个人怀着我们的孩子时，却是跳进了你设的局。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像小丑，被你圈着，只可以对着你，只是你的。而你，只是偶然兴致而已，或是纯属泄欲？但是，我面上嬉皮的笑着，心里就没有感伤了么？你曾经做的那些事，那件我不知道呢，可是我还是这么沉迷了，忽略了你所有的伤害，只去看自己的爱。
可是，这不够啊...我之于你，其实一直都是微不足道的吧？你挖空心思囚禁我，不过是，满足你的占有欲。我的爱...果真还是不足以改变如此冷情的你...
韩沐心中混乱，胸口剧烈起伏着，拳头攥得死紧，脚下的步子也是一步不停，就好像，停下来了，强抑住的那种摧枯拉朽般的愤懑，就会瞬间将他吞噬。
商昊远，为什么？为什么？
“祝乐悠的家属呢？”急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走出来。
“医生，怎么样了？”韩沐急忙走上前去。
“病人腹腔受创，必须进行引产，你在这个引产手术同意书上签个字吧。”
白色的纸，黑色的字，最熟悉的搭配，此刻却刻下最最悲伤的印记。
“快签吧，否则大人的性命也难保。蒋大夫还在里面等着呢。”
握笔的手，有些颤抖，却不容迟疑。那个小生命，既然不能在父母的爱中成长，离去，就离去吧...
那扇门，又一次关上了。韩沐转过身去，不忍心再看。
那里，有一个曾经承载着自己慢慢希冀的生命，即将逝去...
韩沐烦乱的一拳捶在墙上，手支在墙壁上，垂下了头。
就在他的身后，有人推着担架床跑过，他沉溺在痛苦的汪洋中无法自拔，当然，看不到，那苍白的面孔，他应是多么熟悉。
错过的当口，因为无知无觉，所以不会心伤，可恍悟之后，每每回首，那会蚕食人心的悔恨，会让人以为，错身而过当时，甚至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忧伤...
他，面对着雪白的墙壁，狠狠捶打着，宣泄着心中的复杂苦闷...
他，躺在那张移动的床上，昏迷不醒，生命正在流逝着应有的热度...
手术室门开合的瞬间，韩沐侧头去看，却只是扫到那一片雪白。
命运就是如此，巧合也不由人定，于是，相错...
一个多小时之后，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祝乐悠被送了出来。韩沐走过去，看着那张稚嫩的脸，哀伤再次泛滥。眼睁睁的看着床被推走了，他也没有跟上去。
是的，自己所有的担心，在看到那张仍然觉得陌生的睡颜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承认自己这样太过狠心，可是，他似乎，从始到终，关心的，就只是那个孩子...
一只手突然搭上韩沐的肩头，“木头，别太难过，他身体不错，恢复恢复，孩子还会有的。”蒋礼谦一出手术室，就看到愣在一处的韩沐，以为他是伤心过度，便走近安慰。
“嗯？”韩沐回神，却不知如何作答。孩子，是不会再有的了...“礼谦，我有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
“祝乐悠当时子宫移植的手术，是不是你执刀的？”
“当然，这么完美的手术，只有我可以做的。怎么？”
“是商昊远带他来的吧？”
“诶？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告诉我。”
“这是病人的隐私，我也不方便透漏。木头，这你是知道的。”蒋礼谦皱了皱眉头，韩沐急切的表情，让他心里发毛。
“那么...是古航办的手续吧。”韩沐不依不饶，紧盯着蒋礼谦的双眼。
“呃...”
刚刚做完手术的蒋礼谦心力不济，稍稍迟疑的瞬间，就被韩沐看穿，“我知道了...果然...”
“我什么都没说呢！”知道心思被探了去，蒋礼谦心急着反驳，“你——”
话语未竟，就被身后的呼唤打断。
一个小护士急急忙忙探出头来，疾声道，“蒋大夫，快！商主任在2号手术室，急着找您呢！”
“商主任？”护士的话说得突然，蒋礼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当他脑中终于整理清楚时，他连个招呼都没顾上和韩沐打，有些忙乱的冲进了急救室。
韩沐站在那里，还在思索着刚刚得知的答案...是的，祝乐悠本就是商昊远找来的...之前他或许还可以骗自己，是自己听错了，想多了，可现在呢？祝乐悠的出现，分明就是有预谋的，就算自己不带他去做手术，他也注定的，是这种被人利用的命运...
商昊远，你真的，够狠...
那个狠心的人呢？此刻正安静的躺在手术台上。
商源远站在手术台旁，对着自己的亲弟弟，他握刀的手，第一次开始颤抖。
蒋礼谦快步走来，这次，他倒是镇静的紧。没时间理会那个关心则乱的外科主任，蒋礼谦很快便进入状态，刚才换衣服的间隙，他已经和助手沟通了情况，商昊远的近况，他一直让心卉留意，知道他早晚，还会再因为自己的逞强伤了自己也伤了孩子，却没想到，这般快...孩子，才三月不过呢...这个时侯，蒋礼谦倒是希望这个孩子，像它的父亲一样，固执一点也好，至少再坚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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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整整五天，商昊远一直都在昏睡。情况稳定了，却像是不愿意醒来一般，沉睡着。
蒋礼谦站在病床前，看着彼时嚣张倔强的人，面容安详的静静躺着，不由叹了口气。自从自己接下商家家庭医生一职以来，也有五年了，可是，这几个月以来商昊远昏睡卧床的时间，甚至都要超过过去五年里的总数了。曾经也是众星捧月般的受宠，命运却像见不得幸福一样，把他变成了现在这种冷硬的性格。
好说歹说才让那个下午还有三台手术的外科主任去休息，蒋礼谦独自一人站在病房中，心里有太多的无奈和担忧。
双胞胎，这果然是商家遗传的，可这也一直是商家深埋的痛处。外人不知，作为家庭医生的蒋家，却是不言自明。
先后降生，同步成长，成双的喜悦。可同时袭来的灾祸，双倍的打击，自然也不是寻常人家所能承受。
商源远在听到那两个一前一后的胎心音时，面上迅速褪下的血色，蒋礼谦至今记得。那么商昊远呢？当年的过往，受伤最深的人，对于自己现在腹中这两个同时寄居的孩子，到底又会作何感想？
“笃笃笃~”敲门声起，一个小护士探进头来，“蒋大夫，有病人在等您。”
出病房前，蒋礼谦又看了眼床上仍未有清醒迹象的人，睡吧，或许无知无觉，才最幸福。
咔嗒一声，病房内恢复了寂静。
药水坠落的滴答音和病人清浅的呼吸声，轻易就可以被捕捉到。
窗外细密的雨丝，飘送着丝丝凉意，室内，隔绝了冷气，却只能看到茫茫一片。本是一幅及其和谐的图景，却被床头柜上突然传出的短信铃音打破。
闪动的荧屏上，一行小字，“晚上，回趟家吧，有些事，总要解决的。”
床上人，仍旧睡着，这点响动，或许没有打扰到他的梦境，他依然，选择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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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沐从思汇开车出来，先到医院看了看祝乐悠。
手术过去已经五天了，蒋礼谦说他身体机能恢复的不错，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可是他，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虽然很乖顺的卧床休息，补品也都尽数吞下，可那飘忽的眼神，却愈发让人心疼。
祝乐悠？你又是个什么角色？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又要如何对待你？
韩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坐在一旁陪着他，直到夜幕降临。想到和那人的约定，韩沐叹了口气，“你好好休息，过几天，我接你出院。”
车子行驶在雨夜的街上，依旧繁华的城市，依旧喧闹的人群，让韩沐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五年了，这就是所谓的结局了么？
那间如此熟悉，曾经被自己接纳为家的地方，五年如一日，静静的等在那里，等人回归。
死物，却怎的比人还懂得坚守。至少，不若人心般，朝夕即变。
窗口是暗着的，商昊远，好像还没回来。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明，我们对于那所谓的最后，都是无所适从。
拖着沉重的步子，韩沐还是走到了公寓的门口。长痛不若短痛，像个小丑一般自寻羞辱，倒不是他韩沐的性格。
如果他不在，自己就等着好了，商昊远这样的人，又怎么会选择逃避。他不来，或许也是公司事务缠身吧。那么自己这个闲人，就等着好了。
打开门，在玄关放下自己的公文包，韩沐进了门。
淡淡的柠檬香，就像是那过往的几千个日日夜夜一样，飘散在这不大的公寓间。沙发边一盏落地灯，发出暗暗的光线，室内仍是晦暗不明。一人背对着他，倚在阳台门框上，似在望着窗外宁静的夏雨。
“你，来了。”韩沐终是出声。
那人应声回头，孤冷的面庞带着几分憔悴，“嗯。等你。”
不过几日，四目相对时，竟已无言。沉默，让伤感的情愫无限发酵。
沉闷的气氛，让韩沐有些想要发疯的不安。想要开口，却又不敢开口。
“不是有事么？怎么不说？”商昊远先开了口，他望着几步之遥的韩沐，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嗯，有的。”一直以为见了他一定要厉声质问他，让他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些什么的，韩沐此时，却不知如何说了。
“是那个男孩子么。孩子没了。”
商昊远似乎很少用问句，他的话里，总是带着笃定，他的平静，终于还是让韩沐心中的积郁，爆发了。
“是，孩子没了！没想到你现在还能这么平静的说这件事。乐悠本来就是个孩子而已，你为什么要对他这么狠？你凭什么这样子决定别人的人生？”
“我狠？”
“是，你总是这个样子，心冷得像块冰，我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你动容。不知道，听了下面这句话，商总又作何感想。”韩沐用眼神死死盯住商昊远，嘴唇开合，轻轻的吐出一句话。
“那个孩子，是我的，也是你的。”
“什么？”商昊远蹙起了眉头，似乎没有听懂一般。
“我说，那个因为你而离去的孩子，也是你的血脉。”
“不可能。”
“哦，是么？那是我找人用你我的精子合成的受精卵。我以为，这个孩子，会能得到两份父爱的。可是...他怕是也觉得自己不受欢迎，所以走了吧。但是，你不承认，就不是你的孩子了么？”韩沐带些轻蔑的说着，嘴角竟然浮起一丝冷艳的笑意。“那是，这种来历不明的孩子，商总怕是见得多了吧。”
“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够明白么？你就像是个冷血的机器人一样，我都怀疑，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爱？你之前对我做的种种，我不是不知道，五年了，我以为你是爱我的，我想，那就忘了吧。或许，和你这样，也挺好的。可是，原来我一直都没有看透你。我不是玩物，不是被你囚禁的动物，我有自己的尊严！把我玩弄在鼓掌中的感觉，很好吧？以至于商总五年了，仍然乐此不疲。”
“你这么认为？”
“呵！被我看清真面目，商总要发怒了？怪就怪，你连个情人的样子都做不像。”
“他像么？”
“不得不说，商总花大价钱找来的人，果然是比商总会演。”
“是么？”
“他会撒娇，会害羞，他会示弱，会喊疼。至少表面上，我能感受到他所有的情感。面对爱人，不就该是卸下心防，宣泄情感的么？可是商总呢，无时不刻不带着那副假面具。他那样的人，让人想要去疼爱，去保护，为他支撑起一个可以依靠的臂膀。可是商总呢？你总是那么强悍，在你面前，我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大概，商总从来都不需要什么人吧。”韩沐冷笑了一下，“我们，就这样了吧。”
说完，韩沐转身离开了公寓。
门关上的瞬间，商昊远才回过神来。
下午悠然转醒，病房内空无一人。伸手附上仍然余痛未消的小腹，感觉到那里隆起的弧度，商昊远放下心来。随手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就看到了那条短信。犹豫了一下，还是费力的起身，出了医院。
到达公寓时，雨水打湿了外衣，汗水浸湿了里衣，商昊远好不狼狈。花了好长时间安抚躁动的孩子，商昊远又坐在沙发上缓了好长时间。不想被韩沐看出些什么，商昊远换了件宽大的衣服，点了盏幽暗的灯，勉强靠着门框站着等他。
从他进门，再到他出门，半个小时都不到，可若是没了门框的支撑，商昊远怕是早已倒下了。
孩子不停的抗议着，脑中却在回旋着韩沐的讽刺和驳斥。
那越来越清晰的刺痛，蔓延到全身，商昊远慢慢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蜷缩起身体，用手在那小家伙居住的地方不停揉抚。
你的父亲走了，于是，你也要走了么？
大木啊，你说我大概从来都不需要任何人，可是，我需要一个肩膀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命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