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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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他。”清冷的声线里不带一丝情感的起伏，却是不可辩驳的笃定。
“你说什么？”蒋礼谦看着躺在那里双眼微闭，神情漠然的商昊远，不敢相信刚刚那句话是从他嘴里吐出的。
“小昊，你听话，别这么犟。”商源远也开口劝道，“你这样孕育的孩子也不一定好。”
“我要生下他。”商昊远一字一顿的强调自己的决定，丝毫没有动摇，“他有出生的权利。”
“好好好，你厉害！”蒋礼谦双臂抱在胸前，恨恨的吐出一口气，“你要生下他，我不拦你，你只要把你爱人找来就行。”
“嗯？”对于蒋礼谦这么快就妥协，商昊远有些吃惊，对于他的要求更是不知其因。
“你这个样子，除了昏睡的时候，我连你的手都碰不得。过些日子，我总得找个人照顾你吧。既然是你们两个人的孩子，他有义务照顾好你吧？”蒋礼谦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找他做什么！”
“诶？”商源远突然冒出一句带着火气的话，蒋礼谦吓了一跳，就连商昊远也奇怪的看着他。
不能说，不能说...商源远努力的压抑下胸中的怒火，尽量平静的开口掩饰，“我这个大哥是做什么的，哪还需要外人。”
“外人？商主任，你搞清楚好不，你弟弟的肚子都被那人搞大了，你还说那人是外人？你在想些什么呢？你现在才叫做外人——”
“蒋大夫...”阴郁的声音让蒋礼谦霎时闭上了嘴，天，这种声调，晚上自己走夜路也得抖三抖了...
“我不需要人照顾。”商昊远见蒋礼谦停了下来，索性一次说完，“这个孩子是我自己的，我会照顾好他。”
听到他说孩子是自己的，商源远突然觉得，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你说什么呢，孩子是商家的，怎么是你一个人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们玩文字游戏呢？我可告诉你，商昊远，你要是还想要活着看这个孩子出生长大，你最好给我听话一点。先入院一周观察一下，然后——”
“周一公司有会。”商昊远一向没有等蒋礼谦说完话的习惯。
“你！你要是不听我的，我怎么帮你？这事情，没办法商量。”
“你有办法。”商昊远早就从蒋礼谦得意的表情里看出他在故意刁难自己，所以根本不给他机会。
“住院几天，当然是我说了算！”
“我只在这里呆到周末结束。”说完商昊远再次闭上了眼睛。
“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在哪里见过动不动就威胁医生的病人啊？你——”
商源远看到弟弟有些疲惫模样，拉起身边的蒋礼谦，就要把他拉走。
“商源远，你怎么帮着他胡闹啊！”被商源远扯着向外走的蒋礼谦嘴里还是不闲着，一路喊着被拽走了。
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商昊远轻轻吐了一口气，一下子觉得，很累。早已习惯独自一人承受，照顾？从来都只有自己照顾别人吧...
门突然又开了，蒋礼谦不知怎么又跑了回来，神秘兮兮的弯下身子，装做偷偷和商昊远讲的样子，“喂，耗子，你那位是干什么的？这么神秘。你自己跑来做手术，又神速的有了，我就是想和他谈谈孩子的事情，你还藏着掖着。告诉我吧，我好奇死了，他该不会是FBI吧？”
商昊远眯着眼睛看了看他，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商源远大步踏进来，一把揪住蒋礼谦就往病房外扔。
“蒋礼谦，你是越活越小了呢，还是活得不耐烦了？你又跑回来做什么？”
两人离开后，空旷的病房里，手机震动的声音很清晰的传入商昊远耳中，他摸索着握住柜子上的手机。
“喂？昊远啊，晚上有点事情，我...我就不回去了。你别等我，早点睡。还有，最近思汇有个大案子，我可能要有几天不能会公寓了。”
有事么？呵呵，很好。反正自己也要在医院里呆着，而且就算现在可以回去，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
愧么？明明是那人在说过爱以后，又转身远离。
恨么？明明是自己欺骗他在先，自食苦果罢了。
头顶的日光灯晃得人眼花，商昊远举起左臂压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脑中颇不宁静。
高级病房里空空荡荡的，满室回响的，只有药水滴滴答答落下的声音。
这次，再无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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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班么？”
“嗯？商主任有事？”
“陪我喝酒去。”
“咦？我没听错吧。小昊有孩子对你打击这么大？你都有十年没主动找过我喝酒了。你不是有恋弟情结吧...”蒋礼谦的八卦心又被勾起来了，凑到商源远旁边小声问。
“你别不正经，去还是不去？”一把推开他，商源远的声音里有些不耐。
“你请客我就去。”
“我还欠这么点酒钱？少废话，换衣服去。”
看着商源远沉默不语，只是一杯接一杯的把高度洋酒当成白开水往嘴里灌，蒋礼谦开始后悔自己当时的决定了。
“源远，你别再喝了，这都多少杯了？你快把你上半辈子喝酒的总量灌下肚了。”蒋礼谦开始从他手里夺杯子，“你别这个样子好不，小昊又不是得了绝症，他身子好着呢，顶多吃点苦头，他和孩子都没事的，我就是吓吓他，你也不是不懂。”
“不懂？我就是不懂了...他吃得苦还不够多么？怎么还让他这么痛苦...”
“好了好了，别太担心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点苦都受不了，他这些年都怎么过来的？”
听了蒋礼谦的话，商源远转过头来，迷蒙的双眼里染上痛苦的色彩，“他这些年都怎么过来的？呵！我怎么会不知道...从把他一个人留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现在呢，我亲手毁了他的爱情...他追了那么多年的爱情...”说着，他又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被蒋礼谦一把拦下来，他也不恼，反而凑到蒋礼谦耳边道，“其实，从小我就不喜欢他，凭什么他一生下来所有人都喜欢他。爷爷喜欢他，爸爸喜欢他，妈妈喜欢他，源流也喜欢他...”说着说着，商源远渐渐失去了意识，倒在了蒋礼谦的肩上。
看着多年的好友从未有过的失态，蒋礼谦的面上露出少见的忧色。商源远，认识你三十年了，你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你们商家人，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是这个样子，什么都不说，要人家怎么知道...
摊在蒋礼谦肩头的商源远，突然咕哝了一句，声音很小很小，蒋礼谦却听见了，“可从他出生那天起，我就欠了他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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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昊远周一一早准时出现在总裁办公室，他周五早退积下的工作再加上新上的项目让他接下来的一周都没闲下来。而韩沐，也一直都没有回公寓。
又是一周过去了，商昊远自己也不知道这五天到底是怎么溜走的。也许是由于蒋礼谦新加的药的缘故，商昊远觉得似乎又回到手术之前的那种日子。虽然没有那时严重，但是头晕心悸恶心的感觉，仍然会让他觉得很烦躁。不过他一向是个习惯强撑的人，这点不适，他还忍得下。
让他烦心的，不过就是那个人。
有时候，商昊远想，也许他们只是偶然遇到呢？自己也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就认为他们有什么，是不是疑心太重了？爱人之间，是需要信任的不是么？然后他就开始期待，韩沐能早点回来，告诉他不过是恰巧捎那个男孩去某处，然后又回到他们之前的日子。
有时候，商昊远又想，会不会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谎言？这几日都不回来，是不是一直在生自己的气？甚至他和那个男孩在一起，也是为了报复自己的欺骗。自己的一个错误决定，是不是就将自己已然看到曙光的爱情彻底埋葬？
不可否认，他当初的决定，让自己的爱情，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死局。
他商昊远，很少会后悔，可这件事，他真的后悔了，很后悔...
韩沐不回来，也不打电话，商昊远心里也别扭，不愿主动打电话问，这么僵持着，商昊远自己也不知道，何时才有出口。
可是，当他在公寓楼下望见那暖暖的灯光时，却又迟疑着不敢上前。
钥匙将将插入锁孔，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昊远，你可回来了。”门内的韩沐一身浅灰色家居服，笑得一脸灿烂。
屋内明黄色的灯光映在他脸上，那温暖的笑容，让商昊远的心忽然被一种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瞬间便忘记了这些天的种种困扰。笑了笑，进了屋...
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昊远，你快来尝尝，我自己做的哦~”韩沐献宝似的把商昊远拉到饭厅。
餐桌上，黑色的粗瓷碗内，白色的粥泛着晶亮的光泽，空气里飘散着阵阵香气。
米粥散发的浓浓糯米香充斥在商昊远的鼻腔内，本是诱人的美味，却让他觉得有些反胃。可是当耳朵接收到这是韩沐亲手做的时候，商昊远还是不自主的移动步子，坐在了桌前。
用手挡在鼻前，商昊远尽力压制住不适的感觉，“这真的是你做的？”
“怎么？不相信？我一下班就跑去买材料，熬了一个多小时呢！快尝尝！”说着，韩沐拿起桌上的木勺放在商昊远手里，然后就满含期待的看着他。
不忍拂了爱人的兴致，商昊远握着勺子，放了些粥在嘴里。味道挺好，尤其是对于韩沐这种从未下过厨的人来讲。可是粥里除了米粒，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
“里面有虾？”
“是啊，这可是韩沐特制海鲜粥！除了虾还有蟹肉和三文鱼，味道怎么样？”
听到他的答语，商昊远愣了一下，接着面色如常的答道，“很不错啊，大木的手艺很好。你怎么不吃？”
“呵呵，我早吃过了，谁让你回来这么晚的。你快吃吧，一会儿就该凉了。”
在韩沐的注视下，商昊远强撑着用了大半碗，直到胸腔不断翻涌的呕吐感让他觉得再也顶不住了。
商昊远慢慢站起身，“我吃好了，身上很脏，先去洗个澡。”说完就转身向浴室走去。
韩沐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自己的粥不好吃么？可那个周姨怎么说自己很有厉害，刚学几天就做得这么好，连那个小子也吃了好几碗。
商昊远冲进卫生间，弯下身子，对着马桶，再也压抑不住顶在喉间的秽物。
“呕...呕...呃...呕呕...”商昊远不停呕着，似乎要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一样。可是这几日本就胃口不好的他，除了那半碗粥，实在没什么可吐的了。
当胃液也被他呕出来之后，仍旧止不住的反胃让他双腿都在打颤，伸手支在一旁的墙上，只剩下不自主的干呕了。
“昊远？你洗好了么？”韩沐在卫生间门口问道。
用力拍了两下胸口，缓了一下，商昊远走过去打开水龙头，“还没。”
哗哗的水声掩盖住了商昊远话音里的颤抖，韩沐本就迟钝，当然也就不会怀疑些什么。
脱掉身上被汗水浸湿的衣服，商昊远站在莲蓬头下面。温热的水在身上流过，带走了方才的黏腻和困乏。
他回来了，而且还开始学做饭了...那么，我们是不是真的可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一直这样下去...
大木，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还有没有机会挽回？如果你知道了，还会不会给我机会？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商昊远，自然也就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后背和颈部，渐渐明晰的片片红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后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