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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婉拒美人 他心里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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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赵瑆,她还是打扮一如往常的花枝招展,脸上笑容令人讨厌,赵玥这么想,但同样也还了一个令赵瑆一样讨厌的假笑。
“听说王妹没有坐车是骑马来的,王妹恢复的这般好,姐姐可算放心了。”赵瑆伸手去执赵玥的手,赵玥以前是会刻意躲避的,如今她也不躲,堪堪把手递进她的手里,“妹妹就是怕二姐过于担心忧虑,这才马不停蹄地赶紧好起来。”杨朱的牙都快被这二人酸掉了,还真别说,这皇家血统的人,天生个个会演戏,有一个算一个。
赵瑆言语上没占到便宜,便从人数上找补,“玉儿,快来,见过你兄妻。”
容玉在边上垂首良久,听到赵瑆叫他,忙过来行了男子大礼,“容玉见过王爷,王爷安好,家兄可安好?”
赵玥倒是实诚地回道,“本王安好,你倒是可以常去陪陪你兄长,给他解解闷。”
容玉忙道,“是玉儿不好,以后会多求将军给奴家去王府的机会的。”
赵瑆接道,“该去该去,不用求,你自去便是,王府的厨子手艺天下闻名,多去蹭王爷几顿好的,再带回来些,王妹不会心疼王府开销吧?”
赵玥忙打趣道,“诶,玉儿来蹭饭怎会心疼,很多菜式还是轩儿自己鼓捣出来的,巴不得有人来一同品尝。”赵玥紧盯赵瑆的脸色,果然看到她眼神凛了一下,她自然知道,这位好姐姐,自小便爱慕她的正君,容鹤轩,只是容鹤轩的心一直挂在自己身上,当初更是为了好吃的亲自下厨研究菜式,这是赵瑆从未获得过的偏爱,也是她至今无法消去的执念,尽管后来她娶了和容鹤轩眉眼上有几分相似的容玉为侧君,但终究无法代替正主,这是赵瑆心中永远的痛,而这根刺,是赵玥亲自扎的。
容玉自也知道气氛忽然冷下来是什么缘由,来不及暗自神伤自己一直在当别人的替身,忙缓和气氛道,“清心小筑那里应是准备好了,将军带王爷入座吧。”
凉风习习,赵瑆是个粗人兼俗人,没想到这府里却设计得清雅至极,赵玥猜,大概率这府里是专门为讨容鹤轩的欢心设计的,倒是很符合那人精致傲然的性子。
清心小筑中间有个四面透风的圆台,便是天然的表演场,赵玥被安排在最中心的主座位置,她扫眼过去看见不少朝中同僚,大家见她到来同时起身作揖行礼,只有视线转到胡蕾那儿时她做了个鬼脸挑了挑眉,以及容鹤雅明显不友好的一声冷哼,那是赵玥名副其实的大姑姐,容鹤轩的亲姐姐,容相家的嫡长女。由于这一年赵玥对容鹤轩的态度,自是令容鹤雅对她十分不满,心疼自己弟弟在王府受委屈。
赵玥知她爱弟心切,也没有多计较,这种隔阂就算她努力,一时半会也消除不了,便随一旁赵瑆的拉扯坐下。
这次应邀的皇亲贵胄们大多没有带家眷,整场也只有容玉作为男眷在赵瑆旁边陪侍。赵瑆府里向来不缺男人,虽无正君,但侧君和妾室皆有不少,此时选容玉陪侍,便也是为了讨好容鹤雅这个手握财政大权的户部大吏,可容鹤雅看起来与容玉并不十分亲近,二人落座后也并未过多言语,到底不是一个父亲生的,也隔着嫡庶之别,容鹤雅对这个弟弟自是没有对自己亲弟弟那样上心。
所以赵瑆带容玉来并不见得能讨好她,但赵玥没带容鹤轩独自来欣赏这怜月公子却能惹了她,她心中对赵玥的恼火更添几分。
底下这几人心思各异,但多数人的目光却是被死死钉在了眼前的舞台上,清欢伴奏,怜月公子着纱裙广袖舞了一曲《醉欲仙》,这是他在醉仙楼拿下头牌的成名之作,虽然很多在座之人已在青楼目睹过他舞这支的绰约风姿,可此时周围水中月与灯中影交映着他曼妙的身姿,苏媚入骨的体态,衣袂飘飘像是随时都要随风成仙羽化而去。甚至在他舞的快意之时有人不自觉捏紧了手心,生怕他落入水中或随风飘远。
赵玥非常客观地讲,怜月这支舞确实好看,怜月本人也更是惊艳。她身边的月奴、容鹤轩,还有宫里那位,个个都堪称绝色,各有千秋。尽管她见过如此多的绝色美人,却仍然不得不惊叹怜月是造物主造出的一个尤物,他美的很丰富,青楼头牌该有的出色条件他一样不缺,但不知是这支舞映衬还是怎的,赵玥从他身上读出了一种脆弱的美感,令人不敢靠近、触碰,生怕将这件精品毁坏一星半点。
容鹤雅虽然气赵玥,但她仍忍不住时不时去看一下她,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怜月,气极,“啪”的一声将酒杯狠狠的按在桌上,吓了大家一跳,齐齐向她看去,此时舞台上一声惊呼,“公子!”
大家又将目光投向那边,只见怜月跌落在地,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脚踝,舞者投入时最怕异响,容鹤雅那声着实是太大了,惊得他扭了脚。
赵瑆皱眉遣人去把怜月扶下来,叫人去找府医来瞧,颇为不满地瞪了容鹤雅一眼,随即恢复神色,拍拍手,此时一列衣着暴露的侍人们便千娇百媚地登场了。
怜月已被清欢和王府侍人扶着坐到了赵玥和赵瑆中间的一张椅子上,赵瑆起身笑道,“各位各位,一个小插曲,无伤大雅无伤兴致,怜月公子一舞只应天上有,接下来咱们玩点人间乐子。”
她话刚落,刚才她拍手叫出来的那些侍人们便鱼贯而入,各自找了官人贴着坐下,有的坐在官人腿上,有的紧贴着坐一把椅子,还有的估计是熟客直接被拥揽入怀,一时间场面好不奢靡。
赵玥知道赵瑆爱男色,但没想到她竟公然带着群臣□□,正发愣之际,一个侍人已经挨着她坐了下来。
“奴家第一次见王爷,有不周之处还请王爷海涵。”那侍人轻声细语,似很是羞怯,想看又不敢看赵玥。
赵玥虽对男女之事并无大防,但她也不是谁都可以,倏地站起身来,向赵瑆和诸位作揖告别,“感谢将军款待,今晚确实尽情,各位继续,本王先回了,府里还有些事。”
赵瑆瞪向她身边的那个侍人,厉声道,“定是你这贱蹄子不懂事,惹了王爷,不然王爷怎的突然要回府?”
赵玥见她巴掌要落下打那侍人,忙抬手护着道,“没有没有,二姐千万别动气,他很好,只是每晚臣妹定时需喝汤药,若断一天便前功尽弃了。若不是这身子牵绊着,定在二姐这里畅快到天明。”那侍人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耳朵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赵瑆见她去意已决,倒也不强留,要将她亲自送至府门。容玉很是有眼力见儿,让将军留在这里控场,自己去送王爷。赵玥倒也没有推阻。
这一切全被坐在那里的怜月看得清清楚楚,赵玥她们欲走之际,他也撑着站起身告辞,“将军,今晚怜月不才,没能完成表演,还请将军恕罪,现在怜月在这里也无用,便也回去了。”
赵瑆看了看周围已经对美人们又啃又咬的一堆女人们,便也没有多加挽留,反是对赵玥说,“王妹,你便替我送一程怜月公子吧。”
赵玥看了看怜月,伸手道,“请。”
从内府走到门口的这段路,赵玥和容玉并肩有一定距离而行,杨朱和怜月、清欢一左两右跟在他们身后,一路无话,只听王爷和容玉交谈。
“王爷,哥哥他从小就盛宠优渥,性子是娇了点,若是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王爷多多海涵,他定无恶意。”
赵玥笑着点头,“本王自是知道,以前也是本王做得不够,会对轩儿多加关爱的。”
容玉忙道,“不不,王爷没有不对,只是时事弄人,大家都不似儿时那样无忧无虑罢了,真情定是不变的。”
赵玥不禁感叹容玉真是七窍玲珑心,不过也能看出庶子的日子不好过,得小心周全,不像容鹤轩那样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行至门口,容玉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盒递给赵玥,“王爷,这是府里自种花草提炼的口脂,特意给哥哥做了一盒,平日里用着很是提气色,请王爷替奴家带给哥哥,告诉他改日玉儿就过去陪他解闷儿。”
赵玥欣然接过,“我先替他谢过。”
容玉笑着摇摇头,“王爷,马来了。”
赵玥则转向怜月,口吻不似刚才和容玉说话那般温和,安排语气道,“怜月公子,本王与你并不顺路,杨侍卫会护送你们回去,本王先行回府。”
杨朱听到这安排还是挺不放心王爷一个人骑马回王府的,不过还未等她有异议,怜月公子朱唇轻启道,“不必,王爷身体还未痊愈,杨侍卫还是护送好王爷,不必分心顾奴。”
赵玥看他情绪稳定甚至带些清冷的拒绝之意,便也不再多言,“公子保重。”又和容玉说了“再会”便飞身上马和杨朱一人一骑疾驰而去。
坐在往城南回的马车里,怜月的心里有些波动,今晚并不十分顺畅,甚至到最后还有些堵心,他有些后悔来这里。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备受冷落,全是来自那一个人。她跟他说保重,跟别人说再会,就是没想过与他再见;他扭脚受伤也并未见她有任何殷勤关心之态;他说不用送她便飞驰而去没有半分犹疑……虽然看到她对男侍的婉拒,觉得她对自己如此态度是寻常,他也从不允许自己为哪个女人动了心思,可这人的一举一动就是在挑战他一直以来在女人那里的特殊优待,令他心里有些堵的慌,说不好是堵在哪里,酸胀的上蹿下跳。
清欢此时还在回味,冷不丁来了句,“人人都说王爷和正君不睦,可王爷根本在为正君守身如玉啊,有这样的妻主还有什么求的,能有这种传言定是正君闹别扭,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