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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杨宣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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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宣番外---------
人的生命是有重量的,我一直这样认为。
衡量的标准也很简单,那就是钱。
谁的钱多,谁就更有价值。
谁有价值,就要听谁的话。
家里大旱,父亲和母亲带着我们一家逃荒,一路逃到了王城。
最后他们没办法,把我这个最小的不能挣钱的孩子送进宫,做了太监,我很平静。
只是净身的过程太过痛苦,我忍不住想哭。
九死一生的熬了过去,我被派到了王上的寝宫负责点灯。
王上,那应该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人了吧。
我一定好好的听她的话!我在心中发誓。
当我因为打翻了灯盏差点被人拖下去打死的时候,王上出现了。
她就像年画里的王母娘娘一样,好看又威严。
当时的我言语匮乏,只是在心里记着,王上是天底下最大、最有钱、最漂亮的人。
我要听她的话。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一个比王上还要好看的人。
那人就是太子殿下。
宫里的伙食比外面可好多了,不过半年,我的脸上就长了肉,看起来应该挺不错的吧。
要不然我也不会被一个变态的大太监盯上。
那两天我过得简直生不如死,幸好遇到了太子殿下。
他很好,长得好,性格也好。
他给我治伤,帮我报仇把那个变态大太监关到了大牢。
最后把我带到身边,教我读书写字,还教我武功。
我们吃一样的,玩一样的,除了穿的不一样以外,几乎没有区别。
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即使有时候想爹娘了,太子殿下也会偷偷带我溜出宫,远远的看上一眼。
当我看到爹娘用卖我的钱买了个小摊子,带着哥哥姐姐勉强安家立业之后,我心里特别高兴。
因为我觉得我也是个有价值的人了。
我感觉心里沉甸甸的,活着都有动力了。
有时候我做噩梦了,梦到那个变态太监。
太子殿下就会温柔的把我喊醒,给我说故事听。
他说这个世界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只要问心无愧,就没必要害怕,再梦到那个变态太监,就报出太子殿下的大名,不管何方宵小,都只能退散!
我不懂事,不顾尊卑,抱着太子殿下的胳膊睡着了。
果然一个噩梦都没有了。
太子殿下对于我就像神明一样。
可是我却要把我的神明出卖。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么告诉我自己。
小人就是要听大人的话,穷人就是要听富人的话,而太子殿下就是应该听王上的话。
把太子殿下做的事情告诉王上,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要是不说,自然有其他人说。
只是当时,我不愿承认,我心里隐秘的、难以说出口的邪恶心思。
我想让太子殿下不要做太子殿下,这样我是否就能离他更近一些了呢?
当我长大,我认识到我和他的差距好大,我不敢再逾矩,处处避着他。
他一开始追着我问为什么,后来当他看到,我因为他的靠近变得脸颊通红时,他有些不自在地低头,也对我保持了距离起来。
我感觉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觉到一丝隐隐的失落。
可他很尊重我,把我当做一个正常男人那样尊重。
我也努力地和其他娘娘腔的太监不一样,故意粗声粗气的说话,画粗眉毛,让自己总是板着脸,一本正经。
但其实……
我想亲近他,想像一个女人一样亲近他。
可是现实告诉我不行,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而我只是一个低贱的太监。
我将多余的精力全都用在了练武上,但即便我打败了王宫里所有的武功高强的侍卫,做了侍卫统领,我始终都无法打败太子殿下。
一方面因为他确实武功天赋卓绝,但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一看到他我就乱了章法。
我喜欢坐在房梁上监视太子殿下,因为那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他。
向王上汇报他的去向,是我唯一的价值,我不能失去自己的价值,我不能离开王宫。
可是当太子殿下发现时,我一直以来的理直气壮,瞬间坍塌。
我感觉天旋地转,我是如此的胆小,我竟然拿家人来做挡箭牌,我怕太子殿下知道我猥琐的心思,我怕他厌弃我。
可是……
他嘴上对我说着他懂,他不怪我,却再也不会坐在我身边喝酒了。
他总是孤孤单单的,肩膀上蹲着小黑,一个人抱着酒壶盯着月亮傻乐。
然而等他一喝完酒,就恢复愁容,他的心里好像装着什么沉重的,我不理解的东西。
我想为他分忧解难,可他总是故作轻松,避而不谈。
那个一直以来护着我的太子殿下,在我和他之间,就像王母娘娘拔下发簪划下一道天堑一样,不容我靠近。
而我也没有属于自己的喜鹊,为我搭一座走近他身边的桥。
本来我以为能一直远远的看他一眼也好,可谁知道,上天连我这么小的一点心愿都不愿意满足。
他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不带一丝流连。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失眠,我坐在他坐过的宫檐上发呆,喝酒。
可是我却尝不出酒的味道是什么。
有时候小黑也落在我肩膀上,啄我手里的酒瓶。
我特别开心,学着太子殿下的样子喂她。
我又找到了人生价值,我在心里发誓,要照顾好太子殿下留下的鹰,照顾她一辈子。
可是赵伯雅这个烦人的家伙,他想要带走太子殿下的鹰,他说这是太子殿下专门为他寻来的,太子殿下不在了,他要替太子殿下照顾她。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不再想什么尊卑有别,不再想他比我有钱,比我有价值,我应该听他的话。
我拔出剑和他打了起来,我像一个疯子,我任由心里的野兽出笼,我拼尽全力去争一争,那可能到手的幸福。
赵伯雅是将军,是秦国的安国公,可是啊 ,他打不过我。
我把他揍趴了。
可那有什么用呢?
小黑飞走了。
我运起轻功追,可是追不上。
天那么高,那么远。
滂沱大雨打的我眼睛生疼,我伸出的手不能触天半分。
太子殿下啊,你下来一点好不好?我够不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