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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失踪的新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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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奉茶典仪结束之后,白芍便一直心事重重的,她现在依旧待在翘英庄说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处理,暂时并不打算回璃月港,可具体是什么事,魈也不知道,他有好几次撞见白芍闷闷不乐的模样便想好好问一问,可结果都是被她给搪塞过去了,见她不愿说,魈便没强求,便想近来尽可能多陪陪她,说不定这会让她心情好一点。
自白芍回到翘英庄的这些时日里,他们几乎每晚都相拥而眠,只是魈不敢太放纵自己,总是会等白芍睡熟了再悄悄爬起来跑去除魔,所以白芍时常会在第二天早上醒来见不到他的人影,不过有时魈也会选择在除完魔后深更半夜的时候过来,偶尔有几次白芍醒来时会发现自己正依偎在他的怀里。
夜夜与白芍相拥而眠的结果是魈在这段时日收获到了比任何时候都要多的近乎完美的睡眠质量,有一次更是一觉安然睡到天明,这对魈而言简直就是个奇迹。除此之外,魈还能明显感觉到近来业障对他的影响有所减小,发作的次数也明显没有先前那般频繁了,可能正如钟离猜测的那般,讹兽身上充沛的灵气确实能对业障起到一定的消除作用。
魈上次去往生堂取药,同钟离提过此事,哪知对方听后当即表示早知白芍比这连理镇心散都管用了,就该早点介绍两人认识的。
可是魈却认为他们认识的时间不早不晚,这样很好。
讹兽一族生来灵气充沛,举手投足之间灵气四散,总是能吸引到很多动物和人类围聚在它们的身边,又因其肉质鲜美,是很多妖怪垂涎的美味,哪怕明知吃一口就此说不了真话也值得。
在妖怪之中甚至还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不食讹兽,焉知肉味?食了讹兽,百鲜无味。
正因世上有那么多嘴馋的妖怪,这样一来讹兽生性伶俐,撒谎成性倒也可以饶恕,毕竟那是他们自我保护的一种手段。
在认识白芍后,魈便越发好奇讹兽的肉当真如传闻中所说的那般鲜美,若说那些已经尝过讹兽肉的小妖为之颠倒尚且还能理解,但那些没尝过却仍然不惜为此冒险的小妖又该作何解释呢?
不过无论是人还是妖怪,贪恋口腹之欲定是难成大器的。
一直以来魈并未觉得白芍身上散发的那股草药味足以致命到令人难以自持,有忍不住想要将她吃掉的冲动,不过这股气味对于魈个人来说感到心安,无论在何时都能够安抚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的一剂良药,或许这便是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白芍的最主要原因。
可在如此亲密接触几日之后,魈发现自己错了,原来讹兽身上真的自带着一股诱人的气味。
可能是先前白芍在药庐里待着的缘故,外加她总是喜欢拿些草药当零嘴,所以草药的气味极大地将她自身的味道给掩盖住了,但近来她没在不卜庐工作,爱干净的她每晚睡前都要沐浴,将那股草药味冲淡了,可以说基本上闻不到了。
先前白芍变小那阵子,魈在幼年的她身上闻到的是奶香味,后来她大了些,闻起来像是那种尚未成熟的青涩果子,如今这颗果子熟了,散发出一股浓郁诱人的香甜,分明是要蓄意勾引谁。
这段时间魈总是情不自禁便会将脑袋埋入白芍的肩窝,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味,偶尔他实在是没能抵住诱惑咬了一小口,等回过神时,发现白芍眼睛里含着水光望着他,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控诉他的暴行。
尽管单纯的仙人已经意识到这只小兔子有多么秀色可餐,但他并非是推动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进一步实质性发展的主动方。
在某个失眠的夜晚,白芍翻了四五个身,仰躺着盯着天花板许久。
因为睡不着,加上大半夜实在是无事可做,白芍只好盯着枕边人一个劲地看,只是仙人这张俊脸,搁谁看都会迷糊。
于是她翻了个身,压在仙人身上,恬不知耻对他说了一句以前从小说中看到的话,说是要和仙人一起做些快乐的事。
起先仙人以为所谓快乐的事只是单纯的亲吻,无论是他还是白芍都喜欢亲吻,便顺从地采纳了她的建议。
原本他们和往常一样亲密无间地交换着气息,逐渐魈觉察到了不对劲,忙坐了起来,慌张地背过身子欲要寻找失踪的衣物,可是白芍也跟着他一起坐了起来,从背后给了他一个拥抱,这让让魈屏住呼吸,动都不敢动。
最终清冷的仙人还是抛弃了所有的矜持与她一同坠入情网。
可是别看这两人单独一个拎出来岁数大到令足以令凡人咋舌,且均是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可进展极为不顺,过程也可谓惨不忍睹,疼痛大于欢愉,但足以给彼此留下深刻且不可磨灭的印象。
魈在事后处理时,心疼不已,俯下身吻去她眼角还未来得及拭去的泪珠,内疚道:“抱歉。”
“没关系,这种感觉其实挺奇妙的。”
席卷而来的疲倦感让白芍完全不想动,瘫在魈的怀里,感受他细碎的吻落在脸上的每一处没一会便沉沉地睡去了。
后半夜里外头忽然下起很大的雨,伴随着轰鸣的雷声,白芍从睡梦中惊醒,而魈一向睡得浅,察觉到怀里的动静便立马睁开了眼,手掌抚摸着她的脊背安抚她道没事的。
白芍蜷缩成一团靠在魈的怀中,静待雷声消散之时,她想起了一个一直困扰她的问题。
于是她靠在魈的胸膛上不自信地问道:“魈,为什么会是我?”
世人都说仙缘难寻,平凡如她,何德何能可以入得了魈仙人的眼,还能被他这般呵护?
若是容貌,仙人自己便是绝色,她自己这点姿色稍加努力让一个普通的男人神魂颠倒不成问题,可若去魅惑仙人怎么想都是天方夜谭;若说性子,她的性子算不上好,在家中一直被人捧着的日子过惯了,不仅娇纵得很,总是会不顾他人的感受,无论怎么想那些善解人意的人才会更受欢迎吧;若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她做菜的手艺可谓是一塌糊涂,努力了这么久才做出勉强合仙人胃口的杏仁豆腐。
更为重要的是她似乎总是在给仙人添麻烦,从第一次见面便在麻烦他了,她没什么本事,在斩妖除魔方面帮到仙人什么,何况她本身也是妖怪,加之凡人的药物对仙家无用,他受伤时也帮不上什么忙。
当被告白的喜悦逐渐退散后,白芍便开始在思索这个问题,仙人对她的喜欢到底因何而起?
说来她还真是奇怪,明明期盼着魈能够喜欢自己,可当如愿以偿了又开始自我怀疑思索自己到底配不配魈的喜欢。
而魈听了白芍的发问也开始犯嘀咕,喜欢一个人原来是需要具体的理由吗?
到底喜欢白芍什么,魈自己也说不清,只是好像在某一天猛然间发现自己竟在闲暇之时想起她,想要她能够在自己身边,明明是那么聒噪又令人头疼的一只小兔妖,有什么好想念的,他试着让自己不要去想,可有些想法一旦产生了,便很难视而不见。
魈想了很久,可始终寻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但他想起某次除魔结束,本想寻找一处水源洗去一身的血渍,却意外发现在一棵大树下酣睡的白芍,她的身旁还立着一个装得满满的药篓似乎是从山上采药归来,累得不行,选择在此小憩一会,但可能由于是讹兽,有许多生灵正围在睡着的她身边。
小团雀停在她身上用尖嘴轻轻啄着她的脸颊或是站在她身侧的草地啄食地面,小狐狸则叼来不少日落果和甜甜花,放在她的药篓前,并欢快地在她身侧跳来跳去,像是在进行某种庆祝仪式,有一只猫乖巧地坐在她的身侧慢条斯理舔舐着身上的毛发。
可即便是这样,她依旧睡得那般香甜,魈见了只觉得她心还真是大,身为讹兽居然敢这么毫无戒备睡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郊野岭,哪怕真的来了什么妖怪将她吃了,她都毫无察觉呢。
那个时候,他们之间还不是很熟悉,白芍正因对做砸了献给仙人的第一盘杏仁豆腐感到愧疚,为此苦练手艺,天天往客栈跑试图能弥补自己的过错,而魈不堪其扰,为了尽快摆脱这种痛苦,只得违心说她做得杏仁豆腐有进步,已经很好吃了,希望她在愧疚消除后就不要缠着他了。
哪知被夸奖了后,她做得越发起劲了,可缠他也越发紧了,要不是她的手艺确实好了起来,魈甚至连回望舒客栈的欲望都没有了。
当时魈对白芍的印象停留在这是一个麻烦精,最好要少接触。
可出于对方的人身安全考虑,魈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可他一走近那些生灵便一哄而散了,之后他学着白芍的样子在她身侧躺了下来,一时无事可做的他打量起她安逸的睡颜,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只漂亮的兔子。
不知是否是身上的血腥味过重,不过一会,白芍竟醒了,一睁眼看见魈,她先是吓了一跳,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确实自己没看错,却又被他满脸的血渍吓了一跳,匆忙起身在药篓中翻找出一堆止血的草药,魈没有阻拦她,静静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以及她脸上那种关心的神情。
那一刻他萌生出一个前所未有且天真荒谬的想法,或许像他这样杀气腾腾的夜叉也是值得被人所牵挂着吧。
魈说了很多,生怕自己没有表达清楚,只是向来沉默寡言的他忽然间变得话这么多,让白芍有些不适应。
她异常安静地听魈讲完话后才开口,“其实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喜欢你,如果非要说的话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吧。”
不过说完这番话她马上又笑着说:“好啦,我才没那么肤浅呢,其实喜欢你的理由有很多,只是一下子说不完,以后慢慢再告诉你吧。”
白芍顿了顿。
“我们之间的时间还有很多呢。”
她似乎总是喜欢强调时间,不过这是为什么呢?
在发生关系后过了好几日,魈陪同钟离登门拜访旧友,无意间在留云借风真君口中得知原来贞洁对凡间女子而言极为重要,女子一般都不会将自己轻易交付出去的。
魈想起那晚的事面红耳赤,决心要对白芍负责,听从了钟离的意见后,魈决定暂时不要如此心急,先试探下白芍的意思,可是他带着一大捧清心花赶到白家却发现白家人都乱成一团。
他站在房梁上听了一会,才知道原来是白芍不见了,白家人将她常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可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魈这几日忙着处理某处的魔神残念,处理完又被钟离叫去叙旧,确实一时抽不出身来见她,可也就短短这么几日的功夫,她怎么就失踪了呢?
依照白芍的性子不会这么突然就不告而别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于是魈面色阴沉地避开下人,去了白芍的房间,想寻些蛛丝马迹,但发现重云和白绮早已经在了,之后更是从两人的口中得知了更加详细的情况。
原来白芍说要留下来处理的事是她和重云的婚约,尽管两个当事人都决定就此废除那份百年前所订下的契约了,但奈何遭到了两个家族的强烈反对,说是努力了这么多年,策划了这么多年,岂能说放弃就放弃,而且这有违当年那个人留下的遗愿。
总之事情进展的并不是很顺利,而被众人劝说后慎重考虑的白芍,虽一脸不悦但并未说什么,看似顺从地接纳了他们的意见,可几日后人们发现她失踪了。
重云和大部分人的猜测是一样的,认为白芍是因此事心里觉得不痛快,所以决定离家出走以表决心,但白绮却认为是她多嘴,令白芍回忆起二十多年前发生在白家的那件不痛快的事,让她感觉不自在,决心效仿从前,逃到外头去清静清静。
“我当时就不该多嘴问的,小姑姑心情本来就不太好。”白绮说,“我其实没有怪过她,真希望她不要往心里去。”
重云像是看到救世主那样,满怀期待地问魈,“魈上仙,你这几天有见过白芍吗?”
魈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白芍的下落。
“我也是刚得知此事,所以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多。不过你们都聚在她的房里……”
白绮举起手中的本子同他解释道:“我们是想翻翻小姑姑的日记,看能不能从中寻到一点线索。”
魈急迫地问:“可有什么发现?”
白绮挠着头,“也不能说什么都没发现,比如小姑姑这几个字写得还挺飘逸的。”
“对了,魈上仙,你来得正好,你能看懂白芍的字吗?”
魈起先还困惑白芍可是写得一手娟秀的簪花小楷,怎么会看不懂,这两人都是不识字吗?可在接过本子看了一眼后,嘴角一抽,他们确定没找错本子吗?这上面乱涂乱画的都是些什么?
最后还是拿去请教了白绮的叔父白行知,前任家主在得知他们质疑白芍的书法水平,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将所有人都骂了一顿。
“她写得这是狂草!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不懂得欣赏,要知道小姑姑随手写得这么一个字在市面上可是价值千金,寻常人想求都求不来。”
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骂的白绮有些不服气,“知道了,说一声不就好了,用得着这么凶嘛。”
重云客客气气地说:“算晚辈没什么见识,不懂字画。那白叔叔你看得懂吗?”
“我怎么会看不懂小姑姑的字?要知道当年可是她手把手教我……”
“停停停,叔叔,眼下情况紧急,求您暂时不要回忆往事了。”
于是白行知气呼呼将上面标着最新日期的几篇同众人解读了一遍,并未发现有用的线索,而且除了魈以外,其余几人都跑偏了。
“哦,原来这是爱字,什么嘛,我还以为是被火烧了后痛苦扭动身体的丘丘人呢,这谁能看得出来。”
“一口气吃下六个绝云椒椒,白芍居然这么能吃辣,所以平时她是在迁就我的口味,才总是点清汤锅的吗?”
“唔,不喜欢家里死气沉沉的氛围,想念和胡桃在璃月港街头到处乱跑自在日子。这个家怎么就死气沉沉了?外面就当真那么自在吗?”
读完白芍日记后,魈心里越发着急。
她到底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