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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莲子禽蛋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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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堂的胡堂主是第一个瞧出端倪的。
那日胡桃和往常一样兴冲冲拉上白芍出去招揽生意,这次她们跑得远,一口气跑到了望舒客栈。
胡桃原是想在客栈的布告栏上长期租下一个版块来做广告,她觉得在这间客栈投宿的客人看上去都极有成为往生堂顾客的资质。
她自认为这个点子好极了,原先都嫌她拉人就推销棺材晦气,那么这次带上诚意和摩拉来,商量要个广告位不过分吧,而且总有人是有这个需求的。
为此胡桃与客栈老板据理力争,争到最后菲尔戈黛特实在找不出话来拒绝这位热情的堂主了,便只好说今日仙人在,胡堂主再这般强买强卖下去许是会惊扰到楼上的仙人,要是惹恼了仙人,谁都担当不起,所以这桩生意还是改日再谈吧。
菲尔戈黛特搬出魈本意是想让胡桃知难而退,没想到胡桃一听仙人也在,不顾菲尔戈黛特的阻拦,立马拉着白芍冲上了楼。
上去一瞧,那位降魔大圣果真就站在栏杆旁眺望远处。胡桃刚想拖着白芍上前寒暄呢,可谁知降魔大圣转身一见她们两人,竟一言不发化为一团黑雾消失不见了。
“怎么一阵子不见,降魔大圣忽然就变得这么害羞了。真是的,我们又不是什么外人。”
“可能是怕身上的业障会对我们有影响吧。”
“那也不至于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吧,而且我家客卿那么懂礼数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教出一个不懂礼貌的孩子的。肯定是见到我们太害羞了,对,一定是这样。”
为了验证魈只是害羞不敢见人的猜想,胡桃特意爬到屋顶上查看一番,这一查魈的踪迹是一点也没寻到,倒也没白爬,她借机将上面所有鸟窝一扫而空。等她两个口袋都装鼓囊囊的,每只手都拿了两个鸟蛋,跳下来时,却发现白芍坐了下来拿着一面镜子。
胡桃正要笑她臭美,白芍却抬起头问有没有发现她最近有什么变化。
于是胡桃佯装很仔细地将她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番,然后大声说:“有啊,变得更难看了。”
“就不该对你抱有期待,你嘴里真是吐不出一句好话来。”
白芍将镜子收了起来,起身装作要去打胡桃,胡桃见状缩了缩身子,忙改口道:“哎呀,刚刚是在开玩笑嘛。咱们白小姐可是九天仙女下凡尘,不管是多美的姑娘到了你的面前都要自惭形秽。”
“几日不见,胡堂主的嘴皮子可是越发厉害了,我都快说不过你了。”
“唉,白小姐这是谦虚了,你那嘴上的功夫才叫一个厉害呢,在璃月你要是敢称第二,谁敢称第一啊!”
两人日常恭维起对方。
无论是谁都喜欢听好话,两人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恭维声中险些迷失自我,不过这让胡桃一扫方才没谈成生意的沮丧。
她兴高采烈地说:“走吧,我们下楼去找言笑,让他做个莲子禽蛋羹。”
白芍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吃蛋羹,你自己去吧,我在这坐一会。”
胡桃又想了几道以鸟蛋为主要食材的料理,“那明月蛋吃不吃?鸡豆花也不错的。”
可是白芍依旧拒绝了,“不用了,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听她这么说,胡桃却意味深长地笑了,伸出手戳了戳白芍的脸颊,“我看你这哪是没胃口,分明是想把我支开,好一个人在这等降魔大圣回来吧。承认吧,就你对他那点小心思,本堂主早就看穿喽!”
白芍不慌不忙地说:“魈上仙总是独来独往的,谁也不知道他的行踪,他方才这一走,也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客栈,而且他不喜见人,就算是回来了,肯定也是要躲着我们的。”
“我胡桃的胡可不是糊涂的糊,所以我没那么好糊弄。降魔大圣肯定是见我在,所以不好意思才走的,或者你说,他该不会压根就没走吧,只是在附近藏得好,没叫我没发现而已。”
胡桃忽地仰头,双手合拢做喇叭状围在口边,对着屋顶大喊道:“降魔大圣,我这就走,不打搅你们俩的好事了,但是你记得要常来往生堂玩呀!我们家客卿可是经常念叨你!”
看着胡桃一蹦一跳哼着歌下了楼的身影,白芍略感无奈,要是魈真的就在附近,只是暂时藏起来的话,希望他不会嫌胡桃过分吵闹。
就当白芍这么想着时,忽然有人圈住了她的腰。
“在想什么呢?”
“想你呀!”
身后的人明显一滞,好一会才听到他嘟囔道:“油嘴滑舌。”
白芍转过身子,双手勾住魈脖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的好上仙,你冤枉我了,我说得就是实话啊。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难道上仙就一点也不想我吗?”
不出所料,仙人听不得这样直白的话,耳尖红红的。
“想……”
魈憋了许久才吐出这么一个字,说完便立马抿紧嘴唇,为数不多的勇气也随着那个字的吐出便被蒸发掉了,甚至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了。
仙人如此扭扭捏捏的模样,让白芍见了有些想笑,他究竟是怎么做到比她还更像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的。
不得不说这副模样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欺负他的欲望,要不是实在打不过。
不过仙人也并非不是没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他靠得更近了些,低下头装作是不经意间让自己的脸颊蹭到了她的。
白芍知道他这是想亲她了。
魈不似她那般脸皮厚,总是不好意思主动索吻,想让他在这方面主动些似乎要比登天还难。对于这点白芍权当是仙家修行要求修行者自身清心寡欲,弃绝红尘,所以魈只是一时还没适应罢了,加上他那样容易害羞的性子,能像现在这样和她表明心意,将她主动揽入怀中,而非逃跑又或是扼住她的咽喉已经堪称是奇迹了。
只是白芍有些恼,他们现在确定关系了,可每每亲吻前,魈都要征求她的同意,若是她不点头,他是绝不敢碰她一下的,就连接吻时也极为老实,手要么中规中规搭在她的腰上要么就是握着她的手,或是捧着她的脸,哪怕是吻得忘我时,他的双手也从不乱动,原先在哪就在哪,眼睛也是从不乱看。
虽说看得出来魈很尊重她,但每次都这样老实,倒是显得有些不解风情了,白芍甚至还复盘过先前所看过的每一本爱情题材的话本,这些话本作者都会不约而同在男女主吻得忘乎所以时写道:男主的手情不自禁在女主的身上游走,所到之处无不撩拨起……
犹记得当年第一次看时,羞得她那叫一个面红耳赤,后面跟白术学了医,在洞悉了男女之间的所有事后,便又没那么期待了,甚至一度认为的爱情也不过是生物繁衍生息的本能,但真的遇上对的人了,才发现这一切不可言说。
不过话又说回来,让一个原先只懂得杀戮的夜叉在一夜之间便学会如何爱人,到底还是强人所难了,何况看得出来他已经在很努力了,不能一下子要求那么多。
白芍想到这,不由叹口气,又一次主动贴了过去,在他的脸上蜻蜓点水般落下几个吻。
看着显然意犹未尽却仍然不敢轻举妄动的魈,白芍颇感无奈,“说了多少遍了,你若是想亲我,随时都可以的,想怎么亲也都行,不必每次都要事先征求我的同意。”
魈用大拇指指腹来回摩挲着白芍的双唇,踌躇道:“可是……”
“我们现在是情侣了,情侣之间做这些亲密的举动是正常的,我没有感觉被你冒犯到了。还有接吻的时候得闭上眼睛,笨蛋仙人。”
不知是被“笨蛋”这个称谓刺激到了,魈总算硬气一把,低头咬住了窥觎已久的红唇,可是他并未听白芍的话,在接吻时仍然嚣张地将眼睛瞪得很大,白芍对此早有预料,也十分幼稚地瞪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一会,根本不像是一对小情侣在接吻,倒像是玩什么把对方逗笑的游戏。
最终白芍还是没撑住,率先败下阵来,而魈见状将唇往她的脸颊处挪,边亲边口中喃喃着,“不想闭眼,闭上了就看不到……”
“看不到什么?”
“看不到你。”
“看不到就看不到,闭上眼睛不就是为了方便想象……”
“想出来的,比不上真人可爱。”
白芍被这番话烫得双颊绯红,若说魈什么都不会吧,可他又总是像这样在不经意间打直球,让人措手不及,而且他似乎将战场上迎敌的技巧不自觉带入到了亲吻之中,一旦动情了,总是要把白芍吻到大脑缺氧四肢发软,逼得她缴械投降才肯罢休。
眼见魈再次俯下身,白芍见他眼中欲壑沉沉,便知接下来的这个吻有多么让人窒息,她并非惧怕这个,但心有顾忌,便快速别过头去,让魈的吻落空了。
“别在这亲,我怕让他们发现,特别是胡桃那丫头待会要是……”
她的话还未说完,感到身体在瞬间腾空了。
魈抄起白芍的腿弯,轻盈地往上一跃,他们便在落在了攀附着客栈的那棵大树的树冠上了。
看来方才他就藏在这。
魈一言不发将白芍欺身压在树干上,他这回倒是主动,可能是终于开窍了,总算把她的话给听进去一些了,但美中不足的是他总是开窍得让人毫无准备。
“可是待会胡桃见我不在下面,她会爬上来找的,我们会被发现的。”
“不会的。”
有一点仙人一直没变化,不管有没有开窍,他总是如此理直气壮,总是毫不避讳在外表达自己的偏爱,故而不出几日客栈的人便都知道了。
客栈老板和掌柜知道这事后并没有表露出多少诧异,只觉得是情理之中,特别是当魈第一次假借自己有一个朋友实则同他们倾诉自己的烦恼时,菲尔戈黛特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不过厨师言笑在得知此事的反应属实精彩,他那日研究了一道新菜式,大家都吃过都说好,便想让勉强也算客栈一份子的魈也尝尝鲜,便托白芍替他端过去,一时不顾忘嘱咐白芍连同蘸料一块端过去了,但想起来时,人早就已跑上楼了,他只好自己跑一趟了。
结果上去没瞧着魈正在试菜,倒是被喂了一嘴狗粮,看得他不知手里端着的蘸料该送过去还是不送过去。
言笑最后还是识趣地走开了,下楼碰到客栈的掌柜时,他还嘿嘿地笑着说:“想不到咱们客栈楼顶那个长得很俊,个子不高的小伙还挺有艳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