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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不要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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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重云解释后的胡桃一脸坏笑地打量起魈怀里的白芍,“哎呀呀,居然变得这么小。这么仔细一看小家伙长得倒是挺讨人喜欢的。”
许是觉得看胡桃有些亲切和熟悉,白芍毫无防备对着她笑,却殊不知危险正朝着自己靠近。
嘴上喊着“怎么这么可爱,让姐姐好好疼你一下”的胡桃毫不客气伸出手不仅揉还掐白芍的小脸蛋,她这下手没轻没重的,疼得孩子直接哇哇大哭起来。
“哎呀,哭鼻子就不可爱了,没有人会喜欢的。”
胡桃连忙将手收了回去,但还是迟了一步,她已经收到了魈的眼神警告,身后又是重云又是派蒙的责备。
派蒙说:“胡桃,你这么大的人了还欺负小孩不觉得害臊吗?”
重云一只手抚着额头说:“完了完了,白芍一旦哭起来想让她停下可难了。胡桃,我说你招惹她干什么?我现在一听到她哭啊,头就大了。”
可胡桃不以为然,笑嘻嘻地同重云说:“那你就把两只耳朵捂起来,别去听不就好了。”
“我是这个意思吗?我是……哎呦,算了,和你就说不通。”
重云扭过头去看钟离,本想拉他来评评理,或者让他管一下他家堂主,可谁曾想钟离却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之中,心平气和地喝起茶来,俨然一副与世无争、岁月静好的模样。
他甚至微微仰起头,眺望远方的天空,很难不让人怀疑下一秒他嘴里会不会蹦出:“欲买桂花……”这样的话语。
魈已经顾不上同胡桃算账了,他正绞尽脑汁想如何才能安抚怀里嚎啕大哭的小人,可由于缺乏经验,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这实在太为难他了。
因为什么都不知道,他只会笨拙重复着一句:“不要哭。”
另一边被众人谴责的胡桃也终于决定做些什么弥补过错。
“好了好了,哄孩子嘛,我很擅长的。这样吧,我给她唱一首歌,保准她听了以后就不哭了。”
“这能行吗?”派蒙不太信任地说。
空和重云也不大信任,钟离依旧在喝他的茶。胡桃清了清嗓子,跳到白芍面前。
“大丘丘病了,二丘丘瞧。三丘丘采药,四丘丘熬~”
才唱到一半,便被众人喊停了。
“停停停,这是给小孩子听得吗?”
“怎么不可以了?本堂主编得歌谣老少皆宜好吧。”
“不会有人唱这种歌来哄小孩啦!”
“怎么没有?想当年我爷爷就是这么哄我的!”
可说来也奇怪,就在派蒙欲与胡桃展开争论时,原本还在哭泣的白芍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乖巧地依在魈的胸膛上吮吸着手指,只是纤长的睫毛上仍然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这下胡桃得意极了,双手叉腰笑道:“嘻嘻,我就说有用吧。”
但在场的人中几乎就没有一个相信胡桃的歌谣会有这么大的作用。
“该不会是吓傻了吧?”
“我觉得是刚好哭累了。”
“会不会是饿了,没力气哭了?”
“才不是呢,就是被我动听的歌声给打动了。”
“胡桃,你先别说话。”
“你根本就不会带小孩,对吧?”
“喂喂,你们几个说话客气点,要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再质疑本堂主的话,我就要让我家客卿把你们通通赶出去。”
“你自己闯的祸,还要人钟离来替你收拾,不害臊吗?”
在几人眼见着就要吵起来时,钟离依旧只是喝茶。
魈没有加入他们任何一边,默默替白芍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后,柔声问道:“可是饿了?”
白芍没有说话而是向魈的脑袋伸出她的小手,魈见她似乎是对自己的头发感兴趣,便微微低下头,好让她能够摸到。
可见白芍抓到他的头发后就往嘴里塞,魈忙出声制止,“这个不可以吃。”
见小家伙一脸茫然,魈想她可能是年纪太小不懂,于是耐着性子又道:“这是我的头发。”
听了魈的话后,白芍并未第一时间松开他的头发,而是看起来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后才松手,就在魈以为她要放弃时,只见那罪恶小手又探向了她自己的脑袋。
魈有些无奈地按住她的小手说:“就算是你自己的头发也不可以吃,知道吗?”
恰巧也到了要吃午饭的时间,一行人便留在往生堂吃了一顿饭,好在小白芍没有挑食的毛病,喂她什么都会乖乖吃掉。
为此胡桃还说她倒是挺好养活的。
要说最挑食的还得是魈,一桌子的菜,若不是有钟离在,他还肯赏脸吃几口,若是只有他们这几个人,别说让他吃了,只怕是都不会答应和他们坐一起。
白芍吃饱后和派蒙他们玩了一会便开始犯困了,原本魈还想等把她哄睡着以后自己好脱身去除魔,但哪知他的手刚要将她放下,她的眼睛便会睁开。
重云说白芍习惯睡觉时要有一个人一直抱着她并且边走边摇,不然她就会闹脾气,而且一旦被她缠上了,那个人基本上就别想就这么丢下她走开,这也是为何重云看起来极为憔悴的原因。
“魈上仙,求求你,我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就麻烦你替我看一小会好吗?白芍除了抓着你不放以外,还是很乖的,至于除魔什么的,就放心交给我和空吧。”
重云好像生怕魈会反悔,未等魈回答便拉上空就往外跑,被他们遗忘的派蒙在后头焦急地追赶已经没影的两人,“喂!等等我呀!”
胡桃双手托腮望着三人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说:“就没见过比起斩妖除魔以外更让重云这家伙打起精神来的事了,有时候真想不明白白芍那样怕无聊的一个人究竟是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方士的。”
虽然胡桃在说重云,但魈听后不知为何他觉得胡桃也像是在说给他听的,他低下头看着依偎在他怀中正睡得香甜的白芍,那柔软的脸蛋和恬静的笑容让魈想起入口即化的杏仁豆腐,那是美梦的味道,正因如此他只觉得现在所发生的这一切都不太真切。
为什么她会选择业障缠身的自己呢?不是说小孩的眼睛最是纯净能看到一些大人看不见的东西吗?
按理来说此时的她应该能看到他周身的业障才对,可是为什么她还是如此信任这样的他呢?
魈想得有些出神,听到胡桃又在说:“算了,我想那么多干什么?只要白芍自己觉得开心就好。你说是吧,客卿?”
“我不知堂主在说什么,但合乎心意确实很重要。”
胡桃朝钟离吐了下舌头,“我怎么忘了,像你这样的石头只怕是这辈子都吃不到爱情的苦了。”
这句有些大不敬的话钟离自己是没怎么放心上,只是和往常一样平淡地看了一眼胡桃,但魈不许任何人对钟离有一丁点儿不尊敬,特别是在他面前。
胡桃感受到了魈的那份不悦,忙说:“我今天下午还有单生意要做,待会不能继续陪你们了。既然如此,客卿你听好哦,本堂主现在特准你休息一日,陪你家降魔大圣一块带孩子。”
钟离面无表情地说:“可是今日本就是我的休息日。”
“那就辛苦你加下班,不过先说清楚这笔加班费你得问白芍要,我这边可不出。还有,到时候记得多要些回来!”
胡桃走后,整个后院一下子安静了许多,钟离对魈说:“你若是觉得这事让你为难,也可把孩子还回去的。”
魈摇摇头,“不行,这是大人的命令,我既已答应下来了,定是会尽心尽力完成的,绝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见他这副模样,钟离轻轻叹了口气,“魈,说过很多次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岩神了,只是一个名为钟离的普通人,你大可不必如此约束。”
“帝君永远是帝君,这点在魈的心中无论如何都不会变的。”
钟离很了解魈的性格,知道他很难放下心中的戒备,从不主动同旁人倾诉,即便是他也无法做到让魈彻底敞开心扉。
尽管钟离曾尝试了很多办法想要拉近和这位昔日下属的距离,但可能也正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时至今日魈在与他相处仍然会表现得很是拘谨,这并不是钟离想要的,可一想到固执如他,只怕是永远也不会改了。
“罢了,先不说这些了,你和这孩子相处得如何?”
魈显然没想到钟离会问这个,愣了一会,正要开口回答,却听到钟离又说:“听旅行者说你们关系似乎不错,白芍这孩子我也是熟悉的,她经常了我们往生堂找胡堂主,有时候也会从她口中听闻你的一些事。只是为什么我好像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这孩子?”
“帝君恕罪!”
魈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若不是还抱着孩子,他大概当场就跪在钟离跟前了吧。
“只是闲聊而已,我也并非是在责备你,你若是不想说,不说便是,我绝不逼你。”
钟离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会引起这样的误会,说到底大概还是魈对他过于敬畏了,这让钟离又再次头疼起来,要怎么样让这孩子意识到他们之间是平等的。
尽管心里有些不情愿,但魈觉得不回答钟离的问题不好,可一开口又觉得不好意思,哪怕面对的是钟离,魈还是想一个人独占着那些小秘密。
“我同她……她很……不,没什么,魈让帝君心烦了。”
见魈如此别扭,本就没有对他会对自己吐露心抱有多大希望的钟离伸出手摸了摸魈的脑袋。
“没关系,能时常从他们口中得知你的近况,我很高兴。说来你似乎近来高兴了很多,这很好。”
钟离自卸下神职后,要说最担心的便是魈,众仙人之中唯独魈的情况特殊,他有业障缠身,性子又那般执拗,若是不看着些,将来只怕是会出事。
若是真能遇到一个可以陪伴他走下去的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突然被摸头的魈不知所措地说:“帝君,我……”
可是白芍做了什么噩梦,忽然这时便醒了,醒了似乎又不认得两人了,再一看四周的环境又觉得陌生得很,于是张嘴便哭,她说要回家,要找她的娘亲,之后胡乱喊了一连串也许是家中人的名字,里面独独没提到她爹。
钟离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在带孩子这方面不仅理论知识掌握得不够全面,又缺乏深入实践,最终同魈一起手忙脚乱哄了许久才让白芍安静下来。
他们半哄半骗说明日就带她回家,可实际上这两人连她家大致在璃月哪个方位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孩子终于不哭了,结果千岩军又找上门了,说是接到附近住户举报怀疑他们往生堂正在做什么诱拐小孩的勾当。
因为不太好解释,魈只得抱着孩子跳到房梁上藏了起来,直到钟离客客气气把什么都没有搜到的千岩军给请走,他才下来。
原本担心从那么高跳下来会吓到孩子,魈还刻意没有按自己的习惯直接跳下来,先是跳到旁边低一点的地方,再慢慢一点点跳下来。
没想到以前同他号称恐高的白芍,变小了以后胆子竟变大了,落地时还兴奋地同魈拍手叫好,又闹着要他“再来一次”。
因怕不答应她又会哭,回头又把千岩军给招回来。
魈还有些卑微地说:“你不要哭就行。”
刚送走千岩军的钟离,回来时恰巧见魈抱着白芍爬上爬下有些同情地说:“看来接下来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