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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秦王为何要蹭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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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少川刚刚有些发晕,险些坠进一个梦里。
但她只休息片刻就醒来,急匆匆要找铃铃。
红葵麻溜地给她穿好了衣裳,就将她摁在梳妆台前。
“你干什么?”
桃源低眉顺眼地说:“回大小姐,方才一时混乱受了惊吓仪容不整,还是稍事整理的好。”
“有什么关系,反正是在家里。”梁少川站起来就准备走。
红葵双臂一展拦住人,语气急切:“大小姐,二少爷和府上的客人正在大厅议事,厨房正在准备饭食。”
“什么?秦王还没走?”若是谢安良必然是在偏厅或是书房,也断然没有留饭的待遇。这个秦王是想干什么?
桃源见梁少川毫不避讳地说出这话,眼睛不由得睁大。心中暗自思量,怪不得夫人要派自己过来看着小姐。
“是……是。秦王殿下派出的护卫和谢公子一起无功而返,友柏也在不久之后就回来了。”红葵也觉得很不同寻常。
桃源见她坐下,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简单梳了个发型,顺便还给上了点淡妆。
“友柏怎么说的?”
“没有听说有什么异常。二少爷封锁了消息,只说是铃铃在厨房不小心伤到了手臂。特别安置在边门上的小院休养,找了个小丫头照顾她。”
“府上这么多人,难免没有走漏消息的。”
“大小姐放心,咱们府上的丫鬟奴才不是将军往日里救助的,就是夫人从那边府上带来的,不同于寻常府邸嚼舌根的,纪律严明。”桃源说道。
“纪律严明?那铃铃……”这小妮子和自己一样不守规矩,哪里就纪律严明了?
“嗯……”桃源顿了一下,“铃铃是大小姐您亲自从仙游城带回来的。自然有些与众不同。您忘了?”
梁少川脸上有点挂不住。可能之前的梁少川教育得不好,这也不是自己的锅。
“好了吧?”桃源手上十分麻利,片刻功夫,脸上的妆已经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
桃源话音刚落,梁少川就冲了出去。
红葵虽然身材纤瘦但身手十分敏捷,三步并作两步就跟了上去。
铃铃没有醒,连梁少川进去看了她好一会儿都没有醒过来。很难想象这个在睡梦中十分惊醒的人,如今是怎样的疲累与受伤才睡得这样沉。
她脸上绯红的苹果肌不见了颜色,嘴唇上苍白起了一层死皮。人受伤憔悴起来这样的快。
梁少川在她身上仔细地打量,不敢下手去摸,怕给她碰疼了。桃源没有骗她,铃铃的伤势不算重,只在手臂上缠了厚厚的纱布。梁少川当时看到铃铃身上大片的血迹,大约是因为铃铃受伤之后忍了一路,一心只在保护自己。
铃铃身上染血的衣服早就被换下来丢掉了,梁少川却忘不掉当时的场景。
她不忍再看了,走到院子里。
小丫鬟在院子里临时搭建的小厨房里煎药。药的味道闻着就很苦。
“这是给铃铃的药吗?”她问。
“回大小姐,是给铃铃姑娘的药。”小丫头答。
“一天吃几次?”
“一天三次。”
“还有其他的吗?”
“还有一些益气补血的。”
“都苦吗?”
“药苦一些,益气补血的可能好一些。铃铃姑娘喝的时候皱眉少一些。”小丫鬟年纪小,回答问题倒是机灵。
“红葵,给铃铃准备点糖和蜜饯什么的。”梁少川想起来这丫头和自己一样都吃不得苦。
“回大小姐,已经给铃铃准备了些芝麻糖棍。”
“是的,大小姐。这里已经有芝麻糖棍了。只是铃铃姑娘今天的都给我吃了。”小丫鬟怕人追问芝麻糖棍,低着头连忙自己就招了。
红葵有点紧张地看着梁少川:“小丫头这般贪嘴。也就是铃铃姑娘心善纵着你。”
梁少川看着眼前的两人,嘴角翘起来。她哪里看不出来,这是红葵怕她责怪小丫鬟。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小姐,奴婢名叫云朵。”小丫头看上去也不过十岁,天真中带着一点老气横秋,一本正经地回答。
“芝麻糖棍好吃吗?”
“好……好吃。”云朵面上紧张,难道大小姐不喜欢别人吃了铃铃姐姐的东西?
梁少川转头对红葵说:“再给云朵一些芝麻糖棍。给铃铃送一盏蜜饯送药,就从我那里拿。”
“是。”红葵低头回答。
“谢大小姐。”云朵喜出望外。
梁少川和红葵出了院门十几步,回头一看,那小丫头独自站在院门口傻乐。真是小孩子。
接下来在饭桌上面对的可都不是小孩子了,梁少川还没有想到要怎么应对。很快友柏就寻了来,说前面少爷们应对着,王爷问起来大小姐的伤势,请大小姐去一趟,夫人也在。
原本还想着以男女授受不清的理由来拒绝,看来是行不通了。
梁映没有办法推拒秦王共进午餐的要求,要去得月楼置办席面也被按下,说是叨扰已经是不该还如此破费就让人过意不去。
于是善解人意的秦王殿下让梁府上的后厨忙得人仰马翻。
原本梁府上下行伍,即便梁映梁晖从文也并没有在饮食上特别注意,因此梁家厨房的菜肴显得粗犷诚实。可能只有仙游府带来的点心师傅算得上是精致。
秦王味同嚼蜡,梁府众人如坐针毡。陪坐的梁映一贯脸皮很厚。长久以来在梁旷面前是老虎嘴边拔毛掌下受虐的最强心理状态者,锻炼出来了。此时斯斯文文一副翩翩公子文明人的样子,倒显出几分豁达。
梁少川拿眼睛偷偷瞄那李琮,自在闲适,稍稍靠着扶手歪坐在主位上生出一股不怒自威的皇家风范,给原本就俊朗的脸增色不少。
秦王和梁映虚情假意场面话来回说了几遍,梁映的祝酒辞想着法地说了一大箩筐。两人的表演实在乏善可陈,梁少川都听困了。
婶婶一个妇道人家,即便是家中长辈,在尊者面前也难免有些拘谨。更不要说坐在梁少川身边的梁冰了,简直要一碗白米饭吃到碗底的架势。
一家子人动筷举杯都要看这位秦王的脸色,吃得十分不畅快。
只除了梁少川。
她最近都吃得不好,饿了半晌真的饿了。
红葵面不改色地布菜,梁少川兴高采烈地吃着。
一时间,最热闹的便是梁大小姐的咀嚼声。
“看梁大小姐吃得这番畅快,这醋鱼细品味道确实不错。”
秦王李琮突然出声,梁少川差点吞下嘴里的鱼刺。
大哥你这是实在没事找事了?好好吃自己的饭不好吗?还盯上别人吃饭了。
看吃播你就安安静静地看,充什么榜一大哥刷火箭?
当然,即便心中百转千回,梁少川也绝对不会将这样的话说出来。
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一笑:“王爷看来也很喜欢。这道菜虽然西北的厨子做得不是很正宗,但也有几分风味。”
“喜欢,确实喜欢。”李琮说着吃了一筷子,眼神却往梁少川看去。
看着有点杀伐气的大男人亲口承认自己喜欢的菜是酸甜口。怎么想起来有点反差萌?
因为秦王对这道菜的认可,梁少川觉得他至少是朝着可接触的人类的方向前进了一点。要知道在场的梁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一个人赞赏过老胡的这道糖醋鱼。
老胡是多么寂寞,梁少川是多么寂寞。
不管李琮是处于什么目的说了这样一句话,还是很让梁少川感受到知己难寻的感觉。
李琮不是那么闲的人,整天没事纠缠着梁少川显然是不那么容易忽略的困扰。
不论怎么看,这人的接近都显得不怀好意。
还好他吃完饭就走了,否则今天的日子是不用过了。
只是临走在梁少川耳边说的一句话让她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告诉哥哥们。
他说:“你父亲的死没有那么简单,你不想知道答案吗?”
梁少川浑身一激灵,叔父身陷囹圄,哥哥们对父母的死闭口不谈,难道两者之间是有联系的?
她有许多问题要问,李琮却大步走到梁映身边气定神闲地聊起南方夏天的水灾。
“大哥,你说这位究竟是来干什么的?”梁映在门口揣着手看着远去的王府车马。
梁旷摇摇头,踱着步往回走。
他属实有点搞不懂,但是心思都在最近出现的几桩怪事上,怛罗国的也来,涉术的也不安分。今天到院子里刺杀梁少川的看身手是伪装成怛罗国的涉术人。
梁少川属实不算什么大人物,用得着动用刺客来刺杀吗?秦王李琮莫名其妙赶来得这么及时,究竟有什么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
梁映则是心里琢磨着刚才秦王说话明里暗里说的都是叔父的那桩事,是不是最近又有什么其它的变化?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一时竟然无话。
哥哥们门口送别的小插曲她不知道,梁少川吃饱了想着心事在家里瞎溜达。
左右闲着无聊她看到池塘边的红叶看起来有几分滋味便找了块石头坐下来发呆。想一个人清静清静,就遣了身边的小丫鬟先行离开。
不知道怎的,这两天发生这么多事。那天宴会之上李琮就是一个真正的王者,他身上带着权力的威严,带着危险的神秘,带着不可预测的漩涡,很难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但梁少川一静下来想到那天的宴会,脑子里竟然挥之不去的是夜宴上看见的那个使者。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那是不是沧江,最近沧江去哪里了?
他是不是就是个奸细?
“我看这桩婚事要不得。”声音尖细暴跳如雷。
“夫人慎言,这毕竟还是在梁府上。”
咦?这不是邱家舅母的声音吗?
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曾见到,原来邱家舅母今日并未外出吗?
梁少川这才发现自己坐在一片假山石的后面,声音是从假山之上传来的。
只是她人一向看起来还算和气,怎么听起来气急败坏。
“夫人稍安勿躁。”邱夫人身边的妈妈是个谨慎的人,四下里张望,梁少川赶紧靠着后面的山石将身形隐在一棵槭树的叶子下。
“看看今天来的什么人。原先还只是传闻,怎么会看上她,原来还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
邱家舅母急不可耐,对着身边人噼里啪啦说起来。
“这哪里是妹妹说的需要照顾救急的时刻,分明就是要攀上高枝了,拿着我们家小儿子当个垫背的。与他这样的人物抢人,胜或败有什么区别吗?得罪人的都是我们邱家。”
“原本只是梁家获罪,如今可是要有可能两家获罪。”
梁少川不是有意要偷听两人谈话,只是现在出去也会妄担了偷听的罪名还什么都没听到,相比之下还不如听一听的划算。
她稀里糊涂地听了一耳朵,思绪慢悠悠地才反应过来,这是说的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