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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来者不善 ...

  •   那人满面疤痕,一柄弯刀别在腰间,刀鞘上的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暧昧的光。一挤进来就占满了空气的位置。

      “跟你说了有客人。再说了这么窄一张桌子,就坐得下两个人,你一个人进去都嫌挤。”老程面不改色,像一只英勇无畏的兔子,叭叭叭不停嘴。

      刀疤男的同伴一只蒲扇大的手扒开老程往门里一钻,梁映只觉得眼前的人顶天立地似的,两人站在那里像是一堵墙。

      原本就是杂物间里放了一张小桌子,这么一来两人退无可退。

      梁映不习惯被人居高临下地俯视,就要站起来。谢安良一把按住他,转过头笑嘻嘻地看着又挤进来的老程。

      “老程,这里再来一壶酒,一盘猪头肉。”

      老程站在双方中间,对两个闯进来的大汉说道:“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你们要在这里吃就要等这桌客人吃完。”

      “官府的人?”两个大汉眼神犹疑。

      “官府的人也是人,也有富人和穷人,不过是混口饭吃。”老程说,“来者是客,你们是客人,他们也是客人,没有什么区别。”

      “你莫不是卖人消息为生?”那个后头进来的大汉,一副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老程冷笑一声抬起一脚将身旁放着的一张老木头瘸腿凳踹得散了架。

      “我老程在小河片四十年,还没有什么人这么跟我说话。爱吃不吃,慢走不送。”

      梁映看着眼前骤然降到冰点的气氛有些意外,那两个大汉原本不把兔子一样的老程放在眼里,现在眼里多了些忌惮。

      谢安良出了声:“好了,老程,还等着你上菜呢。”

      老程将手里的布巾往颈肩一搭,一瘸一拐走到大汉面前说:“外头还有一张桌子,坐得下就坐,坐不下就别家去吧。”

      梁映这才注意到老程的左腿露出一截寒光,原来竟然是一截铁钩子。

      两个大汉顺着老程的步子退出了小间。

      刚出去,便有一个声音尖尖地凑热闹:”我就说嘛,老程的雅间儿我都没有进去过,两个莽哈哈的外乡人咋个可能进切嘛。老程,你是不是藏了标志的婆娘在里头,楞个神秘也。”

      “七八年了,你还不知趣。那是随便哪个都能坐的吗?那肯定是特别亲密的人索。”

      “别的不说,肯定是没得这么牛高马大面目可憎。”

      话音刚落,满屋子人哄堂大笑。

      “哪里来的小矮子,也不看看爷爷是什么人。”刚才因为大哥按着才没有发作的大汉此时心气正不顺。

      “哪个晓不得咧,不就是杀父娶母之地的怛罗人嘛。真是难得我的中原话这么标准。不晓得你听得懂不?”

      梁映刚才放下的心忧悬起来,这是要出事啊。

      再一看谢安良脸上神色十分轻松,衬得梁映仿佛是杞人忧天。

      “常来就习惯了,每天都有打架的。”

      “习惯什么?刚才那两个人一看就是怛罗国的人。你看当时他看见我俩穿官服的表情了吗?肯定是无证滞留的人。带刀潜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梁映说到底还是书生气了些。

      “那我要是告诉你这外面的都是,你还出不出去?”谢安良有些坏心眼地说。

      “什么?”梁映突然就开始想等会儿要怎么出去,听声音这会儿已经打起来了,“谢安良,你打算卖国了?”

      “瞎说什么呢,可别乱给我扣帽子。就是让你放轻松,但是提高警惕。”谢安良不以为然。

      梁映有点不懂这个是什么逻辑?说点秘密的话来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可以理解,但是谢安良明显是知道这两个人会来的。

      “目前京城就是这样鱼龙混杂,我们渗透进怛罗国的王帐所在地,他们也在想办法渗透进我们的京城,甚至周边的小国也想在这场争夺中分一杯羹,看热闹不嫌事大嘛。”

      梁映听到外面打得热闹非凡,杯盘碗盏摔起来一点都不比先前拉桌子拽板凳秀气。

      “这两个人不是一般人,怛罗国的什么人?”梁映就知道有时候对谢安良还是要有所防备才是的。

      谢安良一歪头,恶意卖萌:“啊嘞,被你发现了。他们是怛罗国太子派来找人的人,至于找谁我不太知道,但我知道是杀无赦。”

      “太阳照耀下的你先人,身高高些就硬是得利些。”那尖细的声音的主人此时气息很有些不足。

      大汉怒道:“休在言语上逞英雄,看我不让你叫爹爹。”

      “你这龟儿子叫得这么亲,听得我好生难受,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老程一掀帘子送了盘猪头肉进来,梁映梁映惊奇地瞥见,两伙人打得火热,还有几桌人淡定地在催着老程上菜。

      老程一走,谢安良就站起来推开窗户:“就是现在。”

      踩桌子蹬墙翻窗,一气呵成。

      梁映站起来听着外面打斗正酣,也忙掀起官袍的下摆踩上桌子,深恐油渍沾上衣服。

      “你快点,你还真打算等会从大堂走出去啊?”

      “来了,来了。”

      梁映翻出了店外,跟在谢安良身后往弯弯曲曲的小巷子里走去。

      雨已经下得很大,雨帘之中梁映已经不辨方向。衣服湿透了深一脚浅一脚地和谢安良互相吐槽狼狈的模样。

      小河附近贫民聚集,夜深少灯,光明难及。梁映还是在沉重的雨帘和依稀的和光影之间看到了小巷口的大汉,腰间闪着细碎的光。

      梁映一把将谢安良按在身后,可恨手里没有一件武器。

      他故作镇定地说:“兄台是不是哪里见过?”

      对面的人哼了一声:“你们跑得倒快,叫我淋雨,很不高兴。”

      “我们无冤无仇,何至于此?”梁映拿手推谢安良,叫他快往反方向跑。那人往日机灵得像个贼,这会却像根木头,推都推不动。

      “见了我,便得死,拿命来。”话音落,那人一股旋风似地舞着手里的武器向两人冲过来。看上去毫无章法,但杀气十足,逼得梁映和谢安良在逼仄狭长的小巷里左突右奔。

      梁映多年的自我训练在此时也不过是紧急避险勉强躲过去,摔在泥水里又赶忙爬起来狼狈四窜。

      “你怎么样?”

      谢安良倒是意外地显得镇静得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握了一把匕首。

      那人武器样子奇怪没有见过,但是舞起来呼呼都是风声,砍进墙里拉出来有些费劲,一听便是轻不了。砍在人身上还了得?谢安良的匕首想来是没有什么用。

      “死不了,分头跑。”梁映说。

      “好。前面巷子口你左我右,梁旷那里见。”谢安良一抹脸上的雨水。

      两人还没有跑到巷子口,庞大的身躯就堵在那里。一个庞然大物是怎么做到身轻如燕,上房窜梁如履平地的?

      梁映觉得很难善了,对方不依不饶是真的想要杀人灭口,或者只是单纯地看不顺眼杀人泄愤。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这人想,捏死他们两人就如同捏死蚂蚁。看来刚才在老程那里脸上的犹疑和畏惧也不过是一出戏。高级探子还是高级杀手?

      又是一刀劈来,斜刺里来了一把剑,当地一声挡住,刷地拉出一阵火花。一声闷哼。

      “安良!”梁映喊道。

      “不是我。”谢安良刚才顺势滑到了旁边的屋檐下。

      一抬头,一个白衣身影立在两人面前不远的地方,将刀疤脸大汉的大刀架住又翻手刺出一剑将人逼得后退几步。

      那白衣人手里的剑十分厉害,削铁如泥,刚一交手就削掉大汉刀的一角。气得他嗷嗷直叫,捶胸顿足气急败坏追着他跑去。

      梁映环顾四周就要抄起墙边的一根棍子冲上去。谢安良一把拉住了他说:“那人是特意来找这人的,别凑热闹。”

      白衣人比大汉身法轻便得多,故意引诱刀疤脸往前行一段便等下来交手片刻,也不落下风。梁映看出来是特意帮他们引开那人,对此地地形也十分熟悉,便不多给他添麻烦,跟着谢安良穿过几条小巷子回到大街上。

      “可算看到点灯,大哥今日值班,我们去那里。”梁映想起来还有些后怕,“你说那人不会有事吧?”

      “不会,那人武功不弱。”谢安良在那人经过自己面前的时候在潮湿的水汽里闻到了一股血液腥甜的味道,也许不像看到的那样乐观,但是每一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梁映不知道自己的感觉有没有错,总觉得白色的身影在那里见过,只是被怛罗刀疤脸追杀的恐怖兜头罩脸扑过来将这种感觉推到了脑后。

      两人疾行匆匆在雨夜敲响九门提督官署衙门,看门的护军认得梁映急报梁旷。

      进去发现梁少川居然也在,两人轻描淡写说两人在老程记吃饭,只重说在暗巷遭人袭击,险象环生。

      梁旷披甲上身,嘱咐梁映好好休息,带人就往小河去。

      “梁大人,我跟你一起去,可以指认现场。”谢安良跟到门外主动请缨。

      梁旷看了他一眼,命人给他一件雨披一匹马,一同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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