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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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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十分钟的步行路,旁边的人已经回过头来小心窥视了三次,目标是自己打了石膏的右手,所以在她再一次看过来时,凉路用左手固定住了柏舒的脑袋。
“你做什么?”与往常一样,带着些不耐烦的语气,是凉路的独家招牌。
柏舒也知道自己看的样子明显了,不过转念想想,担心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便用手指了指那个方位,却不想凉路的脸黑了几分。
经他这么一介意,柏舒倒是看出点花样,手背偏里侧的地方,清清楚楚一个褐色狗爪印的图案,这什么啊。
不过电视里不也常这么演么,男友打的石膏上被女友画上各种可爱的图案,效果很是甜蜜,但是,画的人不是她啊,甚至于他手伤了,也是今天两人约出来逛街才瞅见的。
女生的眼神让凉路皱了皱眉,把手插进了上衣口袋,“别看了,白沭弄了。”
听了这解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是必然的了,想想也是,敢这么作弄凉路的也只有那位了。待后来坐在餐厅里,柏舒到底还是缠着凉路让她好好研究了一下,那上面,除了消毒水的味道,竟还有淡淡的咖啡味,真承了白沭信手拈来的做派。
只是柏舒不知道的是,凉路这受伤,也不过白沭一推之下的后作用,要讲起经过来,却也有些莫名其妙的。
在餐厅里吃饭,柏舒很容易就发现,凉路的左手也是与右手同样灵活的,不由得盯着看了一会,有些羡慕,听说会用左手的人比较聪明呢。
彼时凉路正吃面,晶亮亮又清爽的面条让他吃得很是满意,接触到柏舒的视线时,一口汤含在嘴里顿了一下,又淡定的吞下,“怎么不吃?”
两人这顿午饭是晚了很多的,柏舒的作息随意,又恰巧近几天放假,她今天睡到中午才被凉路一个电话喊起来,人是已经在门外了,这让她少不了手忙脚乱,也幸好进门的地方还有面落地镜,又幸好她临出门瞥了一眼,不然就该围着长筒的羊毛袜出门了。
气喘吁吁的开门,男主角正斜倚在门框上,一副好风景。
话转回来,也不过要交代一句,她的肚子还没有醒过来。
不想吃饭。
眼睛在面前的碗里滞留了一秒,柏舒可怜兮兮的望着凉路,“想吃奶冻。”
凉路的手抖了一下,筷子上的面条滑掉,她这是在撒娇么?好吧,他承认是不太适应。清了清嗓子,把筷子架到还剩一半食物的碗上,他其实完全不饿,“零钱用完了,你刷卡么?”
最大号的奶冻在这家店里也不过三块五毛,凉路的意思很明显,你别吃了。
这下柏舒是真觉委屈了,她刚才还看见他一沓钞票的,说这么明白的谎,小气。所幸肚子在此时有了些反应,柏舒终于拿起筷子,往嘴里扒东西,感觉很是哀怨。
她是很喜欢跟凉路这种和谐的空气的,不知道凉路什么想法,反正柏舒自己吞吞的个性也倒适合这种慢热的调调。
想着,觉得心情好过点了,用空出来的手在一旁包里掏了掏,挖出什么东西,又空出嘴来冲对面托着下巴看她进食的凉路说,“呐,把你钥匙给我。”
一个小狗的十字绣被挂在了凉路的家门钥匙上,凉路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来,手巧的孩子好啊,怎么有这么可爱的想法。随后向后挪了下椅子站起来,往柜台那里走,不一会儿端回一碗淋了红豆的奶冻,最小份的那种,碗接触到桌面的时候还左右晃动了一下,在柏舒面前。
柏舒扁扁嘴,继续捞面,“不是说没零钱么?”
小咀一口茶水,把桌上的钥匙顺进口袋,凉路慢吞吞的开口,脸上依然是微笑的表情,“还不是你政策用得好。”
怀柔啊,他又怎么能不投降。
下午,两个人去看了场电影,往回坐在出租车的后座,柏舒摸了摸额头,黑暗里的那个吻的延续效果就是她的脸一直到现在都红扑扑的,窝在围巾里连自己也觉得温暖。
凉路的母亲今天生日,这是他自己说的,似乎还是五十岁的大寿,要在家里办宴会的那种。柏舒也是在最近才搞清楚了那之间的亲缘关系,稍稍了解了凉路那种要去不去的矛盾反应。本来这也没什么的,这种场合,邀请的人多,凉路托白沭带份心意也就是了,偏今年白沭不知怎的,死活不肯去了,也才有了两人今天的约会,小目的是凉路邀了柏舒出来挑个礼物,晚上去一趟也就完了事。
此时,礼物被柏舒抱在怀里,繁琐的包装下是一套做工典雅的饰品。
“想什么呢?”凉路见她一副认真思考的神情。
“鼻子有点痒,在想会不会妈妈晚上要煮鱼汤。”摸鼻子。
柏舒有时要比她表面上看上去的要单纯得多,而这时的回答多少有些让凉路哭笑不得。
“怎么,不和我一起吃了?”假装有些生气,凉路发现逗逗柏舒,看她的反应也挺有意思的。
“可是,你不是要……”她是理所当然以为凉路要参加完正常聚餐的,那种大家都穿着高档的礼服,谈吐文雅的寒暄着,想起来就让柏舒觉得不自在。
“我没说,就去送个东西而已,不会太久,待会儿去我家喝鱼汤。”
说话间,车子停了下来,音理家门口停了几辆车,都是柏舒叫不出名字又一看就是高档货的那种。
从柏舒手里接过袋子,临下车时凉路拍了拍柏舒的脑袋,“等我一下。”
还真当她是孩子了。
司机是个年纪很大的伯伯,不是热情好客的类型,和柏舒聊了两句后,这狭小的空间就安静下来,只有车子的收音机想着,频率在空气里来回震荡,柏舒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天开始下起雨,水色的痕迹刻在玻璃上,倒也有了一份不小的意境。
只是这份意境不过一会儿便被人打破了,车子外的人用手敲了敲车窗玻璃,撑着伞的身影挡去了光线,柏舒视线有些模糊,把车窗摇下一点,待看清后,她脱口而出的竟是,“那是我的伞。”
苍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瞄了一眼自己手中用来挡雨的工具,笑着反驳道:“谁说的?”
实在不是柏舒爱斤斤计较,只因为那伞当时花了她两百多块,很是肉疼,买的时候手柄上磨花了一点,还让她不爽了一阵子。
那是看坐在花坛上的老人被淋湿,她很是不忍,虽然喜欢,也就给了人家,但现在既是见到了,又在这么个人手里,她也就是要讨回来的了。
退了几步,苍玖帮柏舒打开车门,示意她下车来说话,自己走到前面和司机说了几句,递过去一张钱,待到柏舒下车站稳,他竟一甩车门—车就这样开走了。
“啊,你做什么啊。”这个地段很难叫到车的。
想着,柏舒看苍玖的眼神又怨毒了几分。
苍玖今天戴了副墨镜,把那双在暗处都能发着绿油油亮光的眼睛遮了起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接收到柏舒骂他骚包的视线。
“怎么你一个,他人呢。”人,当然指的是凉路。
指了指眼前别墅的大门,“进去了。”
“把女孩子晾在外边,这么没风度的事他也做得出来。”说着,苍玖习惯性的勾起嘴角。
柏舒恶寒于他那句话里的“女孩子”,怎么看都觉得这人忒伪善了点儿,所以在苍玖邀她进去的时候,脑袋摇的跟个什么似的,很明确的表现了自己想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态度。
把雨伞换了个手,尽量让两人都不淋到雨,苍玖继续道,“他进去好一会儿了吧,你就不想去看看?”刚和司机说了几句,从他有些不耐烦的口气可以推断。
“嗯……”柏舒心里想的却是,凉路要是看见我和你站一块儿,或许会更不快一些,你做什么非要我进去。
和不熟的人少讲话,这方法在很多时候都是通用的,特别是在面对一个状似恐怖分子的时候—柏舒内心活动。
见柏舒心不在焉的样子,苍玖眯起了眼睛,“跟我进去,把伞还你。”
柏舒想跟他理论几句,又觉和苍玖也实在没什么好沟通的,他这么讲,倒像是自己小气了,于是也不看他了,一扭头,出了伞,慢吞吞的往里踱去,引来身后苍玖一阵细密的笑。
在对待柏舒这一点上,或许凉路和苍玖都不知道,两人的方式这么出奇的一致,既然像孩子,就用孩子的方式解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