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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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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凉路颠儿着下了楼,就直接拐进了厨房。
空无一物,站在门口的人顿了一下,这是立马闪现在他脑海里的形容词。音理家的厨房那叫一个干净,冰箱那叫一个清明,本来他还期望着有什么可以垫垫肚子的,现在用想的还是几点。
只能倒了杯凉水又拐了出来,四顾了一圈觉得果然还是没什么事可做,他找个窗边的位子坐下来,正好可以看见后院那片林子,有鲜少听见的鸟叫,不大不小,遮住二分之一的天,换点别的什么想想,分散下注意力也好,比如楼上那位怎么这么久还没下来,算进他在厨房里东张西望的时间,也够挪动下楼梯了,是在生气?为什么来着。
琢磨着。刺耳的碎裂声划过耳鼓,算是给了他正解。
门是锁上的,不知道又哪根筋不对了,凉路算是难得发挥了下绅士道,说了句“我进来了哦”,一脚揣开了门。
房间的落地窗碎了,窗帘被风鼓起,呼啦呼啦的响。玻璃铺呈的轨迹后面,站着一个男人,显然就是那位不速之客,一双吊梢的眉眼,尽是笑意。
狐邑,凉路在第一秒窜进鼻子的气息后知道了来人的分类,眼睛扫了一眼站在对面的柏舒,没受伤的样子。
“你哪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凉路往前走了一步,被对方的举动阻止了。
男人的动作很快,拉过柏舒的手,几乎是把她扯到身边的,脸靠的很近,贴着女生的耳际,却是对两个人说着,“你不认识,小姐该是认识我的吧。”
柏舒的思维有些凝固,但那不代表她已经不能思考了,视线被那双绿色的瞳孔填满,嘴里呢喃,“嗯,昨天在旧街见过的。”
“呐,对吧。”看向凉路,手还抓着柏舒。
这个态度。
“你就是那个交易的人?”想也不想的问出口。
“嗯?就惦记这个了?真让人伤心。”似乎很遗憾的,男人摇了摇头。
话语间的厮磨,有时就是这么无聊,卷着外面湿润而微凉的空气,缠绕起来,这就是所谓的塑造氛围。
“你想干嘛?”这人一看就是个麻烦,即使凉路有很多要问的,那也要挑个别的时间,现在地点人物都不对,他抓着柏舒让凉路觉得有丝烦躁。
“你猜?”
绷着脸,火大是理所当然的,“我怎么知道。”
“知道那群狗要来了么?”
“什么?”
“你们被发现了,然后他们找来了,这个意思。”
狐疑,完全的不信任,凉路斜着眼看他,“我们又不认识,你未必好心过了头。”
“当然,是我告诉他们的。”我告诉他们你们在哪里的。
讲到这里,凉路只能说这人太莫名其妙了,闲着没事做,要不就是脑子有病,而他也这么说出来了,“你进水了,脑子。”
观察他人的表情,这对他来说是种享受,抬手看表,男子的神情倒是很闲适,“哪啊,我是为了见我可爱的情人。”
“那是你家的事,放了她快点滚出去。”
“我说不。”
“太无聊了!”凉路只觉得背上冷汗都流下来了,这人故意和自己过不去已经是摆明着的了,但是他实在不明白,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像小鬼一样耍性子,往常的话,自己也不会去得罪这种药贩子,那他到底为了什么要和自己纠缠,不过换个角度来想,人总是有目的的,知道这个目的,加以利用,这个凉路还是会的。他尽量放松身体,靠在门框上,双手圈在胸前,“那说说吧,你的意思。”
嘻了一声,“这么快就好了?”,男人松了紧抓着柏舒的那只手,却也不让她过去凉路那边,“我今天也比较忙,就一个小时吧,”他站在露台上,已经可以听见汽车的声音了,“范围只在后面的那片林子里,你不被抓住,我就放了她。”
交易。
“我也可以现在就把你做掉然后离开。”
“你会么?你应该更喜欢这样刺激的游戏才是。”
诡异,他们的对话难道已经久到让对方能够了解他的人格了?也确实有些时间了,久到他也听见了外面那噪杂的引擎声,阵阵摩挲在他的神经上,凉路敢打赌,来的人超过二十个。
想了一下,他冲对方摇了摇头。
“怕了?”这种情况,果然自己逃命比较重要啊。
“两个小时吧,你也来,”冷汗在看不见的地方划出一道弧度,“抓不到,就请你帮我解决他们咯。”
凉路昨天刚受过伤,那群人数量不小,眼前的男人那份自信,让人头痛,更要命的是那片林子希望它该死的大点啊,凉路都有点觉得自己是疯了,原本那人说的他都可能应付不来,还不怕死的这么折腾。
“哦?”显然是没想到凉路会这么回答,男人稍稍愣了一下,脸色恢复原样,“就这么定了。”
让柏舒躲进一边的暗柜里,凉路只是像前几刻那样拍了拍她的头便从露台跳了下去,经过男人身边,还听见他凑近耳边的呼吸,“我只数到十哦。”
嗤,一个单音,算是凉路的回答了。
黑暗而狭小的空间里听觉变得敏锐起来,柏舒躲在柜子里,听过外面凌乱的脚步声及粗鲁的撞击声,现在又重归了平静留呼吸声和秒针走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稀疏的空气让她开始犯困了,眼睛习惯了单调的色泽,一切都清晰起来,她可以从手表上萤火般的两点看到现在的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凉路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人再靠近这里。
试着推了一下前面的挡板,柏舒手脚并用着爬出了柜子,外面还是保持着刚才散乱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害怕的缘故,脚颤抖的厉害,下着楼险些腿一软就滚下去。
凉路和那人的对话她听得很清楚,所以第一反应很自然的就往后面走去。林子的入口横躺着两个人,地上有少量的血,却一看就知道没了呼吸。
不想去猜测这是不是凉路做的,无论有没有意义,早在以前白沭就说过要她习惯,习惯什么呢?这种世界的观点还是凉路这样一个人的性格,在普通人眼里看来不常规的事,这样每天都有人死去,在狐邑的世界里确实在普通不过的了,喜血又好斗的种族,像人类一样却又不那么普通。
林子是寂静的,除了雨打在叶子上的声音以外,连鸟叫都没有,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风里变成一种腐朽的甜。
往里走又陆续看见有人倒在地上,柏舒没有去探究他们到底还有没有活着,找不到凉路,焦虑在放大,和周身的冷形成了对比,电话握在手里,但是她不知道要打给谁,每个人对于他人的意义都是不同的,她不认为自己可以从哪里握到这双帮助的手。
后面的树叶有碎裂的声响,几乎是刚有这个感知,柏舒就被人捂住了嘴,很害怕,被雨水灌进了眼里,变热了流下来。
只挣扎了一下就停了,后面的人,就连呼出的气都是冷的。
“叫什么叫。”凉路放开抓着柏舒的手,看见回过身来的柏舒红通着两眼睛居然莫名的松了口气,往后倒了过去。
想要拉住凉路,无奈却被连带着拉坐到了地上,看着躺倒地上的凉路,柏舒发现自己习惯性的一簇小火苗腾的一下就上来了,照着凉路的脑门就来了一巴掌。
“觉得自己很帅是吧,这样给自己找乐子很有意思是吧,你怎么就不把我锁死在橱里算了呢…”絮絮叨叨骂了一会儿,发现凉路没反应,柏舒慌了神,伸手想去推推他却反被握住了,那感觉,冰凉冰凉的。
“我想起来了。”挪动了一下,很疲倦的样子,凉路面朝天躺看着柏舒。
“什么?”想把手抽出来,却没想到他还有那么大的劲。
“上上次问你的事儿你还没回我。”
上上次,还这么精确,她怎么有他那副好记性,说不记得又显得自己态度不端正,柏舒有些为难了。
“我说,呐,和我交往吧。”
突如其来的寂静。
柏舒,虽然那次听到的时候,内心活动很是激烈,但是白琳出现以后,自己也就很自然的把这句话理解为凉路一种自我欺骗的行为,或者就是借助外界的一种逃避行为,讲白了就是随口乱说的。
想了想,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捂男人的眼睛,“你又大白天做梦了。”
“不相信么?”右手抬起来和她的一起盖住自己的眼睛,“就信一次吧。”
信我心里有你。
虽然看不见凉路的眼睛,可在柏舒觉得他现在却是副脆弱的样子,不用表情不用肢体动作,柔软的嵌进了她心里,又停顿了一会儿,于是她说“好”。
听见回答的人嗤嗤笑了起来,等笑够了,凉路站了起来,又把柏舒也拉起来,往外走,那只手始终没有放开过。
沿着柏舒刚才走进来的路,那些躺在地上的人,凉路当然也一个不差的看见了,即使柏舒一句话没说,他还是回过头小声解释,“不是我杀的。”
听到话的人没什么反映,凉路把头偏向一边去望远处泛红的叶,紧了紧的是手里的温暖。
我不过是想有个会来寻我的人。
“啊。”
“怎么?”
“没什么。”那个绿眼睛的家伙到最后也没说自己是谁,嗯,算了,反正以后应该还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