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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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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马车通过一扇隐秘的后门穿进宰相府。
阮玉走下了马车,她微微抬头,只见李文正站在一棵梨花树下,似乎正在等着她。
“李大人,没想到我们的缘分这样深,还没几个时辰,便又走到一起了。”阮玉轻笑,姿态优雅,像个大家闺秀。
“世人皆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今夜和阮姑娘一见如故,便是连夜遣人讲你带来了。”
李文政眉眼带笑,一副含情脉脉的模样,看起来和那些风流的世家公子哥并无不同。
“呵呵。”阮玉掩面轻笑。
对于这些甜言蜜语,她早已听惯了去。
她想到李文政给她的那一瓶药,想必一切应该和那个有关了。传闻这个宰相克妻、身患恶疾,如今这风花雪月的模样,倒像是一场戏。不知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人前人后,有几副面孔呢。
“大人这的梨花树很是漂亮。”
她伸出手,接下飘落的白色花瓣,感叹道。
这花瓣亦像她注定凋零的命运。
李文政的心里微微刺痛,却仍旧面不改色。这阮玉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一上来便能戳中他的痛处。这后院的梨花都是以人血滋养的,自然是不同的。
“我这里的花,自然不能被外面的比了去。”
“你随我来吧。”
“是,大人。”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李文政难得给她介绍府里的情况。宰相府虽大,家丁仆人却少得很,整个府邸都冷冷清清的,好似只有李文政一人。
末了,他们在一处雅致的别院前停下。
“从今往后,你便住在这吧。”李文政指着这处别院说道。
院子不大,装横雅致,看上去倒是气派。
阮玉远远看去,很是满意,她本就没抱多少期待,如今李文政能给她的待遇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她暂且只是一个无名无姓、被人豢养的伶人。
“大人,我有个小小的请求。”阮玉抬眸看向李文政,泪眼婆娑,一副寄人篱下之态。
“但说无妨。”
“可否让我将梨儿带来。”
“她自小与我生活在一起,现在留她一个人在暗香阁,我总是放心不下的。”
梨儿自然是她在暗香阁使唤的那个小丫头。
李文政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阮玉口中的“梨儿”是谁。
末了,他说道:“等天亮了,我会遣人把她带来。”
阮玉一怔,心里头有些发酸,这李文政如何能事事依她呢?如果段朝歌是事事命令她,掌控她的人;那李文政便是那个宠幸她的人。
只是这恩宠背后究竟有些什么呢?
“时辰不早了,姑娘先去歇息吧,明日你便能见到梨儿。”
说完李文政便离开了。
阮玉推开别院的大门,一股木头的清香扑面而来,四周都是漆黑的,又暂时没有可以使唤的人,阮玉只得自个摸索着走进了卧房。
床已经铺好,阮玉摸向那被子,是上好的丝绒做的,绵滑柔软,一定很舒服。一切都像是为她准备好的。
她卧上床,也不再多思考,沉沉地睡去了。
天将达旦,睡在美人榻上的段朝歌睁开了眼睛,只是怀中空空,不见娇影。
“阮玉?”
他焦躁起来,心头浮上一种不好的预感,阮玉素来嗜睡,醒的都比他晚。
他顺手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用力地推开房门,低头一看,只见一个美人低垂着眉眼,跪坐在门前。
“大人,阮姐姐昨夜里被人赎走了。”
美人按照刘妈妈的吩咐对着段朝歌说道。她昨夜一直跪在这里等段朝歌醒来,早已四肢僵硬,身体发软。
“混账东西!”
只听“啪”地一声清响,段朝歌直接把眼前的这个美人掀翻了过去。美人捂着脸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门板,脑子嗡嗡。而段朝歌已经匆匆走下了楼。
“刘妈妈!刘妈妈!”
段朝歌愤怒地喊道。
“哎呦,段公子,您可算是醒了。”刘妈妈一惊,连忙应道。
“阮玉呢?”
刘妈妈看着段朝歌这番气急败坏的模样,想来他已经知道了阮玉被赎走的事。
段朝歌是他们暗香阁的贵客,可是和那位比起来,无论是地位还是名声,终究是差了些。
商贾世家,着实是可惜了。
能少得罪便少得罪些吧。
“玉儿见公子您睡得香甜,不忍心打扰您,才让她的好姐妹等公子您醒了,再给您打声招呼的。”
“公子您息息怒,暗香阁向来有暗香阁的规矩,对谁都是一样的。”
刘妈妈软言软语地在段朝歌的耳边劝慰道。
“那是谁赎了他。”段朝歌握紧了拳头,声音冷冽,眼里似能喷出火来。
“是……”刘妈妈等着段朝歌的脸色渐渐平和了些,才附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宰相大人。”
这已经是她破格能说得最多的了,希望段朝歌不要太不识好歹。
“哼!”
段朝歌冷哼一声,斜睥了刘妈妈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暗香阁。
那冰冷地眼神让刘妈妈如处腊月寒冬,如临生死之境。
这段朝歌不是个纨绔的小公子么,怎么会有这种要杀人的眼神?这可吓得刘妈妈接连喘了几个气才缓过来。
李文政……李文政……
段朝歌在清晨的薄光中眯起眼睛,他缓缓地勾起嘴角,看着街边的小贩支棱起铺子,吆喝着卖早点。
“老板,你这的汤包怎么卖啊?”
他晃着折扇,笑眯眯地问道。
“一文钱一个,一文钱一个啊。”老板边忙活边吆喝道。
“给。”
说着,段朝歌掏出一锭银子来。
那老板立马瞪大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直直地栽倒了下去。
段朝歌吓得闪到了一旁,没过一会,就有人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出人命了!”
他满意地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扬长而去,任那透明的丝线融化在空气里。
段府很俗气也很气派,整个府邸充斥着暴发户的气息,所有的装饰品都是用黄金做的,就连那些仆人丫鬟身上的衣服都绣着金丝。
“孽障!终于回来了!”
段费听到丫鬟仆人们的哄闹声,便走到段朝歌的面前。
段朝歌并未生气,而是甜甜地叫了声“爹”,看起来像是个孝顺的儿子。
“你最好收敛点!别跟你哥一个鬼样子!”
段费冷哼一声,仍旧不依不饶地指着段朝歌骂道。
“爹你放心,孩儿可比我那个哥哥有分寸多了,玩个女人都玩不明白,做什么男人呢?”
段费听到段朝歌嘴里的话,眉头又是一皱,这话好似哪里对了,又好似哪里不对。段朝歌的才华远在段九歌之上,不过一张狗嘴吐不出象牙,说出来的话,向来毫无水平可言。
“再过几个月就要大考,老实点,回去学习,别浪费你爹砸了那么多钱!
“是是是。”
段朝歌积极地回应着,一溜烟儿跑回了自己的书房,看得段费很是受用。
段朝歌坐在书桌前,书桌上什么史书、文书、算术书……应有尽有,都是段朝歌尽数看过记过的。看着这些书目,段朝歌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嗤笑一声。
段家的野心很大,想要去朝廷做官。
这样的梦不是做了一年两年,而是几代。
商人在大央国的地位低下,所有的商人子弟都不允许参加选拔考试,不允许做官,违者满门抄斩。
但是想要生意做大发了,还得是当官,这是一条没有选择的路。
终于,段家等来了如今的盛世,等来了李文政一手遮天的时期。
他们成功地贿赂了李文政。
段朝歌将有机会参加今年的选拔考试,段家的翻身之日也是指日可待。
段家的长子已经被驱逐出段家,那么这所有的一切都将由段朝歌承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