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今夜,天气明朗,月亮可爱,是个好夜。
暗香阁里的人比平常多打了十二分的精神,尤其是那些女人们,个个使出浑身解数,打扮地花枝招展。
一时间,整个酒楼里百花齐放,引得无数路人围观。
阮玉侧卧在塌上,双目直视着窗外,只见一辆华贵的马车穿过一排排明亮的灯笼,从远处驶来。它的装横低调复古,却引得路边的百姓纷纷侧目。
只因那车里坐着一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他素来有不近女色的名头,如今却奔着暗香阁这样的烟花之地来了。
一时间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阮玉嗤笑,悠悠闭上眼,只竖起耳朵听。
没过一会,整个暗香阁就跟炸开了锅似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啊!他来了!他来了!”
“哎呦,大人,里边请、里边请~”
“大人~看看我呗~”
......
阮玉听着,花瓣般的唇瓣忍不住浮上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个人来了。
咯吱——
厢房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空隙。
“阮姐姐,宰相大人已经在楼下了。”一个小女孩从门框里探出头,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悄咪咪地说道。
“梨儿,我知道了。”
阮玉睁开她那双猫儿般的鸳鸯眼,对着小姑娘眨了眨。
梨儿的脸上迅速窜上一抹绯红,语气也变得慌慌张张,“嗯、嗯,那我先走了。”
说罢,逃也似地离开了。
“呵呵。” 阮玉轻笑,声音温柔动听,她的梨儿还是容易害羞。
那个人要来了......
三天前,他为了今夜见她,可是送来了一盒金子呢。
她阮玉不爱别的,就是爱这些金灿灿的东西。
她一定会好好地服侍他,服侍到他满意为止。
她眯眼想着,点起一炉香。点完香,她又拿起一把扇子,轻轻摇了起来。
门,终于被打开了。
“大人~里边请~”
阮玉抬眸,看向那门,一个男人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阮玉打量起他,微微诧异。
这个人竟然长得那样好看。
他有一双桃花眼,挺翘的鼻子,薄唇,嘴角始终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他的气质内敛,温和中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和一抹威严。
阮玉的心漏了两拍,与她所料想的不同,这位宰相年轻英俊,温文尔雅,是她喜欢的。
一种久违的,春心萌动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
但是很快,她便用理智把这份不切实际的感觉压下心头。
她是花魁,身段和名声是为了挡住“外面”的人,对于“里面”的人,只要足够有钱或者权,她一向来者不拒。
她不是处在豆蔻年华的纯洁少女,“情”字于她,是不可言说之物。
她敛了心神,把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工作上。
“大人可算是来了。”
她用扇子掩着下半张脸,语气里带着三分幽怨、七分勾引。
她向李文政抛了个媚眼,细长的睫毛微微煽动。她的眼睛很特别,一只是蓝色的,另一只是黄色的,妖冶而魅惑。
李文政对上阮玉的鸳鸯眼,心中划过一丝异样。这样一双特别的眼睛,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他想到那封信,心中的疑虑更深。
他正在思索,却嗅到一股醉人的香气,他轻吸一口,忍不住挑眉,嘴角也跟着弯起,看起来有些不怀好意。
这香可不是一般的香,它的名字叫做美人香,通常是皇宫里的嫔妃调情用的,若是闻多了,可以让人浑身发热,骨头酥软,醉卧美人乡。
此香千金难求,购买渠道也十分隐秘,鲜少有人知道。
阮玉区区一个花魁,怎么能得到这个东西?
这一下子让李文政提起了几分兴趣。
“你这里的香味很是特别。”
李文政似笑非笑地看着阮玉说道。
阮玉“咯咯”轻笑,对于李文政的试探,没有露出半分惊讶。
事实上,她很开心。
这些年来,李文政是第一个闻出这香的人。
她的眼光果然没有错,她的心也不是没来由地慌乱的。
这个人是陌生的、是新鲜的,让她想多接近一些。
一切都像是老天在作祟。
“我这里的香都是美人香。”
“美人香美人香,倒在美人怀里的香。”
说着,她放下掩面的扇子,露出真容。那脸宛若玉雕的一般,完美无瑕,动人心魄。眉毛弯曲细长,异瞳魅惑天成,鼻子小巧精致,双唇性感丰满,肌肤吹弹可破。
就连阅人无数的李文政也忍不住为之惊叹,怦然心动。
这世上真的有女人能美到如此地步吗?
李文政一边听着她绘声绘色地聊美人香,一边看着她纤细的手渐渐搭上他的腰带,眼里浮上了点点笑意。
美人是美人,可他来寻她,别有目的。
他的双掌覆上那双纤细的手,将它握住,从自己的腰间拿开。
“人生漫漫,不只是一场风花雪月。”
他看着阮玉眸中的错愕,笑容里更添了几分戏谑。
阮玉也反应了过来,抽回手,面上浮起一丝委屈。她这一委屈,整个人便娇了起来。
这李文政一掷千金,竟不是来享那云雨之事吗?
“香是好香,留给需要的人吧。”
他又语气温和地提醒道。
阮玉轻轻“嗯”了一声,走向了香炉。她背对着李文政,眼神变得些许迷茫,机械地把香灭了。
需要这香的人,其实只有她自己罢了。李文政闻地出其一,却闻不出其二。
她的美人香可不是宫里妃嫔里用的调情香,这香燃尽了,余香会在空气里慢慢变成毒药。
她转过身,又变得活灵活现起来。
“那大人,想让我做些什么呢?”
李文政不语,只是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轻轻地搁在桌子上。
阮玉把瓷瓶拿起,垂下眸子,悠悠地说:“原来只是试药啊。”
让小倌试药,在大央国是常有的事。她们身份低贱,死了也没人管。
阮玉微微摩挲着瓶身,原来,那箱金子是用来买她的命吗?
她拔开瓶口的塞子,将里面的东西吞了下去。
李文政目不转睛地看着阮玉,等待药效发作。
很快,他看着她一只手撑着桌角,眉头皱成一团,她咬着殷红唇瓣,硬是忍着没有发出一点痛苦的声音。
不久,一滴血液从她的嘴角里溢出来。
李文政拿起瓷品,把那血液接住,又在阮玉嘴里塞了粒药丸。
阮玉渐渐恢复过来,脸色苍白。脸上仍旧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李文政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开口道:“感觉如何?”
阮玉笑了笑,语气放松,“还好还好,多谢李大人。”
谢谢这瓶子里装的不是毒药。
想到方才那一番痛不欲生的感觉,阮玉只觉得心有余悸。她瞥向香炉,在心里默默叹息。
原来死亡,并不能伪装成幸福的事。
“今日之事,莫要伸张。”
李文政贴着阮玉的耳朵,手摩挲着她细软的发丝,声音微小地说。
阮玉只觉得有一只毒蛇附在她的耳边吐着蛇信。
“大人放心好了。”
她巧笑嫣然,一口答应。除非她现在就不想活了,否则,她是不会说出去的。
李文政满意地抚了抚阮玉细腻的脸颊,说道:“美人,当爱惜自己。”说罢,离开了厢房。
听到这话,阮玉的心被触动了,她呆呆地望着李文政的背影,目送着他离开。她好似做了一场梦,梦里她生了又死,死了又生。
李文政前脚刚出去,另外一个人又踱着悠闲的步子朝这厢房走了过来。
两个人擦肩而过,青年像是没看到这位宰相一般,径直而过。而李文政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也大步而去。
此时,厢房内的阮玉正闭眼握着茶盏,听那门声一开一合,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玉儿,我念你念得紧那。”
她的恩客,段朝歌来了。
段朝歌是茉郁城里出了名的纨绔,祖上都是商人,家财万贯,富可敌国。
他手执折扇,身穿绿色长衫,脚踏黑色长靴,看起来风流倜傥,潇洒无边。
可这样一个人物,说出来的话却是粗鄙不已。
“这李文政真不是个东西,敢占着我家玉儿那么久。”
阮玉轻笑,听着段朝歌像个孩子一样抱怨。
她饮下一口茶,附和道:“不过是个宰相罢了。”话里间,全然不把那人放在眼里。
随即,她站起身来,拉上厢房里的帘子,把外头的阳光都挡了去。
“恩公,今日想玩些什么呢?”
她边问边解开自己的衣带,动作轻佻地脱掉自己的外衣,只露出里面轻薄的内衫,火辣的身材若隐若现,活脱脱的一只狐狸精。
“不急,不急。”段朝歌摇着扇子,瞥了眼李文政用过的茶盏。
阮玉失笑,款款走到木墙旁,有节奏韵律地敲了敲。
没过多久,梨儿走了进来,问道:“阮姐姐,怎么了?”
当她瞧见阮玉那性感的模样,耳根子立马红了,捂住小脸,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看几眼。
“梨儿,替我把这些茶盏收走。”
阮玉指着桌上茶盏说道。
“啊?”梨儿的小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个茶盏不是刚换过吗?阮姐姐还说她很喜欢呢。
“快来。”
阮玉柔声催道。
“好。”
梨儿走到桌子旁,这才注意到一直默不作声的段朝歌,不由地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段、段公子,你也在啊,失礼了。”
段朝歌笑眯眯得摇着折扇,并未答话。
等到梨儿把那茶盏收拾走了,他在桌上放下一锭金子,说:“下次买套好的茶具来。”
“好的,公子。”阮玉的眼里尽是笑意。
“这才是我的好乖乖。”段朝歌揽住阮玉的柳腰,深情地对上她的鸳鸯眸。那眸子像是琉璃做的,深深地吸引着他,要把他的灵魂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