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凌格【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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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九年七月
枝棠疗养院，逢正午。
“麻烦你了师傅！”
少年“砰”的一声关上车门，笑着对着半开的车窗和司机道谢。
他笑着走进疗养院，中途抹了好几把汗，这天实在太热了，烤的人身上发软。
银杏树伸出劲节的枝丫，树上蝉鸣不止，颇有几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意味。发烫的水泥墙在阳光的照射下愈发惨白，流浪狗也只躺在少有的阳阴凉处，吐出舌头散热。
迎面走来的人热情地向他打招呼：“小商弟弟又来看外婆了一一哟！还买了一束花呐！嗯～不错！”
“嗯！姐姐好，嘿嘿嘿…”少年露出单纯的笑容，没有一丝防设。
女人穿着纯白的大褂也朝他笑，她的身份显然是个医生。
“我先去忙了。”
“好！”少年回答的干脆。
他穿着牛仔短裤和白衬衫，这样简单的穿搭竟让他多出几分干净和简洁。
他五官比例极好，像是艺术家手中的精品雕像，鼻子又长又挺，看起来十分俊朗，笑起来更是如沐春风，极具东方美感，正是五官长开的时候，这是少年和男人身份的转换。
他手捧着花推开房间门。
茉莉花气香味淡，外婆最是喜欢。
洁白无瑕的花苞也在绿叶的映衬下显得亭亭玉立，仿佛在替少年诉说着心中的欢喜。
“哎呦！！乖乖，你怎么来了？！”
外婆惊呼道，下床去贴如让人疼的大孙子。
“我还不能来看你吗？想你了呗！我谁都不想，就最想外婆您了。”
商裴一把花插在窗台的花瓶里。
“这可是你喜欢的花，怎么样？漂亮吧？”少年不住地询问，像有什么奖励在等着他。
“嗯，还真是嘴甜，也香！哎呦！又长高了。”
外婆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配上电视里的抗日神剧鬼子被枪击的画面，很有喜感。
“现在天这么热，你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在家呆着多舒服。”她拿过空调遥控器开了空调。
“外婆！你别开，医生都说了，你不能扇，你要在这关头着凉那可怎么办。”商裴一制止她。
“怎么办～那能怎么办？凉拌炒鸡蛋。”
此刻，对着他笑脸盈盈的老人，一脸的无所谓。
她病重时，就连夏天都得穿着棉衣，怎么会热？这唯一的原因就只是怕他热。
商裴一不点破。
“我盖被子就行了。”
“你来养老院有没有觉得很熟悉？”外婆问他。
商裴一每次来疗养院，都会觉得外婆在引导他，引导他想让他想起些什么。
“什么啊，我不知道。”
他只知道养老院的医生姐姐和她很亲，好像很多年前就认识了，疗养院里的流浪狗很怕人，反倒是和他很亲近，后院的秋千看着很眼熟。
外婆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继而转移话题。
“开学就念高中了吧，准备上哪所高中？中考成绩出来了吧？你考的怎么样。”
“还行吧。”
毕竟他是中考状元嘛，780的总分，他考了754，除了语文和英语其他科目都是满分。
从中考分数查出来的那天起，打电话要他的学校就不在少数。
“外婆，我不想读书了。”商裴一深思熟虑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不想读书，那你想干什么？”她质问孙子。
“我想赚钱照顾你，我一直都想这样想。”
他不想倚靠她，他都那么大了，却还要让他生病的外婆来给自己生活费学杂费，另外还要支付她自己的那份疗养费医药费。
他不想被他保护。
他想保护外婆。
“我不差钱，我就想养你，现在不上学，你能不能对得起以前日日夜夜和书本奋斗的自己，将来生活不如意的时候，你能不能面对现在优秀的自己，你能不能对得起你外公那辈军人牺牲，为你们创造的新时代大环境？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外婆的话像一根一根钉子，一锤子下去，都被狠狠的钉在了他的心上，尤其是最后一条。
“我知道了外婆，我会好好读书的。”
商裴一忍不住去看着外婆的模样，再一次说道：“对不起外婆，我不应该那样说的，我会听你话，好好读书。”
“对不起，我失态了，我也错了，外婆给你道歉，我只是太着急了。”外婆极力解释。
“没关系，我都知道。”
商裴一舌根子都要翻烂了，也只说了这一句话，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虽然但是…他还是想赚钱养家。
“别操这些心，放手去做，外婆永远是你的后背。”
商裴一初三那年的想法，他到了高中也没改变过。他变着法的赚钱：打寒暑假工，卖笔记，去竞赛拿奖金，甚至拼了命的学习拿学校最大的那份奖学金。
那段时间他满脑子都是钱，他想摆脱商河涂给他营造的环境，他想逃离。
高一，他已经凭自己的实力有稳定的收入了，这份工作是他同桌给他介绍的，但且没有持续多久。
那天他依旧特别卖力地写着笔记，想拿去卖。
同桌问他：“你不是一直想赚钱来着吗？我有个活，你干不干？”
商裴一瞥了他一眼，挑眉：“嗯，我说提前说好，脏活我不干，违法乱纪的，我不干。”
反正对他自己有影响，或者对别人有影响的事情他都不干。
“我都还没说呢，我吧，有个龙凤胎姐姐。她身体不太好，长期不去学校，最近也升高中，她觉得数学学起来特别吃力，所以想找个家教。我这个姐姐吧，人漂亮又乖，还懂事，不会麻烦你太多的，你就每天抽点时间就行，每天这个数。”
同桌竖了两根手指头出来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每天20？”这也太少了一点吧？
“200！20？瞧你那样，我像是那么抠搜的人吗？”
他和姐姐住在爷爷奶奶家，父母长期不在家，面对孙女的请求，老年人什么也不懂，只能提供一些资金，让他解决，给了他很多钱，让他找个好点的。
于是他找商裴一。
其实他自己也是有私心的，他想着商裴一成绩那么好，又想赚钱，而他又想私吞一点钱，不正好一举两得吗？
“可以，每天下的晚自习后一个小时，我会去帮她补课，你要是嫌时间短的话，我周末就多补会儿。”
商裴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他当时没有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也没有觉得自己欠考虑，只是听到有钱便答应了下来。即使同桌让自己骗他姐姐爷爷奶奶说自己是大学生，即使他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都要把校服脱下来。
他当时真的是昏了头，才会把这件事情答应下来。
他和商河涂白忆打过招呼，说自己想在10:30下课后多在教室留一会儿，学习。
听到这话，两人没意见。
白忆依旧是每天做好晚饭，等他晚归，不曾有过怨言。
晚上下了晚自习，他去厕所换了衣服，便随凌间回家了。
他刚进大门，爷爷奶奶就出来迎接他，这让商裴一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即使他们这样热情，但商裴一还是会在辅导间隙，听到了他们的抱怨。
说他每天来的太晚，孙女的身体会吃不消。
俩人想着先试几天，如果不合适，那就把他换掉，结果的结果就是孙女很满意。
凌间先是敲了敲门，得到房间主人的同意后，才推门进了姐姐的房间。
“姐，这就是我找的家教，他特别厉害，成绩特别好，以后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哦。”
“你好。”商裴一笑着朝坐在床上的女生打招呼。
女孩很好看，但很瘦，看起来就是体弱多病的样子，是个病美人，但她身处的房间环境又可以看出家人对她是极其的呵护。
女孩看到商裴一有些移不开眼。
她从小就漂亮，就算身体不好不去学校，但去一次也会足够让学校的男生疯狂，追她的人不少，但她从来没有瞧上过他们。
今天这个，她就非常瞧得上。
他长的太帅了，五官优越到不像话，都让她看痴了。
回过神来以后，她晃了晃脑袋，红着脸说：“你好，我叫凌格，以后请多多关照。”
商裴一对她一笑，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吧。”
“姐，我先走了，你们俩继续。”
凌间偷着笑走出房门，他姐苍白的脸上竟是多了些红色。
她他妈的脸红了，实在是太牛逼了！
他喜滋滋地回了房间，不太能想到会发生什么大事，没有想到自己的计谋，很快都就会被他这个病秧子姐姐识破，也根本没有想过他这样的选择会毁了姐姐的一生。
商裴一和凌格一起坐在书桌前。
桌上全是凌格的东西，商裴一的书包和衣服都在楼下的自行车里，毕竟他还是要营造一种大学生身份的氛围。
商裴一认真地为她讲解，声音温柔如水。
那一刻，凌格仿佛觉得，这个男孩好像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没忍住开口搭话：“哥哥。”
商裴一听到这个称呼，有些不太习惯。
“你叫我老师就好。”
“不能叫你哥哥吗？可是你比我大诶。”她着他的眼睛看。
“你想叫就叫吧。”
“哥哥你上的是哪所大学？”
商裴一个子很高，长的也比同龄人更加成熟一些，看上去确实像一个比较青涩的大学生。
商裴一已读乱回。
在脑子里直接就是上演一个乱码文学：
你有这么高速运转的机械进入中国，记住我给出的原理。
小的时候就是研发人研发这个东西的原理是明间政权管政。
你不你不警察吗？黄龙江一派全都带蓝牙。
在阴间那个化名是我小舅！
“哥哥？”凌间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上枝棠大学。”
“真的吗？我一直想上这所大学，如果我考上了就可以经常和你见面了。”凌格高兴的说，“是吗？”
“嗯。”
他不清楚凌格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哥哥，你大几了？”
“大二。”
“哥哥，你的手真好看。”
“谢谢。”
商裴一辅导她的时候发现，她的基础相当的好，便忍不住发问：“你刚上高一，中考成绩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考了七百二十多分。”
商裴一被她的分数惊到了。
其实他在没来她家之前，以为她是个学习差到不行的学渣，结果，她和自己差不多。
“我身体差，自己在家学，很少去学校。”她遗憾地说着，“我也想和其他学生一样。”
“嗯。”商裴一不多做回答，
“哥哥，你名字怎么写，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商裴一在草稿纸上写下三个大字：
_商裴一_
他边写边读，嗓音很好听，字也很好看。
“哥哥，你字写的真好看，名字也好听。”
她落笔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_凌格_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名字的第二个字，商裴一就把凌间的第二个字和这个字联系到一起。
他想到了一本书，是太宰治所著的《人间失格》。
“很好听的名字。”
听到这话，女孩又露出了甜甜的微笑，她这一晚上的笑容比以往过去几年笑的都多。
她觉得她的春天来了。
她似乎是对身旁的这个男孩一见钟情了。
咳嗽声响起，女孩的身体止不住的摇晃，纸一般单薄的后背发着抖。
商裴一觉得她好像下一秒就会碎掉一样，见她这样，忍不住热心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想让她缓解一下。
门被打开，奶奶推门进来，手里端了水杯，脸上很是焦急。
凌格吃了点药，感觉自己好多了。
她看向商裴一：“看吧，我就是这样，怎么可能去得了学校，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学校不是必须要去的，但身体一定是最重要的。”
补课时间结束，商裴一就要走了。
“明天见！”凌格说。
这证明他被认可了？商裴一挑眉：“嗯，明天见。”
凌格没有期待过明天。
她的病预示着她始终不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她也不知道哪天会发生了什么意外，自己就死了。所以她做事情很极端，想要什么就必须要得到手，喜欢及时行乐，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她还不如早点脱身。
可现在，她希望自己不要死。
商裴一走后，她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回想着他手掌的温度，一遍又一遍地翻看他打的草稿。
遒劲有力的字体映入他的脑海，一行小字赫然映入眼帘，是商裴一写的，他是什么时候写的？她都没有注意到。
他引用了《人间失格》这本书里的一句话。
“你可能会不高兴吧，就算你不高兴，也请一定要忍耐。”
她失神地寻找这句话的出处。
《人间失格》
她并不知道这只是商裴一随手写下的一句话，他并没有多余的意思，她以为的永远都只是她以为的。
从那晚开始，凌格对商裴一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后来两人的关系变好了一些，当然了，这些都是凌格主动的结果，他俩在一起吃饭，听音乐，压马路，泡图书馆。
最近好像都在往好的那个方向去发展。
纸终究包不住火。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凌格突然收到了之前初中好友的一条信息。
她这个朋友学校出了名的八卦精，认识各个学校的帅哥。
蜡笔：【格格，你们学校这个帅哥也太帅了吧？】
紧接着她发来一张照片，这角度显然是偷拍的。
是商裴一…
她慌了神。
格子：【什么？枝棠一中的吗？】
蜡笔：【是呀！他现在是你们学校的校草！】
他是她还特地用电话交流，了解了事情。
商裴一根本就不是什么枝棠大学的高二生，更不是什么哥哥。
她突然就猜测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凌间！是她那个不着调的弟弟！
他为了一己之私而编造的谎言，骗了他们一大家子。
那她算什么？她，还有爷爷奶奶都被蒙在鼓里，都被骗了。
商裴一些话也全是假的，他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糊弄自己，随便瞎编的而且。
自己的真心怎么办？他大哭了一场，脑子里乱七八糟又和凌间大吵一架。她大声叫喊：“你骗我！！你骗爷爷奶奶！”
凌间被骂的有些害怕，他没想到姐姐会发现这件事情，万一他和爷爷奶奶告状怎么办？
他还是强装镇定的说：“那你不是很喜欢他吗？继续就好了，假装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他就回了房间。
凌格也回了房间，她让自己冷静下来，要怎么才能把这件事情解决好，怎么才能让自己获得最大的利益。
她是不可能把这件事情告诉爷爷奶奶的，老人家会被气死的，而且她不敢说。凌间知道自己喜欢商裴一，说不准她会因为告状激怒了他，他一气之下把事情说了出去，这样她也没有脸面。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她可以大胆的追求他，之前怕商裴一觉得她小，现在正好，两个人同龄。
晚上商裴一照常来帮她补课，两人还是和平常一样。
只是凌格突然和他说：“哥哥，我打算明天去上学了，我去我弟弟那个班，正好可以让他照顾照顾我。”
商裴一心里很慌，他和凌间一个班，那意味着这件事情装不下去了，还有可能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之前他没有想过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可以装的好，他觉得不会被发现，事实证明，他装不下去了。
商裴一的脑子飞速运转，他当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那你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可能吧。”凌格没什么表情。
“你没有其他想和我说的话了吗？”
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希望商裴一可以自己承认。
“没有。”
他并没有承认。
商裴一心想：那就让她自己知道。
第二天上语文课的时候，班主任突然领进来一个女孩，普通的校服也被她穿的那么好看。
班主任向大家介绍她：“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以后就是我们这个大家庭里面的一员了，大家要和她好好相处。”
女孩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凌格，“凌”是凌霄花的“凌”，“格”是格局的“格”，以后请多多关照。”
语毕她深深鞠了一躬。
商裴一感觉身体都僵了，她刚才说话的时候分明是盯着自己看的，仿佛她知道他会坐在那。
下课后凌格直接坐在凌间的座位上，看着商裴一没有说话。
“有什么事吗？”商裴一先发制人。
“你不是大学生吗？怎么坐在这儿？”凌格脸上有些气愤。
他有什么资格问她有什么事？
“对不起，我这个月的工资不要了，另外，我也不会再去你家了，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商裴一神情诚恳地说。
凌格是个很聪明的女孩，但两人相处了这么久，商裴一知道她是一个做事非常偏激的人，甚至认死理，非常固执。
看她这副样子，分明是早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这样的性格没有当着自己的面揭开，真是收敛了。
“没关系，那我们以后就是同学了。”凌格说着便走了。
她刚来学校就成了一中的校花，是大家口中的清冷女神。
她每天都找商裴一，一个校花，一个校草，大家都觉得他们俩特别般配。
又是一个晚自习放学，凌格背着书包，跟着商裴一出门。
“我们两家顺路，一起走吧。”
“不了。”
谢风晚站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那我就说出去。”
商裴一止住了脚步。
没办法，谁让他被人抓住了自己的把柄。
路上凌格像往常一样去聊天，仿佛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以后不上晚自习了，上白天的课所以你还是照往常一样来我家补课吧。”
“不必了。”
商裴一直接挑明：“我不是大学生，所以我们俩没关系了，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那以后不要这样了。”
“我偏不！”凌格叫道，随后便换了方向。
商裴一没有跟着他，直接回了家。
后来商裴一处处避着她，他不想和她有任何的接触。
可凌格偏偏要缠着他。
他打球她送水，商裴一不接。
她夸他字好看，商裴一的字便奇丑无比。
大课间，班里没有任何人，凌格犯了老毛病，突然咳嗽起来，听的叫人害怕。
她让商裴一帮帮她，商裴一看了一眼教室，没有其他人，只能他来了，况且这是条人命。
他给他接了杯水，让她吃药，他非但没有好转，还越来越严重，到最后凌格甚至都已经坐不住，直往地上倒。
看到她这个样子，商裴一直接背起她往医务室里面跑。
“咳咳咳咳咳！！！你为什么关心我？咳咳咳！！”凌格问他。
“不管你就死了。”
“我死了…咳咳咳！！不是正…咳！正好吗？没人缠着你了！”
“嗯”商裴一胡乱答应。
第二天所有人都在传自己和她谈恋爱了，说的相当逼真，自己听了都一愣。
为爱送医务室？商裴一觉得讽刺。
从这时候起，凌格更加拼命地缠他，明确表明自己喜欢他，要追他。
商裴一也明确表示：“我不喜欢你，请你以后别这样了。”
考试前一天两人又因为这件事吵了一架。
第二天，凌格很快就做完了试卷，坐着发呆，想着商裴一的事情，他向老师打了报告，说她想上厕所，其实是去找商裴一了。
她在最后一个考场，因为刚来，前几次考试都没能参加，所以她的号排在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号，商裴一则是在一考场。
他骗监考老师说班主任找商裴一。
商裴一被他骗出去后非常生气：“我不懂你在做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做？”
说着商裴一就要走。
“别走！！昨天的事。”凌格拉着他轻声说，“不想把事情闹大，就跟我走。”
他带着商裴一进了女厕所，因为那里有隔间，就算有人来，也不会尴尬的。
“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
“凭什么？！”她长的很好看。
她气急了，做势就吻上了商裴一的唇。
商裴一瞪大了双眼，推开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朝着她大吼：“你有病吧，你知道自爱吗？”
他心里又是羞耻又是厌恶。
隔间“吱”一声被打开。
年级主任和班主任站在门口，商裴一脑子嗡嗡做响。
刚刚门没关紧，留了一条缝，画面被他二人看的一清二楚。
监考老师向上级汇报学生情况，意外情况竟然发生，一号学生根本没有老师找。
班主任满学校地找商裴一和凌格。
早恋现象可以有，学校可以接受，但像今天的这种行为，是极其恶劣，极其破坏校纪校风的。
后来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凌格一人受了处分。
商裴一始终觉得，这其实和他没什么关系，自己也没有做过任何让她误会的事，他很多次都拒绝过，事情闹成今天这样，都是凌格自己的选择。
商裴一没有诋毁过她，相反，他还帮她说过话。
但是没用，他一张嘴说不过几百张嘴，在学校里，流言蜚语传的比什么都快。
那晚，风很轻。
凌格手里捧本书，书上有字：人间失格。
她想，她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也许商裴一说她不自爱是对的，她确实没有爱过自己，但她只是喜欢他罢了，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她不想活了。
她自/杀了，她坐在栏杆上，腿在空中晃啊晃啊晃。
他看着商裴一为自己着急，他说：“凌格！！你别犯傻！！你别想不开！快下来！只要你下来了我什么事情都答应你！！我求你了！！”
他甚至看着商裴一跪在地上朝自己磕头，连额头都冒出了青筋。
“我求你了！！快点下来吧！！！”
“来不及了！商裴一我求你了！别逼我！”她哭着说。
“姐！！！都是我错了！！！你下来！！！”凌间也跪在地上。
这就够了，如果有下辈子，她不想再遇见商裴一了。
她纵身跳下去。
还好她先落在教学楼下的那棵树上，让她有缓冲，不至于让她死。
只是，她永远的失去了双腿。
凌间被老师蒙住了眼睛，他并没有看到姐姐跳下去的过程。
商裴一不仅目睹到了全过程，还听到了声音，是人体落地的声音。
有人帮凌间捂眼睛，谁帮他捂眼睛呢？
商裴一两腿发软，没有站起来，用着极快的速度爬过去，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女孩
她躺在地上，地上流了一滩的血。
她好像已经死了！！！
商裴一呼吸急促，有了应激反应。
“呕！！！”他满脸通红，吐了一地。
这是生理上的反应，这是害怕恐惧到极致的恶心，他只觉得天昏地暗，随后便栽倒在地上。
他眼睛睁的很大，可眼泪却还是一滴一滴往下落。
“呜呜呜…”
开始他小声呜咽，最后他整个人都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叫。
如果他当初没有答应，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他该死！！他是孬种！！他是胆小鬼！！
如果他当时和她一起承担，凌格也不会走到今天。
凌格留下的话传遍了学校，因此，他招人非议，一时间站在了谣言的风口浪尖上了，所有的压力都顶在他的头上。他成了罪魁祸首，他变成了别人口中的杀人犯。
每一句杀人犯，都会让他联想到凌格，让他一遍一遍的想起这件事，一遍一遍把腐烂泛白的伤口抓开，流血。
这件事情也导致他没有保送资格。
没人知道，凌格在他面前跳下去的时候他有多自责，明明连两米的距离都没有，他并没有阻止这件事情发生。
他有愧于她，但也讨厌她，他更讨厌自己。
他讨厌自己！！
他为什么要随便对别人笑？为什么要随便和别人搭话？为什么要在别人的草稿纸上写东西？他为什么要在他面前打篮球？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打过篮球。
从那以后，他彻彻底底地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凌格【回忆】
